梁飞雨曾习惯早起,冬季大群候鸟迁徙南方,群鸟一过,被子下就有了动静。他醒了,半张脸露在被沿上方,手指头轻轻描摹江意致的脸,傻气的笑,嫌不够,还在被子里拱,搂江意致,笑样子就没从脸上下去过。
就是一头猪被摸被抱也要醒了,声音懒懒,江意致抓住他作乱手臂,“飞雨,你让我睡会儿。”
祸首被抓获,消停下来,脸贴着江意致锁骨,“我也要睡。”回笼觉最容易睡沉,江意致再一次醒来,外头大亮了,拿手机一看,十点半了。
“喂,十点半了,十点半了,你起不起来啊?”贴近梁飞雨耳朵,江意致捂住嘴巴,小声叫他。
梁飞雨茫然醒来,见是他,哼哼两下,闭眼要睡回去,江意致给他理睡乱的毛躁头发,小声又说:“你听见爷爷给油菜除草的声音没?还不起来。”
睁圆眼睛,梁飞雨小跑到窗边,从床帘缝里往下看,没敢看太久,一溜烟儿跑回床上,睡意全散,紧张地问:“爷爷是,是不是不会喜欢偷懒的人?”阿叔阿婶以前就不喜欢他偷懒,一偷懒他俩就要骂人的。
老人家大都喜欢勤劳的孩子这不假,但老爷子就不知道了,人老就像个孩子,有时江意致偷懒,他觉得仿佛回到十几年前,孙儿还是个小屁孩时候,不仅不说什么,还会出门买点江意致儿时的东西回来吃,可有时江意致偷懒,他又要多嘴说几句,待梁飞雨,同理。谁知老爷子心情怎么样,好的话,说不准还心疼他俩呢。
梅姨今天不在家,赴姐妹的麻将局去了。两人下楼迎面碰上阿姨,“买了虾和鳕鱼,爷爷让我问你们怎么吃好啊?”
“不在家吃,我俩出去。”江意致进到厨房,“虾给爷爷煮粥吧,鳕鱼香煎?不,我再去问问他吧。”
老爷子不喜欢梅姨打麻将,但无可奈何,料理完菜园杂草,在院墙的水龙头洗手。江意致把手帕丢到梁飞雨手上,“你去,给他擦擦。”梁飞雨怕爷爷讲他偷懒,想表现却没有机会,人还没走出去,就笑着喊:“爷爷。”
接过手帕,老头子在光下擦手,梁飞雨则在水龙头下玩水。江意致最熟他性子,揶揄问道:“你中午吃什么啊?我和飞雨出去吃,就不陪你了。”
“吃什么,吃麻将煮汤。”
江意致笑着转身,“好,林阿姨,你把房间里的麻将拿来煮汤。”老头子不做声,江意致又说:“家里面没有麻将?”他故意讲得很大声,和林阿姨相视一笑,话说给老头子听,“好了好了,一大早就黑着脸,中午吃虾粥和煎鳕鱼,行不行?”还是没做声,沉默即是同意了。
“好了,林阿姨你去忙活吧,我和飞雨就出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去吧去吧。”
小区外有家便利店,每年这个时候,店内关东煮有售,江意致想吃,被梁飞雨吵醒的时候,就想吃了,刷牙的时候他想,自己喜欢的东西也想让梁飞雨尝一遍,只有这个原因。
小区外街尾有家拉面店,豚骨拉面总让人在秋冬渴望,俩人都点了叉烧豚骨拉面,汤底浓郁不腻,咕噜噜,吃下去好暖。
慢吞吞往便利店方向走,梁飞雨的手不时碰到江意致的手,新街道新环境让他怯又好奇,看到什么都要问一下,江意致尽量直白、简单的给他说,拉面带来的暖意,融融的一直到便利店都没散。
关东煮有售,江意致点了几样常吃的,先抿了一点汤底,嗯没变,昆布和厚切木鱼花的味道,很鲜。
福袋年糕太烫,江意致没给飞雨先尝,先吃的萝卜,“好吃吗?”
他点头,声音透露着惊喜:“嗯,好软,甜……”汤底的鲜味,钻进白萝卜里了。
江意致让他自己拿着关东煮,趴在桌上看他吃,天气还不太冷,店内就开了制暖,梁飞雨这个贪吃鬼,鼻尖和脸颊吃得微红,递了个海带结到江意致嘴边。
“飞雨,你想去看看雪吗?”
“是电视里面,鸭绒那样,漂亮,白白的雪吗?”
“是。”
“我,我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