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他在角落里进行了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精白面粉五百斤!】
看着系统空间里突然出现的那一堆雪白的面粉,齐霄的心情有些复杂。
这尼玛是什么规则?不会就让我这几个重甲打天下吧?
白面,在这年头绝对是精细粮食,能换钱,能保证营养,长远来看很有用。
但此刻,他更渴望的是即战力,这东西好是好,却有点远水不解近渴。
“聊胜于无吧。”他叹了口气。
上午,他正忍着身上的酸痛,在院子里劈柴,同为奴仆的阿忠走了过来:
“阿福,大少爷让你去一趟望江楼,舞阳少爷昨晚喝多了宿在那里,让你去接他回来。”
齐霄停下手中的斧头,眉头微皱。
去望江楼接秦舞阳?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放下斧头。
马车吱吱呀呀地驶到望江楼下。
齐霄跟楼里的伙计打听了一下,便被引到二楼一处僻静的厢房外。
还没推门,一股浓烈的酒气就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齐霄推开门,只见厢房内一片狼藉,秦舞阳外袍胡乱丢在椅子上,人则直接和衣趴在铺着锦被的床上,睡得正沉,还打着鼾。
桌子上杯盘狼藉,摆满了吃剩的鸡鸭鱼肉,虽然有些凉了,但那油光光的色泽和肉香,还是让许久不知肉味的齐霄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他回头小心地关好房门,插上门栓。
看了一眼床上烂醉如泥的秦舞阳,又看了看满桌的佳肴,:反正这厮也醉了,不吃也浪费了!
他走到桌边,先是听了听秦舞阳的动静,确认他睡死了,便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直接用手抓起一只肥嫩的鸡腿,大口啃咬起来。
虽然菜肴已冷,调味也比不上前世,但对于长期以糠咽菜果腹的他来说,已是无上美味。
他又端起酒壶,对着壶嘴灌了一口,却是皱紧了眉头,“噗”地一声差点吐出来:“我呸!什么玩意儿,又酸又涩,还不如现代的啤酒!”
虽然酒难喝,但肉是真香。他风卷残云般将桌上还能入口的肉菜扫荡一空,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吃饱喝足,他的目光落在了床上和那件做工精美的外袍上。
他走到床边,将床帐的帘子拉上,遮住了秦舞阳的身影。然后,竟然鬼使神差的拿起那件锦缎外袍,走到房间角落的铜镜前。
镜中的人,面色因为营养不足而有些蜡黄,身形也略显单薄,但穿上这身华贵的衣服,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齐霄看着镜中的“自己”,整理了一下衣领,镜中人穿着锦绣,眉宇间却仍有挥之不去的卑怯。
‘卧槽!怎么是阿福的影子!“齐霄回过神来,迅速脱下外衣。
走到床前,费力地将醉醺醺的秦舞阳背了起来。秦舞阳虽然不算太重,但浑身软绵绵的,也让齐霄费了不少力气。
将秦舞阳塞进马车车厢,齐霄刚坐上車辕,就听到里面传来秦舞阳迷迷糊糊的嘟囔声,似乎是颠簸让他清醒了一点。
“……钱慧娘……她……她凭什么看不上我……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
齐霄在前面驾着车,默默听着。
忽然,他心念一动,微微侧过头,仿佛自言自语般感慨道:
“唉,其实……钱小姐走之前,私下里跟小的说过一句话呢。”
车厢内的嘟囔声戛然而止。
片刻沉默后,秦舞阳的声音传来:“她……她说什么了?” 声音虽然还带着醉意,但明显清醒了不少。
齐霄停顿了一下:“钱小姐说……‘秦公子此人,心气是高的,只是眼下或许还未寻到施展的天地。我信他非是池中之物,将来未必不能做出一番事业。’”
这话半真半假,钱小姐或许确实有过类似“心气高”的评价,但后半句完全是齐霄为了安抚和激励秦舞阳而杜撰的。
他知道对于秦舞阳这种极度自负又脆弱的纨绔子弟,这种“来自轻视之人的认可”和“未来的期许”,比直接的奉承更有杀伤力。
车厢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秦舞阳一声复杂的叹息,:“她……她真这么说?她真是……懂我的人啊!”
从这天起,秦舞阳对齐霄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他不再仅仅把齐霄当作一个出气筒或跟班,反而隐隐有种将齐霄视为“知己”的趋势。
他到哪儿都带着齐霄,流连于茶楼酒肆,品尝各种小吃的同时,更加滔滔不绝地向齐霄倾诉自己的“远大抱负”和“怀才不遇”,并且开始询问齐霄一些无关紧要的看法。
而齐霄,则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忠诚又略带崇拜的倾听者角色,偶尔附和几句,或者用来自现代的一点浅见“点拨”一下,总能让秦舞阳觉得“深得我心”。
这让齐霄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同时,系统的签到也在继续: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简易防御箭塔一座!(可部署,自动索敌攻击)】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重甲骑兵两名!】
箭塔暂时用不上,但两名新的重甲骑兵,让他麾下的战力增加到了七名!
看着脑海中系统空间里的箭塔与重甲骑兵,齐霄心头逃跑的念头不断交锋。
逃跑?好像没那么容易。
首先是他“阿福”的身份。
那张死契,不仅锁在秦府的账房里,更在官府户房留有底档。
奴籍,在这个时代,除非主家开恩放良或官府特赦,否则终身难以摆脱。
秦家是本地有头有脸的士绅,与县衙户房、刑房的书吏乃至典史都往来密切。
一旦他失踪,秦府根本无需大动干戈,只需遣一个体面管家去户房说一声,一份附有他年龄、体貌特征的“逃奴缉拿文书”就能迅速签发,通过驿传系统下发附近州县。
这就不得不提古代基层的“保甲连坐”制度。
十户为一保,设保长,五保为一大保,设大保长。
邻里之间互相监察,有外来人口或可疑行迹必须上报。
他一个陌生面孔,无路引、无户籍凭信,无论走到哪个村、哪个店,只要被保长、甲长甚或任何一个多事的乡民撞见盘问几句,立刻就会露出马脚。
古代通缉令画像或许抽象,但这套基于人际监督和集体责任的网络,却比任何画像都精准。
即便他侥幸躲过乡村,进入城镇。
南宋对流动人口管制极严,客栈旅舍接待旅客必须登记“店历”,详细记载住宿人姓名、籍贯、出行目的,并按期送交官府核查。
没有合法路引,他连一间正规客房都住不了,只能流落荒郊野庙,而那种地方,往往是巡铺弓手、土兵重点巡查的区域。
至于躲进深山老林?想法虽好,却小看了古时环境。
未经开发的山林,毒虫瘴气、野兽侵袭是常态,生存极其艰难。
难道天天啃白面?喝凉水?
而且南宋为防寇盗、缉私盐,在重要山林隘口、交通节点往往设有巡检司寨,驻有巡检、土兵,盘查往来。
想找一处无人知晓又能长期安稳的世外桃源,近乎痴人说梦。
至于抢劫杀人然后落草?那更是自寻死路。
一旦涉及命案,尤其还是杀主(尽管只是设想),案件性质立刻不同。
县里会详文上报州府,乃至刑部。
出动围剿的将不再是寻常维护治安的弓手、土兵,很可能是驻扎本州的禁军或厢军正兵。
他手下虽有七名重甲骑兵,堪称精锐,但数量太少,在朝廷正规军的围堵、本地乡勇向导的配合下,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届时,天下虽大,却再无他立足之地。
虽然有大概率跑掉,但是,亦有风险。
秦府目前固然是囚笼,却也是一个相对稳定的“新手村”。
在这里,他有相对固定的活动范围,有秦舞阳这层日渐“信任”的关系作为掩护,能更安全地积累系统资源。
眼下最重要的,是借秦舞阳的“青睐”,让自己在这个府邸里站稳脚跟,获得更多自由活动的空间和情报来源,同时不断壮大系统赋予的隐藏实力。
路要一步一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