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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乐湖 当前章节:1511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30

见清渠接过扇子,苏墨染仔细看了看他,见清渠额头还照样缠着布,不过瞧着脸色倒好了许多,青肿也退下去一些。“清先生,你身子好些了吗,头还疼吗?”清渠摇了摇头,却反问:“小姐刚才瞧着似乎不大好,是不是病了。”苏墨染不想让清渠知道自己得打算,便顺水推舟点了点头,又装模作样的咳了几声:“我得去躺一会儿。清先生自便,哦,咱们苏府有个月湖特别漂亮。清先生有空可以去那里走走。”见清渠点头应了,便再次靠在白芍身上,慢慢走了回去。

到了小院,关照了几句白芍,褪了衣服,只穿了一件月白色中衣,软绵绵的靠在床上,等了小会儿,果然那张腾龙就出现了。

只见他仰着头得意洋洋走了进来:“怎地?你不想我休了你?”苏墨染恨不得说:“不不,求求你休了我罢。”可是此时却不得不低头,软语道:“咳咳,相公,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让你去爹娘那里说要休妻。”想了想,声音渐渐清冷,“若你真要休了我,我也没办法。咳咳。”

本想激得张腾龙下了决心,自己再去爹娘那里使性子,说不准还真能成功。可没想到张腾龙不知为何,一脸春风得意:“算了,看在你爹娘的面子,我且放过你一次。”又见苏墨染病怏怏的半躺着,皱皱眉头问,“你病了?”苏墨染点了点头,张腾龙往后退了几步,“你不知道我还有几个月便要赴考吗?你想过病气给我!好恶毒的居心!”

苏墨染若是此时手里有剪刀就要扑过去撕裂张腾龙的嘴,可惜,还没等她动手,另一个她等着的人也到了。

“小姐,你病了?”半点不见病容的青青走了进来,苏墨染冷眼看了过去,见青青微施粉黛,轻点绛唇,瞧得出是刻意装扮了过来。白芍红着眼跟着青青身后走了进来,也不多搭理青青,快走几步跪坐在苏墨染脚踏上,帮她轻轻捶脚。

“嗯,我听娘说,要人替我祈福,我这病才能好的快一些。”苏墨染慢慢闭上眼睛,淡淡说道,“白芍要跟着我,青青,咱们一同长大,情谊自然要好一些。这跪在佛堂前的事,就你去做吧。”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苏墨染最大的背叛不是来自张腾龙,而是来自亲如姐妹的青青

☆、佛堂

  “小姐,”白芍轻轻敲着苏墨染的腿,“你为什么让青青去跪佛堂?”苏墨染摇了摇头:“你先别问,过会儿就知道了。去瞧着点,看姑爷是不是去佛堂了?若是,回来唤我,小心点。”白芍担心的看着苏墨染,却见她微微闭着眼睛,似乎沉沉睡去,便低声说道:“小姐,奴婢去盯着点。”见苏墨染没有反应,便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苏墨染等白芍出去,也不想假装睡觉,慢慢坐了起来,靠在床边,眼睛瞧着床顶,见那床顶绣着戏水鸳鸯栩栩如生,呆呆发了片刻愣,心里还算着不知道张腾龙会不会去瞧青青,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听有人垫着脚,轻手轻脚跑了进来。苏墨染看向来人,正是刚才被自己打发去看张腾龙的白芍。

“小姐,”白芍小心翼翼的探看苏墨染眼神,“姑爷,姑爷去了。姑爷特意寻了奴婢,问了您睡下了。就说出去走走,奴婢跟着姑爷,就见,就见姑爷,姑爷确实是去了佛堂。”见苏墨染神色一正,忙接着说:“姑爷没瞧见奴婢。”

苏墨染冷冷一笑:“走吧,去听听他们说什么。”白芍拉住苏墨染,拼命摇头:“小姐,小姐,奴婢知道了。可小姐已经知道姑爷和青青的事情,何必给自己气受?”苏墨染笑眯眯的拍拍白芍的手:“我知道他们的事情,远比你知道要多的多。所以现在咱们再一起去听听,看看会不会知道更多?”

白芍见苏墨染坚持,也只得陪她一同往佛堂走去。苏墨染边走边想,自己这次来抓奸,怕就是想让自己亲眼所见,让自己恨到麻木吧。不过,苏墨染又想到,说起来,自己当初连青青和张腾龙什么时候勾搭上的,都全然不知情,真是蠢的可以。今儿说不准还真能听到一些私房话。

苏府的院落是标准的江南小院的格式,苏府的最最中心是一汪圆月形的湖水。当年还是苏三两发家后,被人嘲讽粗俗,为了一雪耻辱也或许是为了附庸风雅,特意从兴州府那条环城的兴州河里,引了条活水入府,造了个玉盘月湖。又在这月湖中心,搭建了个四四方方的亭子。若是要去亭子游玩,还要摇着一尾停靠在湖边的扁舟,才能到的了。而那佛堂,恰恰是建在月湖西边,靠近竹林处。那儿自从被苏墨染嘲讽为孔方兄湖后,苏三两和苏夫人都失了去那湖水游玩的兴致,那佛堂也是每逢初一十五才会有人去烧香,平日里,人迹罕至的很。

于是当苏墨染和白芍轻手轻脚走进佛堂,却听到里面传来青青的哭声时也不足为怪了。苏墨染看了白芍一眼,

走快几步,半蹲着候在佛堂窗户外偷听。就听里面青青哭了好一会儿,而张腾龙却一直沉默。

就等苏墨染以为张腾龙根本不在里面的时候,却听青青一声尖叫:“你作什么!放开放开!你去寻小姐好了,反正我就是个奴婢活该被你们耍弄。”“唉,青青。”张腾龙深深叹了口气,苏墨染只觉得这声叹息,像是有着尖尖倒刺的皮鞭,重重甩到了自己心尖上,连血带肉勾勒一大块下去。苏墨染不由苦笑,说不在乎容易的很,可惜,真要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听,还是会觉得痛,觉得难受啊。

“青青,”张腾龙喃喃几声,“你还不懂我的心吗?”

“我懂,我懂,就是我懂,我才把你让给了小姐。”青青哭泣道,“可是,你瞧瞧她都做了什么?!你帮我说话了,帮我了吗你!我什么都给你了,我的身子,我的心,你给了我什么?就是让我等等等!”

张腾龙沉默片刻:“我们,我们不是都说好了。等你让苏家认了,便提出娶你为妾。到时候,等我功名有了,也无需再靠苏家,那我就休了她,扶你为正妻。”

“可是,可是我总觉得小姐有点奇怪,”青青说道,“我觉得她看我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

“嗯,我也觉得有点儿。”张腾龙叹了口气,“都是你鲁莽,新婚之夜,你去吹什么蜡烛。就算蜡烛燃烧到了底,我也不会同她白头偕老,我要的是你,至始至终也只有你。你知道,我和她成亲,只是因为她姓苏而已。”

话音落下,就听里面沉默起来,苏墨染手脚冰凉,只顾牢牢掐着白芍的手臂,扭头却见白芍早已泪眼朦胧,咬着嘴唇拼命摇头。苏墨染居然还笑了出来,扶着白芍的手臂,微微起身,偷眼朝里探看去。

就见青青半推半就靠在张腾龙怀中,满头乌丝早已披散下来,眼睛中仍有泪痕,却偏偏显得双眸晶亮,娇羞撩人。苏墨染也不知为何,失了神般的看着他们两个,看着张腾龙慢慢将青青放倒在地上,就听青青娇嗔:“相公,你也不怕有人来?”

张腾龙笑道:“娘子,娘子,娘子。那个女人睡着了,不用怕,这儿苏家很少有人会来。”青青撅着嘴叹道:“她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张腾龙一怔,手下不停,已将青青脱的只剩肚兜遮羞:“你倒是关心她。”青青藕臂勾上张腾龙的脖颈,嘿嘿笑了笑:“你知道的,总得把我从奴籍脱了,成了真正的小姐,嫁给你。那她的死活可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你可真是心狠,”张腾龙将青青

最后遮羞的肚兜去除,俯□子轻咬酥胸,就听青青婉转娇啼:“啊,相公,嗯,好疼。相公,”青青娇媚唤了两声,“那她待我可曾好过,虽口口声声说将我当姐妹来看待,可说到底,我还是个丫头,她才是高高在上的小姐。何况,何况她还抢走了你。”

苏墨染咬着下唇,眼泪已经不由自己控制的流了下来,想起和青青在一起的日子,自己哪里当她是丫头过。为了她疏远了张嬷嬷,为了她甚至几次顶撞想将她换走的娘。可做的一切一切,到了青青嘴里,却都成了虚无。何况要是青青和自己说,她和张腾龙早就私定终身,自己就算伤心难过,也不会硬要嫁给张腾龙啊。

忽然觉得肩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猛的转头回去,不过瞬间就从眼前清渠的黑眸中见到自己狰狞着一张脸。苏墨染怔了怔,见清渠一愣神间,也转眼去瞧屋内情景,眨眼间,就见清渠眯着眼睛,就想要冲进去。

苏墨染慌慌忙忙拉住清渠,又给那里咬着嘴唇哭泣的白芍一个眼色,白芍这时倒是聪明得很,和苏墨染两人架着清渠就快步往外走去。这些动作不过转眼间完成,又都彼此默契的不发出半点声音。直到将清渠架到月湖旁,白芍才放开了他,扑到苏墨染身边,哭道:“小姐,小姐,你太苦了。”

苏墨染本能抬头将泪水逼回眼眶,勉强想笑一笑安抚白芍,却听清渠在旁冷冷笑道:“小姐这妇德真是好的很。”苏墨染耸了耸肩,抽出手帕帮白芍将眼泪擦干净,才道:“你哭什么,你小姐我还没哭呢。”又转头看向清渠淡淡说道:“清先生说得轻巧,请问先生一句,就算刚才我冲进去,打他们一通,到头来我能得到什么?”

清渠一怔,结结巴巴说:“你,你可以,可以,”“我可以什么?”苏墨染逼近一步,“休夫?呵呵。”连连冷笑,清渠被逼问的倒退几步,又听苏墨染恨恨咬牙,“我能打,能骂,能出气,可到头来,那男人我还是赶不走!还要再连累,再连累爹娘。”

见清渠带着同情的眼神,忽笑了起来,深深吸了口气,觉得入鼻呼吸清爽宜人。月湖本就是活水,再加上竹林在旁,微风拂动,竹林略斜而湖泛波澜,苏墨染触目所见,都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与前一世,自己被赶去西院,凄凄凉凉,守着白芍和张嬷嬷等死,全然不同。

笑道:“你们一定觉得我懦弱,无能。可如今我才觉得之前的苏墨染才是真的懦弱无能呢,为了自个儿的心思,逼迫爹娘,看上去狠的厉害了,可是

呢,不都是因为心里软弱,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屈服吗?”见清渠和白芍若有所思,抿嘴甜甜一笑,“你们放心吧。我才不是为了那该死的规矩,该死的妇德才对他们忍让。”

白芍怯生生的问道:“小姐说的,奴婢不是很明白。可这儿是苏府,小姐又何必那么让着他们,就算小姐要让青青去浸猪笼,也没人会说个不字。”

苏墨染一怔,点点头:“恩,我倒没白芍想的明白!这儿是我的地盘呢!”说完得意洋洋的扬起下巴。清渠歪头看向苏墨染,见她脸上虽还留着泪痕,可眼中却无悲意,眯着眼故作坚强。心里莫名其妙有种说不出得滋味,只觉得心头上有个柔嫩的小手似有若无的轻轻揪了一下,说疼不疼,说酸不酸,只是这种莫名的感觉,惹得他不由自主张口说道:“你做什么逞强,一般女子早就哭成泪人了。其实哭出来也好。”

“哈哈,”苏墨染大笑起来,抬手擦去眼角泪痕,却一不留神被清渠抓住手腕,“你,谁,谁伤了你!”苏墨染一怔,低头看向自己皓臂上那道新婚之夜的血痕,如今已经淡了许多,不过看着那狰狞的伤疤,还是能瞧出当初的惨烈。

苏墨染挣脱了清渠的手,抚平袖子,淡淡吐出词句:“这个啊,嗯,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咳咳两声,故作忧伤的看着远方,“自是人生长恨疤常在。”

清渠看着苏墨染的神转折不晓得该怎么做回应,又见她挑眉一笑:“我不是一般的女子,你可千万别再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苏墨染挑眉一笑:我可不是一般的女子

清渠抱臂冷冷看:所以你是二班的吗

☆、买人

  等张腾龙回到自己的书房时,已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这次他刚刚踏进房门,就见饭菜热气腾腾的放在桌上,心里冷笑,果然这个苏墨染就是欠教训,瞧,自己一说要休了她,她就乖乖的把饭菜都备好了。稳稳坐了下来,手无意间滑过腰际,上面挂着个绣囊,还是刚才和青青亲热后,她亲手挂上去的,说是见物思人。又想起刚才青青宛转承欢,腹下一紧,却偏偏想起那日看到苏墨染低头的娇媚模样。

心里不免将苏墨染和青青比较起来,论起姿色自然是苏墨染胜了一筹,可青青却胜在知情识趣,比苏墨染自以为贤惠淑女的样子要有趣许多。可是,要是苏墨染乖乖的听话,那他倒可以考虑不休了她,给她个栖身之所。

这么一想,张腾龙顿时觉得自己宽宏大量的很,苏墨染怎么都不知感恩,不晓得跪倒在自己长袍下臣服呢。正在张腾龙一边吃着由苏墨染供应的饭菜,一边想着自己娶了苏墨染,那个女人却半点不知感恩气愤着,就听门外一声尖叫:“小姐饶了奴婢吧!”

张腾龙顿了顿,好像是白芍的声音,过了片刻,又听白芍尖叫道:“小姐,姑爷送您的银簪子不是奴婢拿的。”

还没等张腾龙反应,“砰”的一声,书房门被苏墨染恶狠狠推开,就听苏墨染嘴里骂道:“那个银簪不值什么钱,你拿那个做什么!你要喜欢簪子,我梳妆盒里有的是,你就不能选个好一点的吗?明明晓得那是姑爷送给小姐我唯一的信物。”苏墨染喘了几口气,又看向张腾龙,委委屈屈嘟着嘴,“相公,你送给我的银簪子寻不到了。”

张腾龙皱眉回想,什么银簪子,灵光一闪,原来就是之前和苏墨染私定终生时送的,为了这个青青生了许久的气呢。

又听白芍嘟嘟囔囔回应:“小姐真是冤枉好人,奴婢再不开眼,也不会拿姑爷送给小姐的东西。再说了,那个又不值钱。”张腾龙觉得这句话不是什么好话,还没等开口,却见苏墨染用力拍桌,“混账!那东西再不值钱,也是你家姑爷送的。”张腾龙越发觉得这话说的,心里憋屈的很,可是却又反驳不了。

苏墨染叹了口气:“也是,你也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出什么是好东西,什么不是呢。那你说,那簪子总不会平白无故没有了吧。”白芍毕竟年纪小,心里对张腾龙已是厌恶到了极点,却偏偏小姐让自己忍着,如今那张腾龙就站在自己跟前,忍不住冷冷白了他一眼,恨恨说道,“那东西,还能有谁会拿?”

“相公,”苏墨染摇了摇头,“你看,这该怎么是好?”张腾龙心一跳,不由自主怀疑起青青来,忙张口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

的东西。等以后我有了功名,还怕少了这些吗?”

“那可不一样!”苏墨染坚持,“我一定要寻到。这东西也就你知我知,白芍知青青知。既然不是白芍,那,哎,白芍,带张嬷嬷去搜一搜。”

白芍巴不得苏墨染快点说出这句话,头也不抬,也不给张腾龙行礼,快步刚刚走出房门,就大喊道:“嬷嬷!快快,小姐东西又丢了,咱们快去找找。”苏墨染站在窗前看着白芍气呼呼的样子,内心笑眯眯的对白芍那个“又”字表示赞许,真是一点就透。

张腾龙没听出里面玄机,一边担心着青青,一边却偷眼打量苏墨染。见她没了早上看上去的病容,换了身鹅卵青打底束腰儒裙,头发随意用一根同色丝带松松垮垮的扎起,搭在肩头,有这么一两根乌丝,顺着苏墨染光滑的脖颈滑落至衣襟。张腾龙对青青的担忧心未减,色心却起了。

大着胆子走到苏墨染身边,却不知为何,此时苏墨染这么静静的站在那里,却让他不敢像之前那样随意下手去搂。苏墨染全然没觉察到旁边张腾龙周身渐渐升起一团猥琐的气息,正打算着过会怎么处置青青,却觉得腰上被一双手围拢,肩膀脖颈处又一个湿漉漉的东西蹭了过来。

苏墨染往后倒退一步,用力跺下,就听身后那人闷哼一声,人自然就脱了禁锢。转身看张腾龙怒气冲冲,涨红着脸,不等他发作,忙道歉:“呀呀,相公,你可吓了我一跳呢。”

正想着,就听张嬷嬷在外骂骂咧咧的走近:“那个不要脸的小蹄子!上次就偷了小姐的玉簪子,如今连这个破银簪子都不放过。眼皮子浅的,连这么个破玩意都要!”听白芍在旁提醒:“嬷嬷,那是姑爷送的。”“啊!就送这么个破,嗯,这么个嗯,哼!都是那不要脸的小蹄子的错!”张嬷嬷恨恨骂道。

苏墨染走到门前:“嬷嬷别骂了,青青带到了吗?”张嬷嬷先给苏墨染行礼,才道:“她去了老地方呢。奴婢特来将那银簪子拿来给小姐。”苏墨染接过簪子,看向张腾龙叹了口气:“相公,青青是被我惯坏了呢。再不好好教教,她将来想进门,我娘那关可过不了。”

张腾龙一怔,还不等他看清苏墨染神情,就见苏墨染已经转身过去:“张嬷嬷,从今儿起就让青青做小厨房的粗使丫头。娘那边,我自会去禀告。对了,青青手脚不干净,记得跟各个院子的嬷嬷都说一声,都小心着点。”

张嬷嬷爽快的应了,苏墨染又道:“好好教她怎么做事,别因为以前伺候过我,就乱发慈悲。如今对她凶一些,可是为了她将来能谋个好前程呢。”张嬷嬷高声说道:“小姐的心真是软的,果然和夫人一样,都是菩

萨般的人物。放心吧,奴婢一定按照小姐吩咐去做。”

苏墨染掩嘴一笑,回头见张腾龙张口结舌的样子,忙道:“相公,放心罢。我虽不能伺候你,我一定给你找个知疼知热的人先来伺候着你。等青青受教了,再让她回来。”

既然苏墨染决心要给张腾龙找个知心人,那还能去哪里,自然就是青楼。青楼是个好地方,特别是兴州府的万花楼更是好上加好,不管你是喜欢清纯的,火辣的,低俗的,高雅的,只要你想得到,没有你找不到。当然,你也一定要带上居家出游的好伴侣,银票一起,那么你才能享受到万花楼高品质的服务。

苏墨染是谁啊,苏三两的独生女儿,苏三两又是兴州府首富。那银票不是问题,现在苏墨染面临的重大问题是选谁。

此时苏墨染穿着苏三两的衣服,带着扮成小厮的白芍和伴当的清渠,稳稳坐在万花楼的三楼雅座里。面前站着三个风姿卓越,各有独特之处的女人任由她挑选。苏墨染站了起来,拎了拎腰带,这腰际处绕了几圈腰带才算将衣服给穿牢了,可站起来走路走一半时,还是会忍不住提一下,就怕掉。

却听身后清渠扑哧轻笑一声,猛的瞪回去,却见清渠无辜的扭着头,看着边上茶几上那盏青花瓷的杯子。

“小,少爷,”白芍怯生生的问道,“您,您选好了没?”苏墨染瞪不到清渠,只能瞪了一眼白芍,见她缩缩脖子,又小心翼翼退到一边,顿觉心情大好,回头看向那三个女人,问道:“妈妈应该也跟你们说过了,我是来给,嗯,给我表哥寻一个暖床的。”

清渠一阵猛烈的咳嗽,拉过苏墨染,笑道:“各位小姐,少爷他年纪还小,说话间还请多多见谅。”原本那三个女人脸色有些变化,却被清渠这么一句又缓和起来。却听其中一个冷笑道:“少爷说的没错,不就是暖床的嘛。咱们是□,还真当自己是小姐了。”不屑的扫了一圈另外两人,“我看你也不是少爷,你也不是伴当。你们是哪个大户公子小姐来寻咱们开心吧。”说完冷冷起身便想离开。

苏墨染笑道:“你脾气真大。”那女人回头点了点头:“嗯,所以妈妈才想让你们买了我去。省的我这个赔钱货还给她占地方。”苏墨染击掌,又问:“你可会吵架?”那女人皱眉:“好端端的吵架干嘛。”苏墨染又问:“那可会争宠?”那女人又冷笑道:“那些勾当,我一向是不屑的。”

苏墨染看了清渠一眼,见他点了点头,忙上前几步:“嗯,那就是你了。既然我买了你,你就是我的人。”那女人似不相信自己耳朵,指了指自己:“你买我?”苏墨染用力点头,那人又木楞楞问道:

“买我,买我薛小小?”苏墨染“嗯”,又加了一句:“我买你是要让你帮我一个忙,等做完之后嘛,你想留下做丫头嬷嬷也行,不想嘛,我也可以给你一笔钱。”

薛小小一怔,应道:“杀人放火我是不做的。”苏墨染哈哈笑道:“放心吧。不过你要先帮我做一件事。”薛小小忙问:“请讲。”苏墨染一本正经严肃的说道:“嗯,先帮我,将你的价钱给谈低一些。”

对于清渠来讲,这一天真是神奇的一天。一大早让女扮男装的苏墨染,拉着来逛青楼,而逛青楼的目的是为了买个女人回去伺候张腾龙。

当清渠觉得苏墨染脑子坏掉的时候,却听到白芍自言自语,又似自我安慰的在旁喃喃:“找个女人去能分宠,能让姑爷不喜欢青青。”正当清渠觉得这是个馊得不能再馊的主意时,就听苏墨染得意洋洋对他说:“青青最最在乎的是张腾龙的爱呢,若是看见张腾龙宠了旁人,啧啧,这心怕是要碎了吧。”

清渠一阵寒颤,隐隐觉得以后不能得罪苏墨染。正当他觉得苏墨染有些骇人时刻,却听到苏墨染要求那妓子帮她还价。啊,清渠揉了揉眉心,真是神奇的一天啊。

☆、分宠

  苏墨染在薛小小的帮助下和老鸨谈了个很合适的价格,心满意足的带着薛小小躲在车上,吩咐白芍去成衣店给薛小小买了身小户人家的衣服。又故意扯乱了她的头发,严肃的关照道:“你记着了啊,你这个薛小小可不是那个万花楼的薛小小。而是被本小姐从路上救了的,被大房赶出来,一路乞讨到了兴州府的薛小小。”说完后又仔细问了薛小小籍贯,才笑道,“这件事说难不难,你只要好好伺候姑爷,好好帮我看着他就行。”

薛小小忍不住嗤笑:“你也不怕我干脆夺了姑爷的宠爱?”苏墨染歪头笑眯眯的看着薛小小:“我可是买了你的人,为奴为婢再为娼,都是我说了算。而且,我觉得你也不像是个蠢人,总晓得什么人才是能帮到你的吧。”

薛小小咽下话语,扭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苏墨染靠在仍然保持一脸迷茫的白芍身上,悠哉悠哉看着薛小小的侧面,又转过头,半眯着眼睛打瞌睡。过了不久,马车回到苏府,薛小小抬头看了眼,嗤笑一声,回转头看向苏墨染:“原来你就是那个闹的满城风雨的苏家大小姐。”苏墨染点头,笑道:“没错,我怎么那么妇孺皆知,可真是有趣。”

薛小小斜扯着嘴角,仔细看了苏墨染一眼:“别这么笑。慎得慌。”不等苏墨染反应,薛小小拢了拢散落的碎发,风情万种的飞了个媚眼:“你那个笑连我都骗不过,苦巴巴涩的很。你要真想笑,就要连自己都骗过,那才厉害。”

苏墨染摸摸自己脸颊,却不由自主从舌尖泛起一股苦涩的滋味,冲薛小小眨了眨眼睛,又将那股黄连苦味,从喉咙口咽了下去:“小小可不用多担心我,我自有分寸。”

带薛小小入府,自然不用多费口舌,苏夫人正打算让苏墨染再选几个人伺候,她倒是也有寻个人来分青青宠的打算。见薛小小身份不正,倒是有些心动了。毕竟被大房赶出来的妾,这样的出身,能得个落脚处就不容易,自然不会和当家主母对着干。而且是被赶出来的,可见也不是厉害的主。苏墨染不晓得苏夫人的打算,见苏夫人默许,兴高采烈的就带着薛小小回院子。

清渠跟在后头,见没他什么事情,慌慌忙忙跟苏墨染告假,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好好消化消化今天的事情。可走了半道,心里却又泛起一股担忧来,深怕苏墨染带着薛小小回去,说不准还真是前门赶狼,后门进虎。扇柄在手心上重重敲了一下,皱着眉头,回头走了几步,觉得有些不妥,这毕竟是苏墨染和张腾龙夫妻间的事情,自己一个外人插手不大合适。回身又往自己屋子走了几步,恨恨自言自语道,苏小姐救了我,那我也该关心她,报答

她才对,这才是君子所为。这么将自己说服了,琢磨了几句说辞,匆匆往苏墨染院子赶去。

当清渠在路上犹豫来犹豫去的时候,苏墨染早就让张嬷嬷将薛小小打扮齐整。毕竟也是专业人士,薛小小虽没有苏墨染浑然天成的娇媚,但举手投足间却透着撩人的风韵。薛小小拢拢故意散落在耳边的碎发,笑眯眯道:“小姐可觉得自己花钱花的值了。”

苏墨染皱皱眉头,本想说既然替她赎身,就没想将她和钱相提并论。可不等她开口,清渠已经不等通报走了进来,温和的笑道:“小小姑娘,这值不值得还要看你。说起来,比你好的也不少,苏小姐选你的原因,你也应该牢牢放在心中才是。”

咦,苏墨染歪头看向眼前虽然嘴角挂着温暖笑意的清渠,却不由觉得他眼底冷的吓人。果然被冷冷注视着的薛小小,满脸风骚的笑容顿时隐了下去,正了神情,欠身行礼道:“是。刚才是小小失礼,还请小姐勿怪。小小既然是小姐的人,自然以小姐马首是瞻。但小小也请小姐记得答应过小小,到时可以替小小去除娼籍。”

清渠再一次抢在苏墨染前头淡淡扫视薛小小上下:“这还是要看你了,小小姑娘。只是你要记得这苏府总是姓苏的,那你也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薛小小抬头看向清渠,见他神色清冷,嘴角似笑非笑,又深深欠身行礼,才直了身子:“是。还请小姐吩咐。”

苏墨染摸了摸鼻子,觉得清渠这几句话说的厉害至极,自己暗暗琢磨了下,又默默念了几遍,将清渠说的话记在心里,以备下次使用。听薛小小看似本本分分的问自己,便学着清渠的样子淡淡说道:“从今日起,你去伺候姑爷。嗯,你记得,要让青青来寻你晦气,吵架,让张腾龙厌恶她。”

回转头看向清渠,讪笑两声:“清先生,您觉得呢?”清渠很想狠狠抓住苏墨染肩膀,狠狠摇,狠狠问她,就算去了个青青,那张腾龙也不见得真心对她,何必对张腾龙花那么多的心思。还不如,还不如,清渠咽下心中想法,拿出扇子悠哉扇了扇,笑道:“小姐说的很好。”

苏墨染惊诧的看着清渠:“真的?我还以为是个馊主意呢。”苏墨染低低笑了几声,忽略清渠木然表情,抓着薛小小的手道:“你去伺候他,让他喜欢你。”薛小小点点头,有偷眼看了清渠,复低下头不再说话。

清渠见薛小小听话的很,便告退。一路告诫自己这是人家的家务事,自己不要太多管闲事了。这边厢清渠辗转反侧不提,那边苏墨染拉着薛小小去见了张腾龙。

张腾龙听苏墨染说去找其他人来伺候自己,不能说不期待的,但是又觉得哪里

还真有大妇这么贤惠,所以这一整天,虽说是拿着书本再看,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偏偏当中还收到青青的求救,说是在厨房干活,几乎累死,让他救上一救。张腾龙不管不顾跑去厨房,却被张嬷嬷冷嘲热讽几句给赶了出来,本来想再去苏夫人那里告状,可转念一想,自己的前程如今还要靠苏夫人鼎力相助,便只能忍下这口恶气。

可谁能想到,苏墨染在黄昏时分真的牵着一个姿色虽不是最上等的,却偏偏一举一动中让自己忍不住想搂上一搂的女子出现。张腾龙放下手中书本,目瞪口呆的看向眼前两位佳人,心中不由感慨,真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黄金屋走上几步,柔声说道:“相公,这个是薛姑娘,从今天起,她就是你屋里人。若你喜欢,寻个好日子就给她开脸。”颜如玉默默低头看着自己的绣花鞋,突然抬起头,冲他略略娇羞一笑,忙又低下头揪着衣角不说话。

张腾龙被这一笑撂拔的真是色授魂与,却故作镇静的皱眉说道:“你做什么?”苏墨染低头掩嘴轻笑:“相公,我可先走了。让小小给你磨墨。这真是”苏墨染看了眼小小此时穿的淡青色丫鬟服,“青袖磨墨夜不眠啊。”张腾龙一怔,却觉得苏墨染此句真是从未有过的通顺。薛小小上前几步行礼,低声说道:“还请姑爷不要嫌弃奴婢。”张腾龙怎会说个不字,美人如玉伸手可搂,哪里还记得青青正在厨房苦苦等自己去救呢。

苏墨染带着贤惠的笑容从书房走了出来后,揉揉脸,松了口气,看向正愤愤站在自己身边的白芍:“怎么了?”白芍恨恨说道:“今天咱们出去的时候,姑爷去小厨房大吵大闹,害的张嬷嬷都气的浑身发抖。”苏墨染神情一冷:“哼,快了。咱们不需要忍多久。”

张嬷嬷匆匆从外走了进来,手里端着饭菜,看了苏墨染一眼,苏墨染心领神会的让张嬷嬷跟自己进屋。张嬷嬷小心翼翼关紧房门,压低声音说道:“小姐,都妥了。”

苏墨染笑指饭菜:“哪里来的药?”张嬷嬷老脸微红:“奴婢去林大夫那里求的。说是给家里老头子吃的。”苏墨染扑哧一笑:“真是委屈赵叔了。”张嬷嬷犹豫片刻又道:“可是,小姐,这吃的多了,怕是以后好不了。那,那你。”苏墨染“嗯”了声,“就是让他一辈子好不了呢。”吩咐白芍端过去,让薛小小伺候张腾龙吃饭。自己则靠在软榻上,无意问道:“青青可好?”

张嬷嬷一听青青,满脸愤恨:“那小蹄子不要脸的很。奴婢不明白,小姐还忍她做什么!”苏墨染歪头想了想,要是自己把她赶出去,自然简单的很,不过这话就变成小姐嫉妒自己,

容不下自己。又或许自己根本不甘愿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吧。

“嬷嬷,我知道你的顾虑。不过你放心吧,我总想寻个稳妥的法子来处置她。”

这么过了几日,清渠还是天天来教苏墨染看账册,而薛小小伺候张腾龙。由于薛小小的贴身伺候,张腾龙再也没有时间去管青青的事情,沉浸的温柔乡中,看着妻贤妾美,且有钱,真是哪里还记得青青。

只是张嬷嬷却开始连连抱怨,青青一会儿打破了姑爷最喜欢的紫砂茶壶,一会儿在晚上的菜里多放了一把盐,总之张嬷嬷恨不得将青青吊起来打上一打的时候,离赴京赶考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是什么药,啦啦啦

☆、分宠

  苏墨染觉得很怪,此时情景很奇怪。那个张腾龙并没有怎么看书,为什么这几天薛小小来请安时,总是跟她说,姑爷说了等他这次高中,就一定会求苏墨染正式将她收房。薛小小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不屑,却又带着怯生生的神情偷偷看着面无表情站在苏墨染一边的清渠。

清渠转过头看向苏墨染,木然问了句:“苏小姐的打算,没和夫人老爷说过吗?”苏墨染一击掌:“果然!难不成还是改不了!”“什么改不了?”清渠皱眉问道,苏墨染嘿嘿苦笑两声,她想起的是,当初是自己求着父母给张腾龙钱去捐官,难不成发生了就改不了吗?

“小小,最近那张腾龙怎么样?”苏墨染猛的站了起来,握住薛小小的手,紧张兮兮的盯着薛小小直直看着。薛小小一怔:“就是那样啊。”苏墨染脸一红,摇摇头:“我是说,我是说,他晚上,他晚上如何?”薛小小顿悟了苏墨染的意思,脸颊不由绯红一片,她虽说是娼家出身,但却是头一次被女人来问这事。不由自主眼角悄悄飞向清渠,却见清渠面无表情,眼神无奈,低头看着握在手中的一个白玉杯。

而苏墨染不管清渠此时专心致志研究这杯子的构造,只顾盯着薛小□问。薛小小咬着下唇,揪着手中那条素色帕子,几乎都要将那帕子给撕烂了,才微不可见的摇头。

苏墨染追问一句:“真的?”薛小小抬眼瞥了苏墨染一眼,深吸口气,抬头挺胸冷哼道:“小姐真是怪哉,想知道自己去试试不就行了。”话音刚落,就听“砰”一声清脆声响,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那声音来处,却见清渠拍了拍手,淡淡瞥向薛小小,却看似温和的牵起嘴角笑起。

苏墨染看了眼地上碎成一片片的白玉杯,心里一阵肉疼,那可是从老爹那里要来,献宝似的给清渠把玩的。如今,就成了一堆碎片,也不知道能不能修补。

薛小小却不知为何,又低下头,露出光洁修长脖颈,轻咬着词句:“小姐勿怪。小小觉得这几日姑爷,姑爷,有点,有点力不从心。”

“力不从心。”苏墨染细细咀嚼这话,忽笑道,“甚好。今儿下午你陪我一起将青青接回来罢。她也受够了苦头。”薛小小抬眼看向苏墨染,也笑了起来:“好。这几日闷的很,多一个伴也有趣。”

苏墨染等薛小小告退出去,一脸凝重对清渠一揖到底:“先生这几日教了墨染许多,墨染感激不尽。”清渠一怔,心里隐隐泛起一股失落感,难道苏墨染这话说

完,就不需要自己继续教下去了吗?清渠拿着扇柄一下一下敲着手心,虽面上淡淡的,可内心已经开始惊慌起来,他什么都记不得,若是苏墨染不要他继续待在苏家,那何去何从?

却不料,苏墨染话音一转,谄媚笑道:“清先生,我爹说了,看一千遍书还不如自己动手做一次。所以您看,”摸摸鼻子,“您看,咱们,咱们是不是去开家店铺试试?”

这话一出,让本屏住呼吸生怕自己无处可去的清渠松了一大口气,可一旦放下心,看着眼前讨好他的苏墨染,忍不住拿扇子轻轻敲了记她的额头。又见她捂着额头,瞪大着双眼,晶晶亮亮,湿湿漉漉,倒像是偶尔记忆片段中出现的那只,喜欢依偎在自己膝盖上的黑猫。

“也好。”清渠扭过头不去看苏墨染,笑道,“若是小姐允许,还请小姐开了以后,让清渠做个掌柜,以后也算是有个出路。”苏墨染击掌应道:“这个自然,只要先生不嫌弃我这小本生意。”清渠收敛了内心又莫名冒出的失落感,心道男女授受不亲,自己不在乎却不能害了苏墨染的清誉,能去做掌柜也不错吧。

捂嘴轻咳两声,听苏墨染问道:“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心里不知为何想着能拖上一拖,就拖上一拖。淡淡笑道:“小姐何必心急,你可有想好做什么生意?”苏墨染不由感慨,果然是账房先生,一句话就问到了点子上。讪笑两声,摇摇头,却强调说道:“所以,咱们选个日子出去逛逛,看看有什么好做的。”

等将和清渠说了自己打算,苏墨染满心欢喜,觉得胜利就在眼前,可爹娘捐官的事情,却不得不去多问一句。带着白芍匆匆走向苏夫人的院子,推门进去,就见苏夫人坐在软榻上,案几上放着账册,而她此时微微身子倾前,仔仔细细拨弄算盘,正在算帐。

“娘,”苏墨染唤了一声,走到软榻前踢了鞋子,爬了上去,半跪着坐在案几前,探看过去,“你在算什么呢?”

苏夫人只微微抬头看了苏墨染一眼,又低下头,嘴里说道:“自然是算账呢。你成亲了,也该帮帮我才是。”苏墨染摸摸鼻子讪笑两声:“是是,娘尽管吩咐。”苏夫人的贴身徐嬷嬷笑眯眯的端着茶点过来:“夫人,小姐如今懂事多了呢。您可不用担心了。”

“但愿如此。”苏夫人看了眼白芍,见她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心思一动,装作无意的问道,“上次你带回来的那个叫什么小小的,如今可好?”苏墨染对苏夫人的意思心领神会,笑眯

眯的端起徐嬷嬷准备的赤豆薏仁汤,喝了一口,含含糊糊的说道:“嗯,都挺不错呢。”

苏夫人叹了口气,心里却认了苏墨染以后要和多个女人分享相公的事实,便一心一意想将女儿打造成一个当家主母。轻轻将账册转向送到苏墨染眼前:“这些都是家里的开支,我听说你这几日跟着清先生学看账本,那也将这看个清楚。过几天我要来考你。”苏墨染嘿嘿笑道:“放心罢。”停了停,小心翼翼的试探:“这几日那张腾龙说什么必定会高中呢。我看他不像那么有福气的人。”

“嗯,他高中了有什么不好。连带着你成了官夫人,真真光宗耀祖。”苏夫人抽出丝帕,替苏墨染擦拭嘴角赤豆,笑道,“我倒瞧着他有这个福气。”

苏墨染将碗重重一放:“你们,你们是不是给他钱去捐官?”苏夫人一怔,却被苏墨染态度激怒,急促说道:“是又怎么了?还不都是为了你!”苏墨染本想反驳,却见苏夫人乌丝中隐隐见着白发,一股强烈的内疚情绪,铺天盖地的翻滚着笼罩在苏墨染身上。苏墨染眼眶一红,结结巴巴说道:“娘,你,你别为了我再对张腾龙这么好了。咱们,咱们就上一次当好不好,以后再也,再也别干了。”

苏夫人不知道苏墨染为何情绪突然变化,但还是被她哀求的语气,浸得心中一阵酸楚。也就随口问了句:“到底是怎么了?”苏墨染只觉得自己满心委屈,自责无处发泄,被苏夫人这么一句却全部勾搭出来,泪水不受控制的滚落,却还记得哽咽道:“千万,千万别再给了。”

苏夫人隐隐觉得苏墨染有事瞒着自己,却不敢多问就怕勾起女儿的伤心事。心里暗中打定主意,要一点点的问出来才是,至于那张腾龙,既然女儿这么说了,当然照办。这次给的钱,要是张腾龙能弄个一官半职也就罢了,要是谋不到前程,专心做苏家的上门女婿,其实对苏墨染也有好处。这么一想,自然连连点头:“放心吧,放心吧。娘给的不多,估计也谋不到什么好位置。”

苏墨染听苏夫人这么说,才算放下心。又陪苏夫人说了会儿闲话,一起用了饭,才从苏夫人的院子里回去。等到了院子的时候,就见薛小小已经候着了。薛小小越过苏墨染肩头,见身后没有清渠的身影,不由有点失望,不过瞬间又将这小情绪丢于脑后。上前迎道:“姑爷刚刚去睡午觉,小小这时候得空,能不能现在就去接青青姑娘。”

“你怎么那么积极,你要知道,青青来了,是要争宠的呀。”苏墨

染无所谓的点头,带着薛小小往小厨房走去。薛小小嘿嘿笑了几声:“若她来了,我的事就少许多了。也省了一些无谓的勾当。”苏墨染一怔,回头看向薛小小,就见她笑得越发畅快,“姑爷越是力不从心,越是计较这些事情。好在我也算是在花楼里待过,皮糙肉厚的。换了小姐这般水灵灵的人儿,怕是要受不住。”

“小小你?”苏墨染有些听不懂薛小小的话,还想追问,却见薛小小不再多说。也只得暗暗将疑惑放在心上。

到了小厨房,先见张嬷嬷正坐在院子边的大树下纳凉。竹椅旁还置着个小茶几,上面放了茶壶茶杯。苏墨染难得见张嬷嬷如此清雅,刚想赞上两句,就听张嬷嬷开口骂道:“不要脸的东西!让你拣豆子!拣到太阳西下都没干完!老娘可告诉你了,今儿个这豆子拣干净了,你的晚饭就是这些豆子,哼,的一半!”

说完,拿起茶壶对着茶嘴咕噜噜喝了几口,拍着大腿继续:“你以为姑爷宠你呢,告诉你吧,如今啊,小小姑娘才是姑爷的心头好。可人家呢,更是咱们小姐的贴心人!”

作者有话要说:清渠一下一下敲着扇柄:你要谢我就谢我,表情那么凝重是做什么!(不知道我差吓死啊)

苏墨染无辜的瞪大眼睛:不是礼多人不怪吗(干嘛一副要被我赶出去的惊吓表情,我什么都没做啊)

☆、相遇

  苏墨染听张嬷嬷在那里骂的正在兴头上,正好笑的和薛小小对视一眼,就听“哐当”一声,尖利的喝声响起:“你就骗我吧。小姐不就嫉妒姑爷对我好吗,怎么了,您也嫉妒?有本事,你也让姑爷宠你去。”

张嬷嬷蹭的站起:“嘴里不干不净的,哼,当心我告诉了小姐把你赶出苏府去!”就听青青尖锐的笑声呵呵响起:“我还巴不得呢!赶我呀,赶我出去吧。我就一路告诉全兴州府,看看苏家小姐怎么善妒!告诉全兴州府,苏家仗势欺人!咱们呀,好好评个理。我怕什么,最坏还不过是给人做丫头去,哼,我倒要瞧瞧,是小姐的名声重要,还是我这个小丫头的名声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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