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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乐湖 当前章节:150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30

“小姐,你在想什么呢?”清渠摇着童叟无欺扇,装着无意的问道,“林大夫既然不肯帮忙,那还能有什么别的方法吗?”

苏墨染迷茫的扭过头看向清渠,却忽略了清渠眼中拼命闪现的“快来问我”四个闪烁大字,幽幽叹了口气:“清先生,还好林大夫不肯帮忙。我刚听到青青有孩子的时候,差点,差点就想说,要,要弄死那个孩子。”

清渠本能的就想回答:“这个反应很正常,咱们就这么干吧。”却发现苏墨染又叹了口气,苦笑道:“我真怕,真怕自己也变成像青青那样的人。太可怕了。”清渠那句赞同的话,便死死咽了下去,改口安慰道:“小姐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真的吗?”苏墨染眼睛一亮,“我刚怕极了,还以为自己也变成那样的人。就不是我苏墨染了。”

清渠心里一软,又莫名哀叹了一句,还好苏墨染是苏墨染,和卿卿不同。微微眯眼,好像回想起一些过往片段,似乎自己极其乐见后院女人争斗。正在自我怀疑中,又听苏墨染柔柔软软的语调赞了一句:“清先生真是个好人

。”清渠心中砰的一击,心中呵呵傻笑几声,暗自告诫自己,那些奇怪的片段,必定是臆想出来的,自己可是个好人呢。

“可是,如今该怎么办呢?”苏墨染自言自语的叹了一声,又将眼神看向远处。清渠轻咳几声,就差指着自己说,问我啊,来问我啊。

清渠见苏墨染安安静静的坐在他眼前,托腮看着远处,几缕碎发随风飘来荡去。又见苏墨染今儿穿的是他最爱的鹅卵青色的齐胸襦裙,素雅至极,可偏偏在耳边簪了一朵粉嫩初开牡丹,艳到极致。本是两样混不搭界的事物,在苏墨染身上却显得恰当的很,大俗大雅也不过如此。也不知为何,清渠见苏墨染如此安静的样子,内心也平静下来,笑眯眯的坐在苏墨染身边,暗道,这些事情,自己替她办了也就是了,此时此景倒委实要好好珍惜,等将来自己搬去店铺,想必再难像现在这样,两个人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就这么坐着吧。

也不知坐了多久,苏墨染回过神,见清渠坐在她身边,两人之间不过隔着一个凳子的距离,脸不由自主略略一红。“清先生,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罢。”清渠淡淡点了点头,又看向亭子外,雨小了许多,站起身,语调平平:“小姐别再忧心了。你再拖上几日,便有分晓。”苏墨染见清渠说的肯定,忙不迭应道:“都听先生的。”

青青不晓得苏墨染和林大夫保证过,肯定不会伤害她的孩子,她倒开始草木皆兵起来。虽说有了身孕,但还是不愿将张腾龙给小小伺候,不管不顾搬了衣服和张腾龙一起住在了书房。苏墨染虽不介意,但架不住苏府下人间开始窃窃私语,苏夫人脸上也不好看。不得不带着薛小小,白芍去寻张腾龙和青青。

走进房间时,发现青青脸色倒还好,张腾龙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见小小站在苏墨染身后,张腾龙兴奋的笑道:“小小可是想念我了?”薛小小看了苏墨染一眼,低低说道:“如今青青妹妹伺候姑爷,小小不敢。”

张腾龙略有些怨恨的看向青青,却在青青略略挺了挺腹部时,催头丧气的说道:“染儿,你们来做什么?不知道我还有两个月就要赶考了吗?!”

苏墨染掩嘴笑道:“相公,我正是为了你即将要去赶考来的。你想想,这些时候,你正应该安心复习。青青在你身边,岂不是扰乱心神?”

不等张腾龙回应,青青扶着腰,挺着半点都看不出样子的肚子,仰头走过来嗤笑道:“小姐这话说的,本来就说好了,让青青伺候

姑爷。何况如今,青青有了身孕,”冷哼一声,看向薛小小,“自然要小心一点。这人心啊,难测呢。”

苏墨染咀嚼两遍:“人心难测啊。”薛小小冷冷说道:“青青妹妹,别说你现在还没开脸,就算你是名正言顺的小妾,也得记住一个妾字!你居然敢这么和小姐说话,说你一句犯上都是轻的。”青青听了薛小小这么一席话,恨意扑面而来,语气嘲讽道:“说得热闹呢。你论起来也是个妾,还以为是什么人物呢。何况,”青青挺了挺肚子,“等姑爷去赴考时,青青还要随身伺候,说不准呀,这孩子还能在京城出生。”咯咯笑了几声,得意洋洋继续说道,“小小姑娘,到时,就怕你也要称呼我一声小姐。”

“好了,吵什么呢!”苏墨染揉了揉眉心,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我和姑爷说几句话。”青青被白芍一拉,尖叫一声,还是不情不愿的退了下去。薛小小走了几步,回头冷冷说道:“小姐,小小就在门外,若有事,就,就唤小小。”

等人走了干净,张腾龙居然走近几步,顺手拉起苏墨染的手,笑道:“染儿是不是也想我了?”自我肯定的用力点头,“难得见你主动来寻我,来来,想必是对我疼青青和小小有些吃味了。”说着凑近苏墨染,嘴唇就想乘势蹭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清先生对领地占有欲很强烈啊

☆、前因

  苏墨染见张腾龙色心一起,脑中又回想起那晚见到的情景,心中一慌,故作镇静推了张腾龙一下:“相公,该收收心,好好温习才是呢。”说着一个侧身躲过张腾龙,“相公,这青青实在太没规矩,不经我的同意,就擅自搬过来和你同住,这苏府上上下下都看着呢!”

张腾龙一怔,本能觉得他的面子尊严受到严重挑衅,冷冷哼道:“哼!若不是当初你求着我入赘,怎么会有今日这些事情!你现在又和我说什么苏府上下,难不成是在嘲讽我入赘你们苏家吗?”

苏墨染只觉胸口一阵热血上涌,恨不得吐张腾龙一个鲜花朵朵开。脑子里左转右转,却顿悟她当初太过软弱,甚至之后重活一遍,也是畏前惧后,生怕一招不慎,又会重蹈覆辙。可就算现在步步为营,到头来,反而更加让张腾龙和青青以为自己怕了他们,气馅嚣张。如今青青有孕,张腾龙又拿了娘亲的资助去捐官,自己再一一退让,只怕到时,苏家还是会毁在他们手里。

思绪兜转,却也不过电闪之间。苏墨染冷了脸色:“相公说这些真是有趣,当初我和相公相识,也是因为相公在路上仗义。之后,若是相公对我无意,我堂堂苏家掌珠,怎会和相公相识相交。”说着,人往后转身,曳地裙摆如盛开牡丹般在张腾龙眼前划过,“相公要去考试,一定要好好收心!稍后,我自会让人收拾青青行李出去,相公就安心在此读书。衣食我自会派人送进来。”

说完也不等张腾龙说什么,走出房门,却见薛小小满脸紧张的侯在外头,见苏墨染全身而出,才松了口气,却又掩饰的冷哼一声:“那青青如此骄纵,都是小姐软弱纵容。”而张嬷嬷居然也侯在外头,手里拿着把扫帚,紧张神情溢于言表。

苏墨染内心砰砰狂跳,刚才她对张腾那番言辞,是以前想都没想过的。正暗自给自己鼓掌,却听到薛小小虽淡了关怀的神情,但还是含着些好心提醒的话,忍不住翘起嘴角一笑,不顾样子的拍了拍薛小小的肩膀:“知道,我都知道。张嬷嬷把书房门给锁了。”薛小小一愣,探究的看向苏墨染,隐隐笑道:“是。”

而张嬷嬷听苏墨染这么吩咐,却毫不犹豫,爽快的答应道:“是!”从腰间解下一长串钥匙,带着欢快的神情,几乎都像要笑出声来似的,快速的把书房门给锁住。

青青正走过来,听苏墨染这么吩咐,忙喊道:“小姐不可啊,你怎么能把姑爷关起来!”苏墨染扭过头不想去理她,青青却越发紧迫

,居然带着命令的语气说道,“小姐,你以前也是听我的,我什么时候害过你。快,不准把姑爷关起来。姑爷将来可是要做大官的。”

张嬷嬷正好锁好门,听青青这么说话,上前一步,就是一个狠戾的巴掌扫了过去,但却谨慎的反手拉住青青手腕,不让她借机摔倒。嘴里哼了声:“怎么说话的!以前我就说小姐对你太好,太纵容了。搞的你都不晓得谁是主子,谁是奴才!姑爷,姑爷怎么了?姑爷不是入赘我们苏家的?就算是做了大官,也是我们苏家光宗耀祖的事情,和你这个小丫头有什么关系!”

薛小小掩嘴一笑,冷冷点火:“青青太过莽撞,就算将来姑爷做了大官,后院有这么个不懂规矩的女子,只要也是容不下的。何况,如今还是在苏府。”

不等青青顶嘴,苏墨染点头应是:“果然还是小小考虑的周全。青青也该好好想想。”青青见情形不对,慌忙大喊:“姑爷,姑爷救青青!姑爷,他们要把您锁在屋子里!”张腾龙在房内听到青青叫唤,小跑到门口,用力一拉,门早被锁上,张腾龙自然没有拉开房门。此时他心里也急了,慌慌忙忙拍打着门:“放我出去!苏墨染!你想做什么!果然你们这些商贾,不受教化,没有半点规矩而言!放我出去!”

一时间,苏墨染院子里鬼哭狼嚎,惊天动地。清渠慢悠悠走到院子外时,恰好听到里面动静,心里暗笑,苏小姐肯定是受不了了,全副委屈发作了吧。正想听听热闹,苏墨染一声呼疼声,如同带着十万火急的鸡毛,嗖的窜到了清渠的跟前。清渠毫不犹豫,一个箭步跑进苏墨染的院子中,就见院子里混混乱乱各色人等,外加有人又踢又踹的声效配合,怎是一个乱字了得。可这一切在此时清渠眼中,已是一片模糊,唯一的聚焦点,则是那个已经有些花容失色的苏墨染身上。

清渠也不知自己从哪里来的能力,快步连跑带跳到了苏墨染身边,恰到好处的勾起她的纤腰,将她拉离了鸡飞狗跳的战场。

“怎么了?”清渠将苏墨染稳稳放在一边,眼神冷冷,略略扫向刚才地方,就见青青哭的几尽喘不过气,边哭边喊:“小姐,你骗青青。你忘了,青青救过你,你说过的,自从那天起,青青不再是你的丫鬟,而是你的亲妹妹。”

清渠眼神一眯,心思转了几圈,恢复淡然的神情,回头看向正不知所措拉着自己手臂的苏墨染“小姐,你没事吧。”苏墨染茫然的摇了摇头,咳了几声,似乎平稳些心绪才道:“张嬷嬷,把青青

送去房里。毕竟她也有了身孕,别太难为她。”张嬷嬷恨恨的一挥扫帚:“去,滚回屋子里去。那些陈年旧事,也就你一直挂在嘴里说。小姐对你也是仁至义尽,别太不知足了。”青青恨恨看向苏墨染不再说话,却还是仰着头走了。

苏墨染见青青离开,又听书房内,张腾龙骂骂咧咧的声音也停了下来,才算是松了口气。无奈笑道:“让清先生笑话了。”清渠摇头,往前走了几步,压低声音问:“小姐怎么耐不住了?”苏墨染仰头看了看眼前碧蓝的天色,觉得心头一口抑郁之气无法消散:“清先生现在可有闲情陪我去水园走走?”

清渠内心自然是乐意之至,却皱着眉头淡淡点头:“也好。”

苏家的水园虽称呼为水园,却半点水都没有。主要是苏三两曾经算过命,说水能聚财,但有水的地方不能称呼水,而没水的地方偏偏要称呼水,这样才能不流失财运。于是乎,苏三两命名自家假山林为“水园”,此事当然也让张腾龙嘲笑了很一阵子。而此时,苏墨染偏偏要在这假山林中坐坐,是因为她今日被青青提起往事,心里一时也乱了起来。

清渠跟在苏墨染身后慢慢走进水园,入眼一片假山,心里不由一愣,再看向苏墨染自顾自往前走着,踌躇片刻淡淡说道:“小姐,不必挂怀今日的事情。反正早晚都有这么一天。”苏墨染回头看着清渠点了点头,走了几步,指着眼前假山:“这是水园中最高的一处假山,上面有个亭子,却没有台阶上去。”

“嗯?”清渠微微挑眉看向山顶亭子处,苏墨染叹了口气:“我和张腾龙是在街上认识的。那时候,我和青青男扮女装去街上闲逛,却不知为何让一群混混尾随,想抢我的财物。在拉扯中发现我是女的,又想对我不规矩。”苏墨染走了几步,拍拍假山,却在清渠不及反应时候,拎起裙摆就顺着假山缝隙往上爬去。

清渠也不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他见苏墨染已经上了几步,略略一笑,脚尖一点,伸手搂住苏墨染细腰,将她带上山顶。

到了山顶上,苏墨染瞪大眼睛看向清渠,语气结结巴巴:“清先生,你,你,你会功夫啊。”清渠淡淡笑了笑:“我忘了。只是刚才突然会使。”“哦,真是厉害。”苏墨染摸摸鼻子,又见腰上,清渠那指节分明的手,还搂着自己:“这个,我站稳了,清先生。”清渠不解挑眉,却见苏墨染尴尬的指了指腰,清渠才慌忙放开苏墨染,故意忽略苏墨染涨红的脸,转过身走向亭子:“此处真是隐蔽

。”

苏墨染乐的改变话题:“嗯嗯,没错。我以前就喜欢爬到这上面来。没人看见我,我想哭就哭。呵呵。”清渠一怔,回头看向苏墨染,虽见她此时满脸笑意,但清渠却不由自主替苏墨染觉得委屈辛苦:“小姐,你何必如此。你既然是苏家唯一大小姐,娇生惯养,何必对一个下人如此纵容。”

“嗯,”苏墨染坐在一边托腮看着远处,“之前爹爹生意繁忙,娘亲又要帮着爹爹,说起来,也只有青青一直陪着我。而且那时候,她对我真的很好。虽然有时候不规矩,但真的,都是为了我。要不是她的泼辣,我那时候的性子,早就被底下人欺负了。”见清渠不解的样子,苏墨染笑道,“你道大小姐那么好当?家里没有个男人,我的年纪又小,那些底下人仗着结成一团,就欺负我。那句仆大欺主,不是假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仆大欺主啊

☆、赶人

  清渠听苏墨染这么一席话,低头想了想:“也难怪你对青青如此纵容。”苏墨染点头:“嗯,那时候我们真的很好。”抿抿嘴,又拍了拍裙摆上沾到的一些灰尘,“后来,遇到张腾龙时,虽然是他救了我们。但要是没有青青,我说不准连清白都没了。”叹了口气,无奈看着清渠,“所以我一直不明白,明明我和青青真的是亲如姐妹,为什么她要这么对待我?就算是她先喜欢张腾龙,只要她开口,我怎会不让着。何况我和张腾龙还都是因为她的撮合。”

清渠和苏墨染对视片刻,从她眼中看到一丝不解,清渠心里暗暗盘算,如果一切都和苏墨染所说相同,那么青青让苏墨染和张腾龙在一起也是有意为之的。不由问道:“之前,青青可有什么心许的人?”苏墨染摇头笑道:“她心气高的很。以前我爹爹的小厮全财看上她,我爹爹还特意来要过,我问了她的意思,她不愿意,就回绝了。不过从那天起,我见她似乎总有些心事的样子。”

“怕是,她担心你把她许配给小厮,所以才想着办法跟你陪嫁。可若是陪嫁,她也想寻个心满意足的人,于是,自然会撮合你和张腾龙。”清渠缓缓道来,苏墨染震惊了,自己寻思了许久的问题,清渠轻而易举就解释的清清楚楚。各种无法理解的地方,都能根据这个理由自圆其说。忍不住击掌:“清先生,你真是厉害。”

清渠强压下得意的嘴角,清冷说道:“可是,毕竟是女人,总是担心会有人夺宠。何况,她要进门,还是要看你的意思。”拿着扇子轻轻打下手心,“你如今打算如何?今天瞧你的样子,想是不打算再忍。”

苏墨染烦恼的皱着眉头,苦笑道:“没错。我总觉得我先前太软了,所以我也不想忍了。”清渠笑道:“你倒是下决心快的很。”苏墨染嘿嘿笑了笑:“嗯,我太软,连带爹娘都受委屈。现在啊,痛快一点是一点,反正我是商贾的女儿,不受教化,粗俗一些也无碍。是不是呀,清先生,我今儿可做的尚可?”

清渠见苏墨染终于恢复了些,又睁着她那双明眸看着起自己,摇着扇子,悠悠问道:“嗯,行啊,不过,你倒是告诉我,这张腾龙一关,你可有打算关他多久?”

苏墨染回想先前苏家厄运都是从张腾龙得了官职开始的,便咬牙道:“关他直到过了科举。”清渠一怔:“你倒是厉害。”苏墨染低头玩着手指:“等过了科举,我就不管这兴州府的人笑话,直接休了他了事。至于青青,念在她好歹救过我,让他们一家

团圆吧。”

清渠听苏墨染如此安排,虽说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但见她此时不复刚才那副催头丧气的模样,便不多说扫兴的话。翘起嘴角笑道:“如此安排也好。本来也是相见生厌,总算再等一段时间就好。”顿了顿,随着苏墨染的眼神看了下去,见苏墨染十指交叠,柔柔弱弱的放在胭脂红裙上,更衬得十指如玉。

清渠刚想赞一句,苏墨染真如仙子般脱俗,就听她忽幽幽叹了口气:“清先生,咱们这铺子买下来后,就没怎么去打理过,你说,这本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进来啊。”

苏墨染和清渠在山顶上交流心事后,苏墨染顿觉无事一身轻,果然适度的倾诉还是很需要的。可一旦将张腾龙和青青的事情抛到脑后,就想到她买下的那个临河特别适合开青楼却最终开了茶楼的铺子。于是对茶楼的忧伤也适时的表达了一下,却不料收到清渠强忍笑意的表情。

清渠忍笑将苏墨染抱着下了假山。现在清渠对于搂着苏墨染小腰的事早已驾轻就熟,也不会再有什么思想负担,凡是能搂的要搂,不能搂的创造机会也要搂上一搂。苏墨染觉得有些害羞,但却每每在未等开口拒绝,或者被搂后想发作一下时,被清渠毫无杂念,一本正经的表情给挡了回去,反而会自我反省是不是她想太多。

清渠还是一如既往的用一本正经正义凌然不得不抱的神情看着被搂的苏墨染,苏墨染内心叹了口气:“清先生,那茶楼的事情?”清渠依依不舍的放开苏墨染,往后退了一步:“小姐放心,明日你要是想去瞧瞧,咱们就去。”

苏墨染自然用力点头:“一言为定。”

果然将张腾龙和青青分别关起来后,苏墨染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晚上和爹娘吃饭请安时,脚步格外轻松,语气带着笑。可偏偏进了正厅,就见苏三两一本正经的端着茶坐在一边,而苏夫人则皱紧眉头,似乎两人都在等着她。

“染儿,你闹什么!”苏夫人用力拍桌,“你把腾龙关起来做什么!哪里有为□,这么对待夫君的?”苏墨染满腹委屈,抽抽嗒嗒的说道:“明明,明明是他欺负了我,你们,你们怎么还说我不好。”苏三两见心尖上的女儿委屈的不行的样子,忙替她求情:“夫人,叫我说,关了就关了,反正那姓张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苏夫人横了苏三两一眼:“你懂什么!关的了一时,关得了一辈子吗!你让染儿将来怎么和他相处?”

“我

想,我想休了他。”苏墨染试探的说出缠绕在心头许久的话。苏夫人一怔,用力拍桌:“看看,我都把你宠坏了!先前,你寻死觅活的要嫁给他,不过两月的功夫,你又说要休了他。简直,简直气死我了!”

苏三两见夫人生气,忙站起身给苏夫人递茶,嘴里说道:“夫人莫气,反正我们也不喜欢那个姓张的,休了就休了呗。再找个好的也就是了。”苏夫人啪的甩掉苏三两的手:“放屁!从我出娘胎起,就没听说女子能休夫的。就算是,休了夫的女人,还有哪个好人家的男人要!咱们染儿哪里能够去给人家续弦,又或是你想让女儿孤苦一辈子?”

“是啊,染儿,到底出了什么事?”苏三两回头问道,“要是这小子欺负你,咱们狠狠教训他一通。”苏夫人见苏墨染倔着脖子跪在跟前,抿了抿嘴问道:“是不是因为青青有孕的关系?”叹了口生气,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嘴上虽骂着,但还是心疼的厉害,伸手拉起苏墨染,“你心里不痛快,我是知道的。但这个时候,怎么能和夫君闹翻呢,岂不是更将他推到青青那边去了?”

苏墨染不答,低头咬牙说道:“你们别管是什么原因了,总之,总之我就是不想和他过了。”“你!”苏夫人气结,捂着心口,颤抖着声音,“真是气煞我了。”

“娘,”苏墨染红着眼眶,虽早已料到爹娘会有如此反应,但真的事到眼前,还是会受不了,觉得委屈的很,可偏偏其中缘由就算说出来,又有谁会信呢。

“小姐,”白芍从门外走了进来,见眼前情景慌忙跪在苏墨染身边,拼命磕头,“夫人息怒,不怪小姐,都是姑爷,姑爷他,他。”白芍咬着下唇,实在是说不出口,只顾迭声求情。苏夫人见老实巴交的白芍也是一口咬定张腾龙有问题,倒是略略松了口气,苏三两在一边故意转移视线:“白芍,谁让你进来的,没见主子们在说话嘛,快出去。”

白芍冲着苏三两磕头道:“是是是,老爷,别怪小姐,要罚,就罚白芍,就罚奴婢吧。”苏三两眼神瞥向夫人,见她神情略稳,故意摆着生气的脸:“去去,凑什么热闹。快,快把小姐给我拉出去,看了就生气!”白芍“哎哎”两声,拉起苏墨染劝道:“小姐,夫人老爷都在气头上,有什么事,过会再说也好。”

苏墨染见娘亲闭着眼睛不想见她,抽泣着扶着白芍走了出去。刚刚出门,就听屋内瓷杯被扫落到地上破碎的声音响起,又间歇听到爹爹求饶的声音。拿出素色帕子掩了掩眼角,回

头看向白芍:“你刚才特意来寻我?”

“嗯,是清先生让奴婢来的,”白芍小心翼翼的探看苏墨染的神色,“说有什么事情要告诉小姐。”苏墨染微微点头,烦恼的摸摸鼻子:“走吧。咦,小小呢?”白芍轻声回道:“在院子里陪着清先生呢。”

等苏墨染回到院子,就见薛小小正和清渠悠哉哉坐在暖房内下棋,两人似乎棋逢对手,捉对厮杀的兴起。苏墨染心中不由划过一丝自己也不明白的酸意,冷冷哼了一声:“你们倒悠闲的很。”

清渠抬起头温和笑道:“小姐像是在夫人老爷处受了委屈。”

通常这受委屈的事情,只要没人提及,再多的泪意都能囫囵忍下。可一旦有人或是关心,或是感同深受,这本积压在心中的那团泪,就会不受控制,争先恐后往眼眶外涌出。苏墨染听清渠这么一说,刚刚勉强忍下的泪,就哗的奔到眼眶前,红着眼眶,故作无所谓的仰头笑道:“爹娘不明白我的事,说了两句而已。”

只是这么一来,倒是将清渠看的心酸,几尽忍不住想要拉苏墨染在怀好好安慰一通。而此时他却也只能故作无所谓的紧紧捏着棋子,淡淡笑道:“嗯,老爷夫人也是担心小姐。”

薛小小在旁左右看了看两人,忽嗤笑道:“说什么兜圈子的话。小姐关心夫人老爷,不说出根由,反倒让夫人老爷误会。既然都是为了关心彼此,直截了当说出来,不是快哉。”

苏墨染也不知为何,刚才见薛小小和清渠下棋时展露的笑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忍不住刺了一句:“你说得轻巧,哪里那么容易说清楚的。”

“嗯,”薛小小缓缓从位子上站起,走到苏墨染身边拉起嫩黄水袖,那被张腾龙打的伤痕依旧,“如此,可能说清楚了?”

作者有话要说:薛小小冷冷笑道:“最烦看到你们两个,欲言又止,想什么就说什么,哪里有那么多的顾忌。”

☆、赶人

  苏墨染本来对薛小小有些酸意,可一旦见到薛小小手臂上的伤痕,内疚心起,蹙眉说道:“小小,我没有别的意思。”

薛小小摇摇头,又淡淡扫了似笑非笑的清渠一眼:“小姐放心,你的心思,小小明白。清先生寻你有事,小小先告退了。”

苏墨染带着歉意,低声问道:“清先生,我是不是太莽撞了?”清渠微微摇头,放下一直捏着的棋子:“你也有你的苦楚。”忽笑道,“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起过,过几日就会有变化吗?”苏墨染挑眉笑道:“清先生有好消息?”

清渠略带神秘的笑意:“嗯。是个很不错的消息。”

果然自从小小去寻了苏夫人他们后,苏夫人他们不再反对苏墨染的举动,只是却强烈提出要把张腾龙快点赶出去。苏墨染心里盘算着只要熬过了科举,到时候就不怕张腾龙翻身。只是清渠和她说的那件事情倒压在了心底,有时候想想觉得青青也是可怜的很,念在青青曾经也算是对她不错的份上,倒是隐忍了下来。

时间匆匆而过,转念间青青的小腹已是略略突起,而赶考的日子也已结束。虽然张腾龙天天吃饱了就闹腾,闹腾后就睡觉,睡足了再闹腾,但总算是熬过了日子。

这一天万里无云,天气晴好,苏墨染掐指一算,呀,考完了!真真是喜事临门。

吩咐白芍给自己好好打扮一通,又让张嬷嬷全福候着,自己则带着白芍小小去开书房的门。刚刚一开,就见里面人影一闪,苏墨染被一个重力给冲击的跌倒在地,不等回神,就觉得脖子被人死死掐住。她双手胡乱挥舞,却摆脱不开,就听耳边白芍尖叫声不绝:“快放开小姐!”正在几人纠缠中,张嬷嬷拿着扫帚就是用力一挥:“让你犯浑!不要脸的东西!居然在苏家的地头上撒野!”

那掐住苏墨染脖子的人受痛放手,咯咯怪笑几声:“苏墨染,你有本事,关我张腾龙一辈子啊!现在放我出来了?知道错了?!告诉你,没有你磕头认错,我绝不会原谅你。我一定要休了你!”

苏墨染揉着脖子,喘了几口粗气才道:“行啊行啊,来人,备纸墨。请张公子休妻。”张腾龙见苏墨染主动要求休妻,倒也慌了神,他盘算一番,今年的考试已经过了,就算明年再去,这一年吃喝享用,赶考的盘缠都没着落。

硬着脖子冷哼道:“哼,你们苏家难道想仗势欺人!我既然入赘你们苏家,你们怎么能轻易赶我出去

!”苏墨染冷笑道:“张公子,刚才可是你吵着说要休妻的。”张腾龙拍拍袖子,双手负后,眯眼看了看阳光:“糟糠之妻不下堂。”

苏墨染哈哈仰头大笑:“告诉你张腾龙,今日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说着像全福使了个眼色,全福上前就扭住张腾龙的胳膊,却听张腾龙喊道:“行啊,行啊。你赶我出门,我一定要上告官府,判定你一个品行不端,让你们苏家名声扫地,别想太平的做生意。”

“你!”苏墨染恨恨咬牙,就觉小小在旁拉了拉她的手臂,劝道,“小姐,姑爷说的没错。你们夫妻两床头吵架床尾和,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结。”说着暗暗给她使了个眼色,又见小小款款走到张腾龙身边扶着他道,“小姐,小小去劝劝姑爷,小姐也消消气。”顿了顿,“白芍,你也劝劝小姐。”

苏墨染和白芍对视一眼,不明白为何薛小小突然阵前倒戈。苏墨染抿抿嘴,虽看不懂小小的眼色,但倒也算是鸣鼓收兵。

见薛小小扶着张腾龙回到书房,将门牢牢关上,心里不由一阵狂跳,但却不愿意再待在院子里,拉着白芍就走,轻声嚷道:“得了得了,今日给小小个面子,明天多叫些人,直接将张腾龙赶出去就是了。”白芍低声应了,犹豫片刻问道:“要是姑爷去衙门里喊冤怎么办呢?”苏墨染一怔,本能想去问清渠意见,可转念一想,堪堪忍住。

这么犹犹豫豫间,两人已经走到月湖。白芍见苏墨染有意,便扶着她去划那扁舟,慢悠悠的往湖心亭去。划了一半,苏墨染便让白芍不用再划,将自己舒服的靠在船边,微微眯着眼睛休息。阳光明媚,懒懒洋洋洒在苏墨染身上,倒像是用画笔在她身边染了一层金色光晕。白芍见苏墨染舒服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在湖面上摘了些粉色初莲,放在苏墨染身边,听她微微呢喃两句:“嗯,真是清香的很。”

美景如画,这是清渠站在月湖边唯一感想。清渠知道今日有场热闹的休夫盛事,但是基于他自我尴尬的定位,所以就没去凑热闹,反而走到月湖想图个清静。谁料却偏偏见到此时美人美景,清渠不由暗自感谢老天对他眷顾。

可是如此美景,清渠不愿干扰,定了定神,嘴角略略翘起,轻轻笑了声:“染儿。”

等苏墨染小憩后,磨磨蹭蹭去和爹娘一起用饭,禀告了当时情景,就见苏夫人横了苏三两一眼:“我让你去疏通,你可做了?”苏三两连连点头:“夫人吩咐,我怎么会不做。何况还是咱们宝贝

女儿的大事!放心吧,明儿个就直接赶他出去。只是这名目,咱们再好好盘算一下。”苏墨染见爹娘也为她打算周全,便小心翼翼问道:“那青青,我也到时放她出府吧。”

苏夫人想了想,叹了口气:“你还是心软的很。算了,就这么办吧。”

苏墨染见父母支持,心也定了,神也稳了,吃嘛吃香。又在爹娘那里混了很久,吃饭聊天磕牙,只等到苏夫人连连打哈欠,苏三两恨恨瞪了好几眼,才依依不舍的从爹娘那里走了出去。白芍跟在其后,小心翼翼问道:“小姐,咱们回去吧,你也该休息了。”苏墨染耸了耸肩无奈笑道:“好吧,早点睡,明天就早点到。”

可是显然老天并不想让苏墨染快点安心睡觉,等她回到院子,刚刚和白芍关照几句,就听那书房门被吱呀打开,一个人影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

苏墨染皱眉定睛看了过去,却慌忙发现居然是衣衫破碎的薛小小!慌慌忙忙跑了过去,扶着薛小小迭声问:“小小,你怎么了?”薛小小勉强抬起头,却笑了笑:“小姐心思,小小都明白。咳咳,放心罢。”苏墨染咬着唇,紧紧握着薛小小的手腕,恨恨道:“我的心思!我什么心思!要你多管,要你用自己去换这些伤痕。”

薛小小闭了闭眼睛吐出口气:“姑爷睡着了,快些将小小送去衙门罢。小小要击鼓鸣冤。”苏墨染顿了顿,下定决心般:“好。我亲自送你去。”和白芍一起扶起薛小小走了几步,忽怒吼道,“全福,全福!快,把张腾龙给我捆起来!”全福匆匆进来,听到吩咐愣了愣,扭头间却看见薛小小伤痕累累,怒气冲上额头,左右探看,寻了根手腕粗的麻绳,一下踢开书房的门,冲了进去。

苏墨染不管房间里是如何的鬼哭狼嚎,只是小心翼翼的扶着薛小小,又见清渠也被惊动出现,松了口气,却歉意委屈全部涌出:“清先生。”清渠见状不及多话,扶着薛小小背在身后,“让人备马车。”苏墨染忙应了,让白芍去备车,又吩咐张嬷嬷去和爹娘通气,自己跟在清渠身后匆匆而行。

到了苏府门外,见马车早已备齐,清渠将薛小小放入车厢,回头看向苏墨染叹道:“你跟出来做什么?你去堂上对你声誉有碍。”苏墨染不过片刻踌躇,便坚持说道:“就是因为我太怕毁自己声誉,才一步步走到如今这般地步。我要跟你们一同去,反正声誉这东西和我怕是无缘了。”

清渠笑着摇头:“话虽这么说,但若你真的去了,反而会坏了

小小的计算。”“可是。”苏墨染还想坚持,却见清渠跳上马车:“听我的,你去等消息。放心吧,我之前答应过你,就一定能将事情办到。”苏墨染看着清渠,用力点头:“好,我信你。”犹豫片刻,“你可要早些回来。若是,若是事情不利,就不要和当官的争执,回来再商量就是了。”

清渠听到苏墨染这句关心意味浓烈的话,顿时觉得再怎么辛苦也值得了,眼神温柔在苏墨染脸颊绕了几圈,低低说道:“放心。”

苏墨染虽然晓得此时不是害羞的时机,却不由自主因为清渠那句“放心”,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蹭着地,低着头,偷眼看着清渠一掀帘子走进车厢,过了小会儿,全德赶着马快速离开。苏墨染这才抬起头,沉默的看着马车离去。

“小姐,”白芍小碎步跑上前,“老爷夫人唤你。”

苏墨染跑回爹娘的院子,就见里面早已灯火通明。苏夫人见苏墨染刚刚踏进去,忙将她拉住,上下打量,见苏墨染没有任何伤痕,才松了口气:“我刚听说了,真是吓煞我了。还好还好,今儿个你一直待在我房里。”

“娘,”苏墨染抱住苏夫人,“小小真是可怜。刚才女儿去瞧,身上都没一处好肉。”苏三两拍着桌子骂道:“XXX,真是看不出这王八羔子居然那么狠!当初老子还以为你脑子进水,寻了个小妾给张腾龙,如今想想真是老天保佑。”顿了顿,“来人来人,把那臭小子给我狠狠打上一通。”

作者有话要说:即将赶出门啦,啦啦啦

☆、赶人

  苏三两说完打张腾龙一通的话后,苏三两和苏夫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苏墨染,就怕她又心软。却不想,苏墨染跟苏三两一样,拍着桌子狠狠骂道:“正是!是该好好教训,咱们先揍他一通再说!”

苏夫人见苏墨染表态,松了紧绷的脸皮,轻声说道:“嗯,出口气也好。不过下手还是要留情。老爷,”她转过头,“如今名目可就在眼前。”苏三两“嗯”了声,两人对看一眼,苏三两招手让全财去寻了管家全叔过来后,附耳几句,见全叔离开后,才让全财将张腾龙押过来。

苏墨染看着跪在脚下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张腾龙,已经回想不起来,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什么看上他的。

“苏墨染!”张腾龙怒吼,“你这个疯女人!你到底想做什么!”顿了顿,忽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怨恨我宠爱青青?你忘记我跟你说过的女诫了?你身为大妇怎么能如此善妒!”苏墨染揉了揉眉心,挥挥手:“全财,打。”

全财抡起棍子,却犹豫问道:“小姐,这,这毕竟是姑爷。”苏墨染怒道:“我让你打,你哪里来那么多顾虑。”全财“哎”了声,才一棍子下去,将张腾龙给打倒在地。张腾龙吃疼不过,连声说:“别打,别打。我本来对青青无意,是她勾引我的。你要打也该打她。”原本犹犹豫豫的全财听了这句话后,忽脸色大变,狠狠抡起棍子,再也无需苏墨染提醒,一下一下打的用力。

张腾龙自然哀嚎连连,嘴里不清不楚的骂几句,复又求饶几声。苏墨染紧紧抿着嘴,听苏夫人说道:“好了,出口气就行了。全财,送他去衙门,让徐大人帮忙处理一下。”站起身走到全财跟前,从袖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把这个一并交给徐大人。”全财接过信封后,仔细贴身藏好,躬身应了,又恨恨踢了张腾龙一脚:“走吧,张公子。”

这一夜闹闹腾腾,苏墨染又挂心清渠那边的事情,躺在床上只是翻滚,夜不成眠。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听到白芍蹑手蹑脚的声音,快速翻身起床,倒是把白芍吓了一跳。

“小姐,你醒了?”白芍小声问道,“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天色还没大亮。”苏墨染站起,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就觉一股初晨清新空气迎面而来,深深吸了口气,觉得人精神许多“白芍,可有什么消息?”

白芍走到苏墨染身边扶着她坐到梳妆台前,一下一下的缓缓梳头:“放心吧,小姐。昨儿晚上,清先生和薛姑娘都回来了呢。”“嗯?”苏墨

染一听,忙想站起,却被白芍压着肩膀又坐回去,“我想去问问。”白芍扑哧笑道:“小姐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他们现在都还睡着呢。等您用了饭再去,也不晚啊。”

苏墨染见白芍神色轻松,晓得这事情大半是成了,心定下来,任由白芍给自己梳了个朝云髻,轻点胭脂,换了身曼丝络纱月牙裙,走动时摇曳生姿。苏墨染走了几步,推开房门,扭头看向安静的书房,又抬起头看向清晨阳光渐渐从云层中显现,万缕金丝斜射,一切都是重新开始的美好。

“呵呵,”苏墨染笑了笑,回头拉住白芍的手,“总算呀,清静了。我真是傻了,早该赶他们出去了,兜兜转转的,也不知道先前在怕什么。”白芍如今对苏墨染是从心底里的亲近,也不似从前总有些对小姐的畏惧。何况苏墨染凡事都带着她走动,经历这一系列的事情,白芍和苏墨染都可以算的上同甘共苦了。

白芍笑吟吟回应:“小姐虽然先前顾虑太多。要奴婢说,痛痛快快是好,不过也要多想想,不然痛快过后,还要善后也是一桩麻烦事呢。”苏墨染就差感动的热泪盈眶,多好的白芍呀,多体贴,多安慰人,握着白芍的手:“白芍,”话音刚刚落下,却又见白芍笑的无害,“不过小姐确实是想太多了,还好有清先生,不然还不知要怎么收场呢。”

苏墨染木然松开白芍的手:“也是,多亏这个清先生。”顿了顿,“张腾龙给送去衙门了,可有什么消息传回来?”

“嗯,说是徐大人让薛姑娘当面和姑,呸,那个人对峙,再后来,让清先生就带着薛姑娘回来了。”白芍一板一眼说完,看了眼苏墨染的神色,小心翼翼问道,“那,那青青?”苏墨染叹了口气:“等一切落定,让青青出府吧。”

“是,”白芍踌躇片刻,看着地,小声说道,“全福哥说,”苏墨染扭头挑眉看向白芍,见她脸一红,“全福哥说,前院的全财,全财有事想求小姐。”

苏墨染听白芍提起全财,倒想起清渠同她说的那件事情,看了看天色:“嗯,等我吃完早饭就让全财来见我。”白芍连声应了,刚想去传话,苏墨染叫住她:“你怎么称呼全福那么亲近?”白芍不敢回头,跺跺脚,低声娇嗔:“小姐!”匆匆离去。

等天色大亮,苏墨染也用完早饭,正坐着慢慢喝茶,就听全福在外禀告:“小姐,全财求见。”苏墨染看了眼脸上再次染上红晕的白芍,无声笑了笑:“嗯。”

全财匆

匆走入,二话不说,先跪地磕头。苏墨染心里明白他的意思,却不说破,只是悠闲的喝着茶汤,眼神都不扫向全财一下。

“小姐,”全财低声恳求道,“求小姐饶了,饶了青青吧。”白芍一怔,忍不住脱口而出:“全财,你怎么替青青求情?”全财低低叹了口气,却只说:“只要小姐饶了青青,让小的做什么都行。”

苏墨染摇头问道:“你可知道青青她做了什么?”全财抬头看向苏墨染,犹豫片刻才点了点头:“小的知道。但,但也怪小的,不能怪青青。”苏墨染一怔,明白全财误会了她的意思:“我也不罚她,只是苏家她是待不下了。”全财连连磕头:“多谢小姐慈悲。那,那,那能让小的接她出去吗?小的在外租了个小屋子,能够给她安顿。”

苏墨染感叹一声,这情字真真害人。

“好吧,看在你对我们苏家也算尽心,”苏墨染叹了口气,“今日就把她带出去吧。”打发全财去寻张嬷嬷。苏墨染则托腮,淡淡叹了口气:“白芍,也不知青青以后能不能晓得,这全财才是真心对她的那个。”白芍轻轻摇着小团扇:“她要是明白,早就明白了。奴婢觉得,全财以后有的苦了。”

两人这么说了几句闲话,苏墨染左等右等却等不到清渠来回话,心里那个焦躁啊,总算是苦苦捱到了给爹娘请安的时辰,快步带着白芍前去。

到了正厅,就见爹娘笑眯眯的和清渠说着什么,苏墨染脸上先显露出不爽,怎么这个清渠早上都没来和自己说话,却跑到爹娘这里。又抬眼见清渠今日穿了一件鸦青色的长衫,头发被一根银簪高高束起,手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拿着童叟无欺扇,一下一下敲着掌心。

三人听到苏墨染的动静,一起回头看去,苏夫人先高兴的喊道:“染儿,来。”笑吟吟的从桌上拿出一张信纸,苏墨染上前接过纸一瞧,就见纸上洋洋洒洒数行,中心意思无非是张腾龙自觉行为有失,再难面对苏墨染,自行求去。也就是托了这张纸的福,苏墨染和张腾龙从此就可以算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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