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贾蔷,乃是宁府正派玄孙,父母早亡,被贾珍养在家中,与秦钟同龄,生得比贾蓉风流俊俏。
正因这外貌,被贾珍看上了,做入幕之宾。
时日久了难免被人瞧见,为避人口舌,贾珍分了房舍与他,让他搬出宁府,自立门户。
不过,这也只是从明处转为暗处罢了,贾珍还是三不五时的去寻他作乐。
这贾蔷为人虽聪慧,不过也是斗鸡走狗的纨绔子弟罢了。
薛大叔来学堂,第一个看上的便是贾蔷,后来他知道贾蔷是珍大爷溺爱的枕边人,这才作罢。
贾蔷身为兔子爷,虽从贾珍那里得了些便宜,但也受尽了凌辱,心理早已扭曲。
这学堂里的蝇营狗苟,他早就看不惯了,恨不得大家一起大闹一场,好闹得这里面的龌龊,世人皆知。
这会儿贾蔷动的正是这歪心思。
原本他想趁着贾瑞和秦钟闹起来,挑唆宝玉的小厮茗烟进来,没想到薛大叔竟护着秦钟。
不过也是,这学堂里的男儿各有风骚,以秦钟为最,那薛大叔不看上他才有鬼了。
贾蔷心里有了主意,等哪天薛大叔不在,就闹他个天翻地覆!
且说那薛蟠回到家中,起初只觉臂弯处有些酸麻,并未十分在意,只当是磕碰着了。
他满心想的是学里那新收的怜香、玉爱,夜里还做了些颠鸾倒凤的胡梦。
他还梦到秦钟,不过被秦钟那狠厉的目光吓住了,不敢多想。
只得回去和那两人,继续厮混,美梦连连。
谁知到了半夜,那酸麻之感非但未消,反而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先是整条胳膊沉重得抬不起来,继而牵连到肩颈,最后竟连双腿也渐渐不听使唤,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噬,又酸又麻,难受得他嗷嗷直叫。
“哎呦!哎呦喂!疼死我了!麻死我了!”薛蟠在床上翻滚折腾,汗出如浆,将锦被都濡湿了。
同房的小厮和守夜的丫鬟被惊动,慌忙掌灯进来查看,只见薛蟠面色惨白,四肢瘫软,只有口中断断续续地哀嚎,模样甚是骇人。
“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薛姨妈闻讯赶来,一见儿子这般光景,吓得魂飞魄散,扑到床边,眼泪立刻就下来了。
“妈...妈...我动不了了,浑身又酸又麻,比杀了我还难受...”薛蟠有气无力地哭诉。
薛姨妈心肝俱颤,连声催促:“快!快去请太医!请王太医来!”
下人不敢怠慢,连夜去请了常走动的王太医。
王太医睡眼惺忪地被拉来,诊脉半晌,又查看了薛蟠的舌苔、眼睑,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奇怪,奇怪...”王太医捻着胡须,喃喃自语,“薛公子脉象浮滑中带着一丝滞涩,观其面色,气血似乎运行不畅,四肢厥冷麻痹,这倒像是经络被外力所阻,气血不通之症。”
“外力所阻?”薛姨妈急问,“我儿今日从学里回来还好好的,怎会突然如此?莫非是撞了邪风?”
王太医沉吟道:“邪风入络也有可能,但此症来得急骤,且似乎集中于特定经络。薛公子,今日可曾与人推搡扭打,或是被什么东西撞到、点到?”
薛蟠此刻被那酸麻折磨得死去活来,脑子里一团乱麻,哪里还想得起细节,只含糊道:“没...没有啊...就是在学里和贾瑞那厮绊了几句嘴,被他带累摔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想到了贾瑞,毕竟真正磕碰的,也只有被贾瑞绊了一跤。
王太医听罢,虽觉仍有疑点,但也只能按风寒湿邪、阻滞经络来治。
他提笔开了剂蠲痹汤,意在祛风散寒,养血通络。
然而药煎好灌下去,薛蟠的症状非但未见好转,到了次日清晨,反而更重了几分,竟是连翻身都困难了,躺在那里如同一条离水的鱼,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薛姨妈哭得肝肠寸断,嘴里骂着网太差庸医,还有那贾瑞真真该死,绊倒了她的儿。
薛宝钗也过来探望,再见哥哥这般模样,又是心疼又是焦虑。
“妈妈,王太医的药既不见效,不如再请别家太医来看看?”宝钗建议道,她想起昨日秦钟的按跷之术,心中微动,但碍于男女大防和母亲前日的态度,终究没有说出口。
薛姨妈已是六神无主,连忙又让人去请了两位太医,诊脉开方,说法与王太医大同小异,用的药也无非是舒筋活络、驱风散寒之类。
一连两三日,薛蟠被这怪病折磨得形销骨立,往日里横行霸道的呆霸王,如今只剩躺在床上哼哼的力气。薛家上下愁云惨雾,银钱如流水般花出去,却连个响动也听不见。
……
这日清晨,秦钟刚踏入贾府家学,便觉得气氛与往日不同。
贾瑞脸上还带着那日的青紫,看见他进来,眼神躲闪,远远就避开了,显然是不想和秦钟沾上关系。
金荣之流则满是不屑,薛蟠的座位空着,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常来的。不过金荣听说薛大叔是卧病在床了,时下已经没人可以给秦钟撑腰了。
金荣跃跃欲试,想要给秦钟难堪。
秦钟早就料到薛蟠没法来了,毕竟是他亲自下的手,一般的太医也瞧不出什么毛病。不过,秦钟并没有下死手,那薛蟠受个十天半个月的罪,自己就好了。
贾宝玉凑过来,低声道:“鲸卿,你可听说了?薛大哥不知得了什么怪病,卧床好几日了,请了多少太医都瞧不好,说是浑身酸麻动弹不得。”
秦钟面色平静,只淡淡“哦”了一声。
宝玉见他反应平淡,奇道:“你怎地一点也不惊讶?那日他还帮你来着。”
秦钟抬眼看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也没有明说薛蟠帮他是另有所图。
秦钟说道:“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许是他平日造孽太多,如今业障找上门来了吧。”
宝玉被他这话噎了一下,觉得此时的秦钟身上有种说不清的疏离和威严,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再多言。
毕竟薛蟠进京前,是惹下过人命官司的,人尽皆知。
秦钟不再理会宝玉,自顾自坐下,心中冷笑。
那日他点在薛蟠臂弯处的,是手厥阴心包经的曲泽穴。
另外还有其他几处要穴也被秦钟悄无声息的点了。
力道巧妙,初时不觉,几个时辰后气血阻滞之效才会完全显现。
寻常太医只道是风寒湿邪,用药自然不对症。
这酸麻之痛,虽不致命,却足以让那呆霸王好好喝一壶,看他日后还敢不敢随意动手动脚。
他正要翻开书本,忽感胸口玉册微微一热。
虚拟界面自动浮现。
【成功惩戒薛蟠,积分+80!】
秦钟有些错愕,美人图鉴上,这呆霸王薛蟠竟然还占了一席之地。
不过也是,呆霸王只是呆,长相尚可。
况且是在红楼梦里有名有姓的,入了右半边的格子,不足为奇。
秦钟想着以后可得好好折磨这个家伙,毕竟有积分入账,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这莲花宝鉴,不仅亲近金钗有奖励,连惩治这帮混球也有所嘉奖。
正思忖间,忽见学堂门口人影一闪,一个穿着体面的婆子探头探脑,见到贾宝玉,连忙招手。
宝玉认得那是薛大哥身边的小厮,心下奇怪,走了过去。
那婆子满脸堆笑,压低声音道:“宝二爷,我们太太让奴婢来问问,您可知那日给宝姑娘看病的秦小相公,今日可来学里了?”
宝玉一愣,回头指了指秦钟:“那不是,就在那儿坐着呢。”
小厮眼睛一亮,连忙道:“我们太太想请秦小相公过府一叙,不知..”
他的声音虽低,但秦钟耳力聪敏,早已听得一清二楚。
秦钟心中明了,定是薛蟠的病让薛家束手无策,薛姨妈想起那日自己治好了连王太医都治不好的病,又或是病急乱投医,想请自己过去看看。
去给薛呆子看病?
给薛呆子治病又不能涨积分,这薛姨妈未免想多了。
当日他治好了薛宝钗的病,薛姨妈还呵斥过他,他可不是什么不记仇的君子。
再说他现在已经有420积分了,马上可以八连抽了,这转盘上好多格子里都有银子,他手上还有十两银子,不缺他薛家的银子。
就让他薛蟠受着吧,自己也清净几日,免得受他骚扰。
秦钟对那小厮说:“我不过看过基本医术而已,哪敢替人治病?太医院里有那么多太医,你们自去请便是了,在下无能为力。”
那小厮见秦钟语气坚决,也不敢强求,只得悻悻走了。
贾宝玉闻言,也闭口不言,他向来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况且薛大哥是男子,是泥做的,皮糙肉厚,定会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