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日,秦钟刚从贾珍房里忙碌出来。
尤氏含情相送。
看着她这副模样,便知道,她此次非常满足。
她送他到院门口,低声哀求道:“趁着日头好,赶紧晒稻草。这几日,你能否多加把劲?”
秦钟微微一笑道:“若是有暇,我自会常来,总没有前功尽弃的道理。”
说罢摆摆手告辞,转身出了宁府。
尤氏站在原地,依依不舍的看着秦钟的背影。
心里还在回味着方才在贾珍房里,那番放肆的场景。
气得贾珍又昏过去。
不过现在贾珍口不能言,没什么好担心的。
正想着,一道声音出现在她背后:“大姐,何事出神?莫不是舍不得那秦小相公?”
尤氏回头看去,原来是尤三姐。
倒是唬了自己一跳。
“越是没轻没重起来了,你怎么能叫他秦小相公?”
连鲸卿都不叫了。
尤三姐眼神暧昧,别以为我不知道方才你们在屋里做些什么!
尤氏被她看得心慌。
只好改口说道:“这府里正在修葺,人多嘈杂。我新近在外头找了个房子,你和二妹还有老娘住过去,清净许多。”
尤三姐瞪大眼睛问道:“这么着急把我们支走?”
尤氏在她耳边轻语了几句。
尤三姐眼睛是越瞪越大。
连连点头。
“嗯嗯,如此也好!前次喝酒都不尽兴,这下可以放肆喝酒取乐了。”
“你回去和二妹也说说,这事交给你来办了。”
言下之意,是当个事办。
“放心吧,大姐,我办事,你还信不过吗?”
且说,秦钟径直回了家。
刚回到家中,翠儿就跟他说,林公有急事找他。
秦钟闻言一怔,林如海向来沉稳,若非紧要事,断不会如此急切。
他来不及换下外袍,只对翠儿点点头:“备车,我这就去林府。”
马车疾行,不多时便到了林府。
秦钟匆匆穿过庭院,直奔书房。
推门进去,只见林如海负手立在窗前,面色凝重。
“林公,何事这么着急?”秦钟拱手问道。
林如海转过身来,眼中带着几分肃然:“鲸卿来了。坐。”
他指了指一旁的太师椅,自己也撩袍坐下,“是关于善堂的事。”
秦钟心头一动,前些日子正是因为善堂,他一路跟去了端王府,这才发现端王和外族勾结,还把钟锦海救了出来。
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那善堂,是秦业一手经营,如今名义上是赈济穷苦、收留孤寡的善所,实则暗中联络江南旧部,积蓄力量。
“林公请讲。”秦钟凝神静听。
林如海压低声音道:“我派去的人暗中查访多日,方才回报,善堂并未易主。老刀回去江南,并非因为新老交替,而是另有要事。”
秦钟眉头微蹙:“另有要事?”
“是。”林如海目光深邃,“老刀此行极为隐秘,连善堂内部也少有人知。我的人费尽周折才探得一二,善堂之主从京城回到江南坐镇了。”
秦钟心跳,一下厉害起来。
之前他就曾怀疑过,秦业并没有那么容易死。
所以当时看着秦业死去的时候,他才会说:你不是秦业。
没想到当初的怀疑竟然成真了。
“秦业没有死!”
“不排除这个可能。”林公沉吟道,“我的人说,善堂之主在位二十几年,从未易主。”
“若真如此,京中局势恐将生变。秦业金蝉脱壳,假死脱身,再以江南为据,其志不在小。直接向今上请兵,夷平善堂!”
秦业这老小子在谋划什么,却没有告诉自己,必定是不可告人的。
至少不是对自己有利的。
先下手为强才是真!
“此事尚未查明,不宜声张。况且今上对江南的掌控并不大,调动兵马,困难重重。”
顺元帝之所以一定要平定西北,就是为了永绝后患。
之后再腾出手来对付江南。
这块被四王八公操控的土地。
这下该怎么办?
若是大军开拔之前,端王被拉出来杀鸡儆猴。
善堂那边一定会着手查探起来。
水月庵因为自己而被灭,很容易就会查到自己身上。
到时候,秦业怕是要对付自己了。
所谓明刀易躲暗箭难防,就怕秦业这老小子天天惦记着自己。
秦钟问道:“林公可有法子?”
林如海沉吟道:“秦业不是普通的江南遗老,他原是废太子的谋主,十分难对付。此次又蛰伏了二十年,善堂的势力早就盘根错节,更加难以对付。我想不如暂避其锋芒。”
“林公的意思是?”
“此次出征西北,我被今上命以监军之职,我看你以军医的身份,一同出征。秦业的触手再长,也伸不到西北军,如此你便安全了。”
秦钟点点头,这似乎对自己有利些。
否则林公一走,四王八公肯定又要蠢蠢欲动起来,再加上秦业暗中放箭,实在难以抵挡。
他开口问道:
“朝廷大军北上在即,一旦与准格尔汗国开战,国内空虚,岂不是他起事之时?”
林如海摇摇头,“眼下时局虽有动荡,但是四海升平,他是废太子余孽,怎么能掀起浪来?他这么聪明的人,定然知道眼下不是最好的时机。”
“什么时候才是好时机?”
“天下大乱的时候。”
“今上未必会给他这样的机会,至少眼下看,颇有四海升平的味道。”
“只要西北战事一败再败,今上连连征战,他的机会就来了。”
“今上还是太过仁慈了,当初就应该把他斩首示众,还让他当一个营缮郎。”
林如海瞥了一眼秦钟,那样的话,就没你什么事了。
他说:“眼下还有时间,你回去好好想想,是否随军北上。”
秦钟点点头,距离上次林如海和张振尧提到的开春时间,只剩一个月了。
一个月安顿好所有的事情,没多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