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钟又到黛玉房中腻歪了一阵才出了林府。
他心里盘算着,马上要出征了,得赶紧把红色奖励的任务落实一下。
如今史湘云既然已经到了贾府,正是接近的好机会。
至于贾迎春,她生性怯懦,深居简出。
这二人,倒是可借贾探春之手牵线。
秦钟让翠儿去贾府传话,就说二爷明日要见到史姑娘和二姑娘,让探春把他们约到房中。
二爷自然会借着看病的由头过来一趟。
到时候让贾探春配合。
贾探春不知道秦钟想要做什么,但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配合了。
这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无妨的。
倒是那日之后,她颇为想念秦钟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斯德摩尔综合征。
竟然对秦钟这个施暴者产生了依赖。
第二日,秦钟按照说的时间来到贾探春府。
果然见到了深居简出的贾迎春,还有那个调皮的史湘云。
史湘云看似什么都不懂,却出口惊人。
“呀,三姐姐,你的秦郎来了。”
贾探春唬了一大跳,她怎么知道的?
只得假装起身佯怒要打!
“让你胡说八道!”
史湘云赶忙躲在贾迎春后面,嘴里喊着救我。
秦钟挑帘进来,只看到里面闹成一片,不知成何体统了。
史湘云只知道秦钟是东府蓉大奶奶的弟弟,以为他是自家人,所以信口胡说,乱点鸳鸯谱,没想到还真被她点到了。
也就是现在秦钟祸害的人还不够多。
等过个一年半载,无论史湘云点谁,都能点到了。
秦钟开口道:“何事这么热闹?”
要不是知道他的真面目,贾探春都要以为他是个温文尔雅的正人君子了。
贾探春不敢让史湘云胡言,捂住她的嘴说:“没什么,秦御医来了,我身体不适,让人请你过来的。”
秦钟点点头,而后看了看史湘云。
只见她今日穿了件半新的水红绫子袄,外罩鹅黄掐牙坎肩,头上梳着双鬟,簪着两朵小小的海棠绢花,显得格外娇憨活泼。
“既然来了,就都一起看一下吧。我看这二位,面色也不太好。”
史湘云虽然活泼,不过积劳成疾,脸色有些暗黄。
而贾迎春却白得可怕,恐怕也是疾病缠身。
史湘云道:“哼,都说你医术精湛,怎么没把我爱哥哥治好?我才不给你看。”
“史姑娘有所不知,他这是犯了心病了。”
“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把林妹妹抢走了?”
“爱意随风起,我又不是风,怎么抢得走?好了,不说这个了,把手伸出来,今日事多,不能逗留太久。”
一听不能逗留太久,贾探春顿时有些失望。
就算待在一起,不说话,也是极好的。
贾迎春则是一脸好奇的看着秦钟。
倒是她的丫鬟司棋,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她早已经心有所属,就算秦钟长得再惊为天人,也不为所动。
恋爱脑的女人就是这样,自以为能感动天感动地,结果输得一败涂地。
秦钟熟练拿出脉枕,史湘云不服气的把手放上去,她倒要看看这秦钟能给她看出什么病来。
探春笑道:“云丫头最是顽皮。秦御医莫怪。”
秦钟点点头:“史大姑娘性情爽朗,何怪之有。”
说着,他示意大家噤声,他要好好诊脉了。
他的目光目光似无意般扫过史湘云的面容。
她脸颊丰润,气色红润,眉宇间英气勃勃,与寻常闺阁女子的娇弱确然不同。
只是细看之下,眼睑下亦有淡淡倦影,在史府的日子可不是什么无忧的生活。
史湘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脸:“你这般看我,莫非我脸上有脏东西?”
秦钟收回目光,温言道:“并无。只是观姑娘气色,似有肝郁之象,平日是否易怒,夜间多梦?”
史湘云一愣,想了想道:“好像是有些。在叔叔家时,总觉憋闷,夜里睡不踏实。来了这儿,才好些。”
秦钟三指搭脉,触手温润,脉象弦而略数,果是情志不舒,肝气郁结之兆。
想来她在史府虽是小姐,却需看婶娘脸色,处处小心,日子并不畅快。
诊毕,秦钟道:“并无大碍,只是思虑稍重,肝气不舒。我开一剂逍遥散加减,姑娘吃上几服,平日多与姊妹们玩笑散心,自然就好了。”
史湘云笑道:“这方子好,逍遥散,听着就痛快!”
又问:“秦御医,我这病,可能吃酒?”
秦钟失笑:“少饮些无妨,只是莫要贪杯。”
史湘云拍手:“那就成了!”
她不让姐妹们问起史府的事,这才转折得这么生硬。
史府的日子哪有那么好过的?
她是个孤女,叔叔婶婶又不疼她。
许多活计,都是她自己一人干的。
秦钟开完方子,又让贾迎春伸出手来。
贾迎春娇娇羞羞的,扭捏了半天,才在史湘云怂恿下,才伸出手。
史湘云想着,可不能光让她们知道我的病。
我也得知道她们的病才是。
贾迎春的手腕纤细得惊人,肌肤冰凉,脉象细弱无力,兼有沉涩之感,是典型的血虚肝郁,心脾两亏。
想来在府中无人撑腰,处处忍让,郁结于心,又兼饮食不调,日久成疾。
秦钟诊罢,叹道:“二姑娘这病,是积年累月的郁结所致。若再不调理,恐伤及根本。”
这显然比史湘云要重得多。
其实人体内的病,大多和心情有关。
心情好了,诸病难生。
心情不好,郁结于心、于肝,极难医治。
所以常言道,心病还需心药医,就是这个道理。
贾迎春是西府贾赦妾室所生,她亲娘很早就去世了。
她没了主心骨,活得小心翼翼的,还不如贾探春这个傍上王夫人的。
是以养成了如今这唯唯诺诺,诸事看淡的性子。
就是被奴仆骑到头上,她也只得说一句,罢了,随他去吧。
迎春低头不语,眼圈却微微红了。
她何尝不知自己身子不好,可在这府里,谁又会真正在意她一个庶女的死活?
探春见状,心中更不是滋味,开口道:“秦御医可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