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李纨。
她一身素净的月白绫子袄,外罩半旧的石青比甲,头发松松挽了个髻,斜插一支银簪,通身上下不见半点艳色,正是她一贯的寡妇打扮。
只是那张原本苍白的面容,此刻却隐隐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比平日急促些。
秦钟眯了眯眼,心道这小寡妇还真是大胆。
竟然光天化日之下,跑到这药铺来,不用想也知道她想干嘛。
秦钟站起身来,将李纨请至二楼的雅间。
雅间里,檀香袅袅。
李纨在临窗的茶榻上坐下。
秦钟慢条斯理地斟了杯茶,推到她面前:“大奶奶倒是好胆量,竟敢独自出府,来这药铺寻我。就不怕被人瞧见,传出闲话?”
李纨端起茶盏,指尖微微发颤,茶水险些洒出来。
她定了定神,低声道:“我只说我病得急,实在捱不住,府里又一时请不到你,只得亲自来了。况且这是正经药铺,人来人往的,谁能说什么?”
这话说得勉强,连她自己都不信。
秦钟笑了笑,放下茶壶,“既如此,大奶奶今日来,是要我兑现当日的承诺了?”
李纨身子一僵,手中的茶盏落在茶几上,溅出几点水渍。
她慌忙用手帕去擦,动作慌乱,全然失了平日那份从容淡定。
秦钟也不催她,只静静看着。
良久,李纨才低声道:“鲸卿,我实在是没法子了。这些日子,心悸盗汗愈甚,夜里常常惊醒,一身冷汗。白日里精神恍惚,再这样下去,我怕命不久矣。”
还没看着兰儿成才,怎么能就这么撒手人寰?
而且自己还这么年轻。
秦钟叹了口气:“当日我便说过,你这病,非药石可医。须得阴阳调和,疏泄郁结,方能痊愈。”
李纨咬了咬唇,眼中水光潋滟:“我知道。所以今日才厚颜来此,只求鲸卿,怜我孤苦,救我这一回。”
她说着,便站起身,竟是要将一身柔情,寄予秦钟身上。
秦钟伸手扶住她,腰肢细软,妙不可言。
他心中了然。
这李纨看似温婉守节,实则内心煎熬已久,如今终于熬不住了,才敢冒险来寻他。
如此也好。
不吃白不吃。
楼下有素云姑娘守着,若有动静,她自然会示警。
再说一会他动作轻一些便是了,定让他人察觉不出来。
“好吧,便如你所愿。”秦钟起身,走到门边,将门闩轻轻落下,又检查了窗棂,这才转身,“请大奶奶到里间榻上。”
李纨一步一步挪到榻边,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出胸膛。
秦钟走到她面前,神色平静,如同寻常诊病:“宽衣吧。”
李纨浑身一颤,手指搭在衣襟上,却怎么也解不开那盘扣。
秦钟也不催促,只静静站着。
良久,李纨终于颤抖着解开第一颗扣子,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月白色的绫子袄滑落肩头,露出里面杏色的主腰。
她肤色本就白皙,此刻因羞怯而泛起淡淡的粉色,如同初春的桃花。
秦钟目光扫过,见她肩膀单薄,锁骨清晰可见,确是久病消瘦之象。
“主腰也需解开。”秦钟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伸手到背后,摸索着解开系带。
主腰松脱,缓缓滑落。
她下意识地双臂环抱,试图遮掩,却又想起今日来此的目的,只得强忍着羞耻,慢慢放下手臂。
碧桃春色,粉红透嫩。
秦钟并没有马上提枪上马。
他从药箱中取出一卷银针,在烛火上细细炙烤。
“躺下吧。”
李纨依言躺上竹榻,锦褥微凉,让她浑身一颤。
秦钟坐在榻边,在她腕间内关穴轻轻刺入。
李纨只觉得一股酸麻之感从腕间升起,沿着手臂蔓延,原本紧绷的心神竟渐渐松弛下来。
接着是神门穴、膻中穴...
秦钟下针精准,手法娴熟,每一针都带着温润的内力,疏导着她郁结的气血。
李纨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暖流缓缓流转,多日来的心悸胸闷竟真的缓解了许多。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秦钟收起银针,洗净手,重新坐回榻边。
“接下来,需以按跷之术,疏导肝经郁结。”他声音依旧平静,“会有些痛楚,大奶奶需忍耐。”
李纨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不可闻。
秦钟的手掌贴上她小腹,温热的触感让李纨浑身一颤。
那手掌带着薄茧,力度适中,沿着肝经的走向缓缓推按。
起初确有胀痛之感,但随着秦钟内力的注入,痛感渐渐转化为一种奇异的酥麻。
李纨咬紧下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她能感觉到秦钟的呼吸近在咫尺,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能感受到他指尖每一次按压带来的悸动。
多年守寡,心如止水,身体早已荒芜。
此刻这般亲密的触碰,如同久旱逢甘霖,唤醒了她沉睡已久的感官。
不知不觉间,她紧咬的唇松开了,细碎的呻吟从齿缝间溢出。
秦钟动作未停,手法却渐渐变化,从疏导转为安抚,从治疗转为撩拨。
李纨的意识渐渐模糊,只觉得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陌生的渴望,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让她不由自主地弓起身子。
“鲸卿,秦郎..”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秦钟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莫怕,放松些。”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李纨浑身一软,最后一丝理智也消散了。
竹榻轻摇,锦褥窸窣。
不知过了多久,室内终于安静下来。
秦钟起身擦净手,在小几上研墨开方。
“今日之后,你体内郁结已疏,气血渐通。但根基已损,还需药物调理。”他笔走龙蛇,写下一剂方子,“这是八珍汤加减,佐以疏肝理气之品,连服七日,每日一剂。七日后,若还有不适,再来看诊。”
他将方子折好,递给李纨:“按方抓药即可。另外...”
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里有三丸药,每次事后服用一丸,温水送下。可固本培元,兼有避子之效。”
李纨接过瓷瓶,指尖触到秦钟的手,又是一颤。
她攥紧瓷瓶,低声道:“多谢鲸卿了。”
“嗯?方才你可不是这般叫的。”
“多谢秦郎。”李纨无奈只得再谢一次。
她挣扎着坐起身,开始穿衣。
动作虽慢,却有条不紊,渐渐恢复了平日那份端庄模样。
穿戴整齐,李纨对着铜镜理了理发髻,又用帕子擦了擦脸,确认看不出异样,这才对秦钟说道:“你的大恩,李纨铭记在心。今日就此别过,往后还请珍重。”
说罢,她不再停留,转身拉开房门,快步下楼。
脚步声渐远,最终消失在楼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