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钟离了宁国府,便去了学堂。
即便自己开出对症良方,有贾珍在背后作梗,这药也未必能顺利送到姐姐口中,甚至可能引来更大的祸患。
眼下,唯一的希望,似乎都系于那莲花宝鉴转盘中的伤痛转移果之上。
然而,七百积分并非小数目。
他盘点着手中的资源:王熙凤那边亲密度已高,是稳定的积分来源,但二人已约好宁府太爷寿宴相见,此时贸然前去,恐惹人生疑,也显得自己过于急色。
姐姐病中需要静养,不宜频繁打扰。
薛宝钗与林黛玉身处深闺,自己一个外男,若无合适缘由,难以接近,更别提获取大量积分了。
他的目光在虚拟界面上扫过,最终落在了李纨这个名字上。
这位珠大奶奶,守寡育子,深居简出,性情贞静,在原著中评分不低,乃是十二金钗中的第十一席。
若能与她建立联系,或许是一条稳定的积分渠道。
而接近李纨最好的桥梁,莫过于她的儿子,贾兰。
那日在学堂,秦钟分明见那贾兰望向自己,贾兰似乎有事要找自己,接近贾兰是非常容易的。
正因如此,秦钟才会想去那乌烟瘴气的家学走一遭。
再次踏入贾府家学,气氛依旧喧闹。
贾瑞见了他,眼神躲闪,远远避开,显然上次磕头认错之事让他心有余悸。
金荣之前还略有不服,但是他姑奶奶出马,都没有讨到一丝好处,反倒是被数落了一番,还说金荣再如此下去,便将他赶出家学去。
此刻金荣是再不敢挑衅滋事了。
薛蟠的座位依旧空着,想必还在家中忍受酸麻之苦。
贾宝玉见他来了,依旧热情地凑上来,却被秦钟三言两语敷衍开。
秦钟的目光锁定了前排的贾兰。
他正思忖如何寻个由头接近那埋头苦读的贾兰,却不料,机会自己送上了门。
课间歇息时,贾宝玉又去喝香怜、玉爱胡闹去了。
秦钟对他们的事情不感兴趣,正独自坐在窗边看书,一个略显拘谨的声音在身边响起:“秦兄。”
秦钟抬头,只见贾兰不知何时站到了他桌前,双手撑在桌子上,清秀的小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和犹豫。
“兰哥儿?”秦钟放下书卷,露出温和的笑容,“有事寻我?”
贾兰爽朗一笑道“我听闻秦兄精通医术,前些日子宝姑姑身子不适,是妙手回春,治好了她病。”
他顿了顿,而后继续说道:“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秦兄能否为我母亲诊视一番?”
秦钟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珠大奶奶?兰哥儿说笑了,这贾府乃是国公府,什么样的医师请不到?就是太医院的太医也是能请来的,何必来请我。况且我乃外男,实在不便。”
贾兰声音低沉了一些,“秦兄有所不知!请过太医,但也只说是思虑过度,开了些安神补养的方子,却总不见大好。至于不便之事,秦兄不必担心,我母亲一向坦荡,从不关窗关门,事无不可对人言,秦兄但去无妨。”
秦钟这招以退为进果然奏效,此时倒不好再推托了,只怕兰哥儿放弃。
他顺杆子往上爬道:“你母亲身子有何不适?”
贾兰眼圈微红,“母亲她..自父亲去后,常年郁郁,夜间时常惊悸难眠,食不甘味,身形日渐消瘦。我生见母亲受苦,心中实在难安……”
他说着,声音已有些哽咽,显然对母亲极为孝顺。
也是,贾兰自幼丧父,全靠他母亲一人拉扯大,虽平时活泼好动,喜欢骑马射箭,但是在孝心这块,是不输他人的。
秦钟看着眼前这早熟懂事的孩子,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怜惜。
李纨青年守寡,带着幼子,在贾府这复杂环境中,虽表面平静,内心苦楚与压力可想而知,积郁成疾实属必然。
这倒是个绝佳的契机!
他沉吟片刻,做出关切之态:“兰哥儿孝心可嘉。珠大奶奶贤德,我等晚辈理当关切。这样,放了学,我与你同回便是。”
贾兰大喜道:“如此甚好!”
放学后,秦钟便与贾兰一同出了学堂。
贾宝玉见他们二人同行,心下好奇,忙追上来问道:“鲸卿,兰儿,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贾兰对这位宝二叔并无太多亲近,但碍于礼数,仍是恭敬答道:“回宝二叔,我请秦兄去为我母亲诊视一下身子。”
贾宝玉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他素知秦钟医术不凡,连宝姐姐那拖了许久的风寒都能治好,此刻听闻要去给珠大嫂子看病,便也想跟着去瞧瞧热闹,顺便与秦钟多处一会儿。
“珠大嫂子身子不适?我竟不知,真是该死!同去同去,我也该去探望探望。”贾宝玉说着,便自然而然地跟在了两人身侧。
秦钟瞥了他一眼,心念电转。
有贾宝玉同去也好,毕竟贾宝玉身份特殊,有他在场,自己一个外男去给寡居的珠大奶奶诊病,更能避嫌,省去许多不必要的口舌。
于是秦钟微微一笑,道:“既然你有这心,那便一同前往吧。”
三人遂一同往李纨处走去。
李纨的住处,不像秦可卿内室那般富丽堂皇,满屋清香,反倒是陈设简朴,院中遍植桑榆,颇有田舍之风。
李纨早已得了丫鬟素云的通传,知儿子请了秦钟来,虽觉意外,但想着贾宝玉同来,又是儿子一片孝心,便也未加阻拦,只命将门窗大开,自己在正厅等候。
见三人进来,李纨起身相迎。
她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青缎子袄儿,下系着素白绫裙,头上只簪着一根素银簪子,通身上下并无多余装饰,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轻愁,却自有一股贞静端庄的气度。
秦钟与贾宝玉忙上前见礼。
李纨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疏离道:“劳动秦小相公和宝兄弟了。”
寒暄几句后,秦钟便道:“听闻珠大奶奶玉体违和,兰哥儿心中牵挂,在下略通医理,冒昧前来,愿为奶奶诊视一番。”
李纨淡淡道:“不过是老毛病了,劳你们挂心。既来了,便有劳秦小相公看看罢。”
说罢,伸出手腕,置于一旁小几的迎枕之上,神色坦然。
秦钟净了手,屏息凝神,伸出三指,轻轻搭在李纨腕间寸关尺三部。
指尖触及那微凉而略显干瘦的肌肤,秦钟立刻收敛心神,仔细体会指下的脉象。
初按之下,只觉得脉象细弱无力,似是久病气血亏虚之象。然而,秦钟脑中那大国手级别的妇科医理瞬间自动运转,更深层次的体悟涌上心头。
他指下微微加重力道,细心揣摩。
但觉其脉虽细,却并非完全沉伏,反而在沉弱之中,隐隐透出一丝弦涩之象,犹如琴弦紧绷,欲振乏力。
再仔细分辨,尺脉尤显沉弱,几乎难以触及,而左关脉
却在那片虚弱中,独显出一种郁结不舒的滞涩感。
这并非单纯的肝气郁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