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贾珍这个心腹大患,秦钟记挂着与王熙凤的约定,便悄然绕路,往那处位于荣国府东北角、曾差点让他翻车的大抱厦而去。
此处依旧僻静,人迹罕至。
秦钟推门而入,室内陈设依旧,只是空气中似乎提前熏染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正是王熙凤素日爱用的暖香。
他寻了张椅子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脑中复盘着今日种种。
贾珍虽暂时解决,但宁荣二府的积弊已深,秦钟与秦可卿、王熙凤羁绊已深,不忍就这么弃他们而去,还是要早做谋划才是。
正思忖间,门外终于传来了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环佩叮当的轻响。
紧接着帘栊一挑,一道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的身影闪了进来,不是王熙凤又是谁?
只见她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穿着一件崭新的石榴红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袄,下系着翡翠撒花洋绉裙,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
面上薄施脂粉,却掩不住那双丹凤眼里的流转春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她一见秦钟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柳眉倒竖,丹唇微启,嗔怪道:“宁府那边锣鼓喧天,戏台子都快唱完了,我寻了个空档才脱身出来!你道我碰上哪个丧门星了?”
她嘴上骂着,人却已快步走到秦钟面前,一双美目在他脸上身上细细打量着,见他神色如常,甚至比往日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稳气度。
秦钟抬眼,看着她因疾走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故作恼怒却眼波流转的模样,心中不由一荡。
他站起身,伸手便揽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将人带向自己。
“碰上谁了?”
“贾瑞!”王熙凤没好气道,“一副急色鬼的模样,还想占我便宜,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什么德性。”
“哈哈。”秦钟笑道,“我如今又何尝不是急色鬼?”
王熙凤美目一转说:“他怎么和你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说完,她主动啄向秦钟。
前次在车上让秦钟占了主动,如今再来一次,她这个婶婶的威严该往哪搁?
不料,只啃了几下,便被秦钟用手臂隔开。
王熙凤微微一愣:“你个小冤家,还待如何?”
秦钟一把将王熙凤抱起,一步一步往炕上走去。
他比王熙凤还不喜欢被动!
“婶婶,那日答应你,让你尝尝好东西了,我何尝骗过你?”
王熙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胆举动弄得身子一软,尤其是那声婶婶和他话语里暗示的好东西,更是让她心尖儿都颤了。
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力度却微弱得如同欲拒还迎。
“你他娘少给我灌迷魂汤!什么好东西,我看你就是个讨债的冤家!”她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
秦钟感受着怀中娇躯的温热与柔软,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浓郁甜香,知道这凤丫头今日是彻底放下了防备。
他不再多言,低头便封住了那张犹自嗔怪的红唇。
“唔…”王熙凤嘤咛一声,起初还试图维持最后的矜持,但很快便在秦钟霸道又不失温柔的攻势下溃不成军,双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了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起来。
一时间,抱厦内春意盎然。
窗外,宁国府的寿宴喧嚣隐隐传来,更衬得此间一室,恍若隔绝尘世的桃源。
只是好景不长。
王熙凤方才同贾瑞说的要去拜会太太可不是骗他的,如今算着时间,太太们该等她点两出戏了。
若不是方才贾瑞缠了她一炷香的时间,此刻好事已成了。
王熙凤挣扎着起了身,整了整衣裳道:“今日怕是没时间了,都怪贾瑞那丧门星,原本我是计算好的。”
说着,她还恋恋不舍的看了秦钟一眼。
秦钟问:“还未进入正题,婶婶这是何意?”
王熙凤说道:“我不过是借口逃出来的,还是要回去的,我们几位奶奶轮着点戏,看这时日,该到我去点两出了。我这不去,她们怕是要找来了,到时就不好解释了。”
秦钟佯怒道:“世上哪有如此正好的事?婶婶机关算尽太聪明,为何算不到这点?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王熙凤看着秦钟发怒的样子,心里对贾瑞的责怪更盛了。
不过,眼下她只好安慰道:“我何尝不想尝尝好东西?不过眼下只能这样,这样,下次若是有机会,我必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与你好好亲近亲近...”
说着她又捧着秦钟的脸亲了一口。
秦钟如何肯依,将转身要离开的凤丫头又拉了回来,好生啃了一阵,这才放她离去。
看着凤丫头惊慌失措,逃也似的走了,秦钟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他看了一眼积分,方才被清零的积分,如今又涨到一百多了,全靠凤丫头一人而已。
王熙凤回来,正好戏台上的戏已经唱完。
众人正在兴头上,忙问到谁了。
尤氏说,该到凤丫头了。
王熙凤好整以暇的接过戏单子,点了两出,众人全看不出她方才有多荒唐。
那边贾蓉进来同尤氏请安说:“刚给太爷送完吃食回来,同他说父亲在家伺候众兄弟叔伯,老太爷听着很满意,让我赶紧印一万份《阴骘文》出来散人。这会儿回来,我该出去打发他们吃饭去了。”
见尤氏点头,贾蓉转身便要走。
王熙凤喊住他:“回来,你媳妇如今怎样了?”
方才不过是秦钟替秦可卿诊断,王熙凤没再进内室,不知效果如何,所以问贾蓉。
贾蓉道:“还是不大好,婶子去看看便知道了。”
王熙凤眯了眯眼,秦钟不可能说谎,他说无恙,那又怎么会不好?可见这贾蓉与秦可卿生疏得很,想必是因为珍大哥的缘故。
她摆了摆手说:“等用过饭后,我自会去看她。”
戏台上的戏看完,众人也用过饭,说要在园子里走走。
王熙凤说了一声,便带着平儿往秦可卿房那边走去。
进去一看,只见秦可卿睡得很安稳,并没有平日里的咳嗽声。
王熙凤问瑞珠二人,才知蓉大奶奶已安睡了许久。
她愈加相信自己的猜测,贾蓉与秦可卿并无感情可言。
希望这次秦钟看过之后,可卿能好起来罢。
自那日后,秦可卿一天好似一天。
但珍大爷似乎有些不对劲。
在外人面前,他尚能勉强维持家主仪态,处理些日常事务,但眼神时常飘忽,精神萎靡。
贾蓉虽觉怪异,但贾珍积威已久,他们也不敢多问,只当他是寿宴劳累,或是修道走火入魔,愈发小心伺候。
尤氏却大为恼怒,这分明是前些时日秦可卿的症状,如今倒成了老爷的病症,若说二人是清白的,她是一万个不信的。
不过,她向来是锯嘴的葫芦,图个贤名,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