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那贾瑞自那日在园中纠缠王熙凤,得了凤姐几句准话,便真个以为这嫂子对自己有意,日夜思想,抓耳挠腮。
过了两日,果然寻个空子,悄悄摸到凤姐院前来探头探脑。
平儿瞧见了,啐道:“这没人伦的混账东西又来了!”
忙进去回禀王熙凤。
王熙凤正拿着对牌处理家务,闻言冷笑一声:“天底下竟有这等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他存心找死,我便成全他。”
遂对平儿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
是夜,约好初更时分在后院穿堂相见。
贾瑞喜不自胜,信以为真,如约潜入。
那穿堂风似刀子一般,前后门皆被凤姐命人倒锁了。
贾瑞朔风凛凛,侵筋裂骨,几乎冻死。
好容易盼到天明,一个老婆子来开东角门,他才得以抱头鼠窜回家去。
家中祖父贾代儒见他彻夜不归,料定他在外非饮即赌,嫖娼宿妓,因此发狠按倒打了三四十板,不许吃饭,跪在院内读文章,定要补出十天功课来,其苦万状。
这贾瑞前番被冻,奔波受苦,回来又遭这场毒打,未免着了些寒。
心内又想着凤姐的模样,实在难熬,思前想后,那邪念竟未有丝毫收敛。
过了两日,他不思悔改,又去找凤姐。
凤姐故意抱怨他失信,贾瑞急得赌咒发誓。
凤姐见他自投罗网,心中暗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面上却假意应承,约他当晚在附近一间空屋相会,又悄悄命人唤来贾蔷、贾蓉两个侄儿,安排下捉奸拿错的戏码。
当晚,贾瑞如约潜入那黑暗隆咚的空屋,正臆想翩翩,忽见灯光一闪,贾蔷、贾蓉举着灯笼跳出,拿住他,说他夤夜入宅,非奸即盗。
贾瑞吓得魂不附体,磕头求饶。
二人趁机勒索,逼他各写了五十两银子的欠契,又怕他声张,便哄他到大台阶下等着,说去瞧瞧动静。
贾瑞此时身不由己,只得蹲在那里。
心下正盘算,忽觉头顶一凉,哗啦啦一净桶尿粪从上面直泼下来,浇了他一身一头!贾瑞忍不住“哎哟”一声,忙又掩住口,满头满脸皆是尿屎,浑身冰冷打颤。
只见贾蔷跑来叫他快走,贾瑞如得了赦令,三步并作两步从后门跑回家去。
此时已三更时分,只得悄悄开门,到自己房中更衣洗漱,心下方想到是凤姐玩他,因此发一回恨;再想想凤姐的模样儿,又恨不得一时搂在怀内,胡思乱想,竟一夜不曾合眼。
自此以后,虽想凤姐,再不敢往荣府去了。
但那贾蔷、贾蓉二人常来索要银子,他又怕祖父知道,正是相思尚且难禁,更又添了债务;日间工课又紧,他二十来岁的人,尚未娶亲,想着凤姐,更兼两回冻恼奔波。
因此,三五下里夹攻,不觉就得了一病:心内发膨胀,口中无滋味,脚下如绵,眼中似醋,黑夜作烧,白昼常倦,嗽痰带血。
诸如此症,不上一月,都添全了。
于是不能支持,一头睡倒,合上眼还只梦魂颠倒,满口胡话,惊怖异常。
百般请医疗治,诸如肉桂、附子、鳖甲、麦冬、玉竹等药,吃了有几十斤下去,也不见个动静。
那贾瑞此时要命心急,无药不吃,只是白花钱,不见效。
那癞和尚见时机成熟,便拿着风月宝鉴前来,说是能治疑难杂症。
贾瑞忙喊人请那位那位菩萨来救命!
那和尚拿出风月宝鉴说道:“此物专治邪思妄动之症,有起死回生之功。单与风雅王孙照看,切忌不可照正面。阿弥陀佛!”
唱完佛号,那和尚便扬长而去。
这和尚怎么这么好心来救贾瑞呢?
原来这世间有两样东西最难戒,一是酒瘾,二是情。
和尚不是为了救贾瑞,而是他觉得贾瑞怎么可能不照正面呢?
只要贾瑞照了正面,归了阴曹地府,这和尚的修为便能涨上一分,离登天便又近了一分。
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原是如此。
就在那癞和尚将风月宝鉴递给贾瑞的瞬间,远在秦家小院的秦钟,胸口衣襟内的莲花宝鉴玉册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与震动!
秦钟心中一惊,立刻寻了僻静处唤出虚拟界面。只见界面上红光闪烁,浮现出一行全新的、带着强烈渴望意味的文字:
【警告!侦测到同源高阶法器风月宝鉴已被激活,距离极近!】
【紧急任务:吞噬“风月宝鉴”!】
【任务奖励:莲花宝鉴等级提升,解锁新功能天机自成,永久屏蔽外界因果窥探,无需再消耗积分!】
【失败惩罚:宝鉴能量受损,隐匿功能削弱,暴露风险大增!】
“风月宝鉴,吞噬...”秦钟眼中精光一闪。
他立刻明白了,那癞和尚已将风月宝鉴交给了贾瑞,而贾瑞命不久矣!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必须拿到那面镜子!
恰好此时,外面传来父亲秦业的声音,带着几分唏嘘:“钟儿,方才听闻学里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贾代儒的孙子贾瑞病重垂危,已是弥留之际了。唉,虽说他往日行止不端,终究是同窗一场,你可要去看看?”
秦钟心中一动,这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他正愁没有合适的理由接近贾瑞,父亲便递来了梯子。
他立刻换上一副悲悯神情,走出房门对秦业道:“父亲说的是。虽往日有些龃龉,但同窗之谊尚在。儿子略通医术,或可前去一观,尽些心力。”
秦业见他如此懂事,欣慰地点了点头。
秦钟不再耽搁,立刻动身赶往贾代儒家。
到了那里,只见屋内一片愁云惨雾,贾代儒老夫妇哭得肝肠寸断。贾瑞躺在床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已是出气多入气少。
秦钟上前,假意为贾瑞诊脉,目光却迅速扫过房间,搜寻风月宝鉴的踪迹。
然而,并未看到镜子的影子。
他心念电转,那和尚定是叮嘱过只照背面,贾瑞必是偷照正面导致此结局。
秦钟问道:“可是有人替他看过?”
丫鬟擦着眼泪说道:“可不是,来了个癞和尚,说能治疑难杂症,岂知只给了一面镜子。瑞大爷不查,反遭其所害。”
“那面镜子呢?”
“被太爷丢到后山去了。”
秦钟秦钟马上拿出银针,替贾瑞施针。
倒不是为了救贾瑞,只是让他苟活一阵,自己好去寻那面镜子。
他如今的针灸技艺不过是杏林而已,不过他的整体医术已经达到悬壶等级,缓贾瑞一口气不成问题。
他连出几针,锁住贾瑞精元,而后又在他后背施了两针,激发贾瑞的潜力。
如今贾瑞已经动弹不得了,再无法消解了,只要这么吊着他,应该能拖上几日。
施针完毕,那丫鬟见贾瑞不像先前进气多、出气少,由衷的道了一声谢:“多谢小秦相公。”
贾瑞若是死了,她便没有价值了,只能被退回家里。
虽说贾瑞家清贫,但如今她每月也有一吊钱,回到家里,她还怎么谋生?
“好生照看,按此方抓药,不得有误!”此刻的秦钟不像个少年郎,倒像个老郎中。
“是,小秦相公。”
那贾代儒听闻秦钟施针有效,忙出来感谢,并封了一包钱交给秦钟。
秦钟直接拒绝道:“太爷教我学业,我怎么好意思收钱?且留着抓药吧。”
说完,他便告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