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离去后,秦钟独立廊下,心思却已飞向了千里之外的扬州。
林如海病危,黛玉归乡,贾琏护送,这不仅是原著中黛玉命运的一个重要转折点,更是贾府觊觎林家巨额家产的关键一步。
贾琏此去,名为护送,实为夺产,哪里会真心救治林如海?
只怕是巴不得林如海早点咽气,好将林家财富尽数纳入贾府囊中。
“林家财产...”秦钟沉吟了片刻。
绝不能坐视林黛玉被贾府如此算计,更不能让贾琏的阴谋得逞。
况且,林如海身份特殊,乃是探花郎,更是御赐的巡盐御史,他身处江南富庶之地,人脉资源广阔,若能救下他,对自己未来或许大有裨益。
“必须去江南!”秦钟下定决心。
但如何成行?
他一个外人,若无合适理由,如何能加入这趟归乡之旅?
医术,便是最好的敲门砖。
他细想之下,当下已经有了法子。
第二天,他在宁荣街寻了一家不错的酒肆,并让人到荣国府里去请贾琏,就说琏二爷要愿意赴宴,必有好礼相赠。
这琏二爷是极爱财的,岂有不至之理?
果然,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贾琏就来了。
见到贾琏过来,秦钟起身行礼道:“琏二叔。”
贾琏眯着眼看着秦钟说:“我正忙着收拾行装,你因何事请我来此?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秦钟让贾琏先坐下再说,并替他倒了一杯酒。
贾琏自是坐了下来,钱没拿到,他可就不走了。
秦钟笑道:“听闻琏二叔不日将下扬州?”
“你小子消息还真是灵通,不过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我自幼生在这神京里,未曾出过远门,都说江南风光好,早想去见识见识,不知琏二叔可否带我同行?”
贾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你可知我此行为何?”
秦钟摇头。
贾琏长叹一声道:“林姑老爷病重,老太太放心不下林妹妹,让我陪着回去一趟。唉,但愿吉人天相。”
语气听起来颇为恳切,若非秦钟知晓内情,几乎要被他骗过。
秦钟顺势道:“秦钟虽不才,近日于医道略有心得,连张太医也夸奖过我。二叔,你就带上我,或许能对治好林老爷的病。”
他刻意提及张友士,毕竟张太医是颇有名气的。
他当然不是想让贾琏知道自己的医术,只是给贾琏一个话头罢了。
他日旁人问起,贾琏总不能平白说带秦钟去救人吧?但是若是借由张太医的名头,带秦钟去自无不可。
贾琏闻言,心中先是一愣,随即暗自冷笑。
他根本不信秦钟那点医术能起死回生,他听说之前贾瑞就是秦钟诊治的,最后还不是一命呜呼了?
不过让秦钟去治林如海,可不正好!
如此说来,这秦钟还真是一个非常好的人选。
上哪去找张太医认可,但是又医术不行的人?
真是刚要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不过贾琏还是借故推辞道:“你说的倒是,只是此去江南遥遥千里,你这吃穿住行,哪样不用花钱?”
秦钟从怀里掏出三十两银子,这是他抽奖所得。
原先购买银针,又逃课跑到外面,一经花销,只剩四十几两银子了。
如今为了能去江南,他孤注一掷,拿出了一大部分出来。
贾琏见了银子,眉开眼笑,“既如此,自无不可!事先说好,可不是我贪你银子,这是你路上用的。”
“这是自然,琏二叔何须多言?”
“好好,喝酒!”贾琏拿起酒杯和秦钟碰了一下。
秦钟一饮而尽,“不过还有一事,需要琏二叔帮忙。”
“尽管说来。”
“你知我素来家教甚严,若是我同父亲说去江南游玩,他得打断我的腿。还请琏二叔,替我向父亲请行。”
“自无不可,小事一桩罢了。”
既然收了银子,就得替人把事给办了,他贾琏向来如此。
不过是跑一趟的事罢了,那秦业不过是个小小的营缮郎,还敢违背自己不成?
酒足饭饱,贾琏亲自登门。
他对着秦业,将秦钟的医术好一顿夸,又说老太太如何忧心林姑老爷,若能得秦钟同行,府里上下都感念秦家恩德云云。
话里话外,将张太医推荐这层意思,暗示得更加明显。
秦业见贾琏亲自来请,言辞恳切,哪里敢违背?
他点头应允:“既如此,钟儿,你便随琏二爷走一遭吧。切记,量力而行,一切谨慎,莫要强出头,平安归来最要紧。”
秦钟忙回道:“是,父亲。”
秦业想了想说:“钟儿,你带翠儿前去,路上还能照顾你一二。”
秦钟为难了,这多带一个人,就多一分花销,贾琏能同意吗?自己这边可是没钱了。
果然,贾琏那边开口道:“我等是去救人,又不是游玩,带个丫鬟难免误事..”
秦业马上道:“琏二爷有所不知,钟儿未曾出过远门,我担心他出意外。琏二爷不必担心,我马上命人筹五十两银子,以供途中所用。”
“哦?”贾琏眼睛一亮,之前三十两,再加五十两,岂不是有八十两银子了。
他看了秦钟一眼,见秦钟没有要说出三十两银子的事,便抢先说道:“那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只能勉强答应你吧,你好生准备,下旬我便要出发。”
“是,琏二爷。”
“我还有事,先走了。”贾琏起身,拍拍屁股走了。
秦钟二人将人送到门口。
秦业叫住秦钟,好生教导一番,说出门在外,都要听琏二爷的。
秦钟不好说什么,只得点头称是。
这老头子非要送五十两出去,这钱将来不还是我的?
直说了一刻钟,秦业才放秦钟离开。
看着秦钟远去的背影,秦业陷入沉思。
眼下可是关键节点,钟儿可不能出了意外。
荣国府,贾母房内。
林黛玉听闻林如海病重,恨不得马上飞回江南区。
只是眼下想要动脚,却没有那么容易的。
她不知贾家故意拖延,想要等到林如海病重才去,此时只能对着窗外的翠竹垂泪。
贾宝玉劝了好几回,但是并无用处,林黛玉本就多愁多病的身心更添重负。
忽闻丫鬟紫鹃来报:“姑娘、宝二爷,秦小相公来了。”
贾宝玉眼中一喜,他不知秦钟怎么突然就来了,以前秦钟是不愿来的。
不料,秦钟只是看了贾宝玉一眼,便对林黛玉说道:“林姑娘,听闻林姑老爷抱恙,在下不才,愿随琏二叔同行,前往扬州,或可略尽绵力。”
黛玉闻言,猛地抬头,一双含情目怔怔地看向秦钟。
她深知秦钟医术不凡,曾缓解过宝姐姐的风寒,更治好了自己的咳疾。
此刻他竟愿为了她,千里奔波,前往江南?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上心头,冲散了连日来的悲戚与孤寂。
“秦公子..”黛玉声音微颤,带着哽咽,“此去江南,路途遥远,辛苦异常。公子高义,颦儿感激不尽!”
说着,便要屈身行礼。
秦钟忙虚扶一下:“姑娘万万不可!此乃医者本分,况且你我是朋友,理所应当。”
宝玉忽觉心痛,似乎预感到将要失去两个重要的伙伴!
他强颜欢笑道:“鲸卿同去是极好的,他医术高明,定能治好姑父。”
黛玉心中百感交集,看着秦钟清俊而诚恳的面容,想起他平日里的体贴与此刻的仗义,只觉得满心的话不知从何说起。
她默默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手帕,帕角绣着几竿墨竹,清雅孤傲,一如她本人。
她将手帕轻轻递向秦钟,低垂着眼帘,脸颊微红,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可闻:“江南潮湿,路途劳顿,这方旧帕,秦公子若不嫌弃,留着...擦擦汗吧。”
一方旧帕,看似寻常,在此刻,却胜过千言万语。
这不仅是感激,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信赖与亲近。
秦钟微微一愣,双手接过那方还带着黛玉体温和淡淡药香的丝帕。
指尖触及那细腻的布料和精致的绣工,他感到胸口莲花宝鉴似乎微微一动。
【获得林黛玉的信物,亲密度+20!】
【林黛玉亲密度:45】
虚拟界面上信息闪过。
贾宝玉早已呆了,林妹妹从来只送自己东西的,如今又送了帕子给秦钟。
他怅然若失,仿佛心中缺了一角。
秦钟将手帕收起,放入怀中,对上黛玉那双欲说还休的眸子,沉声道:“秦钟,定不负所托。”
看着二人模样,贾宝玉眼中带泪,多怪自己没有本事,此时一点忙都帮不上。一时间退了出去,唉声叹气,如同一个局外人一般。
林黛玉和秦钟相谈甚欢,无人在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