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钟回头一看,只见贾宝玉穿着一件大红金蟒狐腋箭袖,外罩石青貂裘排穗褂,兴冲冲地朝他跑来,身后跟着麝月、秋纹几个丫头。
“宝二叔。”秦钟眼神略显嫌弃。
宝玉笑道:“说了叫你别这般生分,叫我宝玉便是!可巧就在这里碰上了!”
他上下打量着秦钟,见他面色似乎比前几日更添了几分精神,不由赞道:“几日不见,鲸卿你愈发俊俏了。”
秦钟笑道:“宝玉说笑了。你这是要去哪里?”
宝玉道:“方才去给老太太请安,听说薛大妹妹病了,正想去瞧瞧她。你可要同去?”
秦钟心中一动,这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他正愁没个由头去接近薛宝钗,宝玉便主动邀他同往。
他面上却故作迟疑:“这...薛姑娘染恙,我一个外男前去探视,是否唐突了?”
宝玉不以为然地摆手:“这有什么!宝姐姐最是大方不过,你是我带去的朋友,她定然不会见怪。走走走,同去!”
说着,不由分说,便往东北方向走去。
路上,秦钟问道:“薛姑娘是何病症?可请了太医?”
宝玉蹙眉道:“听说是前两日着了凉,有些发热咳嗽。请了王太医来看,开了疏散风寒的方子,只是吃了两剂,似乎见效不大,仍是恹恹的。”
秦钟默默记下,心中已有几分计较。他这妇科圣手的医术包罗万象,于这等外感内伤之症自然不在话下。
不多时,二人便到了小院。
院内静悄悄的,几个小丫头在廊下守着药吊子。
见宝玉来了,忙进去通传。
片刻,薛宝钗的贴身大丫鬟莺儿迎了出来,笑着将二人请进屋内。
屋内有暖香,陈设典雅,只是夹杂着药气,颇为不顺。
薛宝钗果然歪在临窗的炕上,身上盖着一条半旧不新的锦被,云鬓微松,面色略显苍白,却更衬得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别有一番娇弱风致。
见宝玉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眉目如画的陌生少年,她微微一愣,便欲撑起身子。
“宝姐姐快别起来!”宝玉忙上前按住她,介绍道,“这是小秦相公,单名一个钟字,乃是宁府蓉大奶奶之弟,亦是我的好友,现今也要进我们家学里读书。听说你身子不适,跟着来,瞧瞧你。”
秦钟上前一步,依礼道:“见过宝姑娘。冒昧前来,打扰姑娘静养了。”
薛宝钗微微一笑,声音略带沙哑:“秦公子有礼。劳你挂心,宝钗感激不尽。”
她目光在秦钟脸上停留一瞬,见他举止从容,神态清正,不似寻常纨绔。
秦钟趁她说话时,已不动声色地运用起望字诀。
观其面色,白中透红,乃阴虚内热之象;听其声音,微哑带痰,是肺气不畅;再嗅其气息,隐约有药气混合着些许郁火之味。他心中已初步有了判断。
宝玉关切地问道:“宝姐姐,今日可觉得好些了?药可按时吃了?”
宝钗轻轻摇头:“还是老样子,头目森森,浑身乏力,咳嗽也不见轻。”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闷,这病拖拖拉拉,着实磨人。
秦钟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宝姑娘此症,似是风邪客表,未能及时宣散,郁而化热,灼伤肺津,故而迁延不愈。王太医用的想必是辛温解表之剂,如麻黄、桂枝之类?”
宝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虽不通医理,但药方还是看过的,秦钟所说,竟与王太医开的方子主药大致不差。她不由点头:“秦公子所言不差。”
宝玉惊奇道:“鲸卿,你竟还懂医术?”
秦钟谦道:“不敢言懂,只是家中藏有些许医书,闲时翻看过几本,略知皮毛。”
他继续对宝钗道,“姑娘体质,看似丰润,实则内里偏于阴凝,素有郁结之气。若纯用辛温发散之药,犹如火上浇油,虽能暂解表邪,却更耗伤阴液,使得虚火内炽,邪气留恋不去。故而症状反复,难以根除。”
他这番话,已带了些医家辩证的深意。
宝钗听得心中微震,她自觉心思较重,时常有些郁郁之感,秦钟一句素有郁结之气,竟似说到了她的病根上。
她不由坐直了些,认真问道:“那依秦公子之见,当如何调理?”
秦钟从容道:“当以疏风清热,宣肺化痰为主,兼以养阴润燥。可用桑叶、菊花、薄荷疏散上焦风热,贝母、瓜蒌皮润肺化痰,再辅以北沙参、麦门冬滋养肺胃之阴。此外……”
他略一沉吟,“若姑娘信得过,我可为姑娘略施按跷导引之术,疏通手太阴肺经及头颈部经络,或可即刻缓解头晕、鼻塞,助药力运行。”
“按跷之术?”宝钗有些迟疑。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让陌生男子触碰身体,于礼不合。
宝玉却觉得新奇无比,劝道:“宝姐姐,鲸卿不是外人,他既说得头头是道,定然有些本事!你就让他试试,总比干熬着强。”
宝钗素来果决,觉得秦钟不像孟浪之人,所言医理清晰,切中要害,或许真有奇效。
再者这病拖着确实难受,有宝玉在此,想必这秦钟也不敢乱来。
宝玉再劝道:“只是按跷导引之术,又不是胡乱服药,会吃出病来。我见宝姐姐这般,心里也难受得紧。”
薛宝钗想到昨日借莺儿之口,与宝玉说的金石良缘,不由两颊绯红,她轻轻颔首,对秦钟道:“那……便有劳秦公子了。不知该如何施为?”
秦钟道:“姑娘只需坐稳,我于姑娘手部、颈后及额前几处穴位施术即可,无需宽衣,亦无甚痛楚。”
宝钗这才放心,依言坐直了身子。
秦钟净了手,走到炕边。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屏息凝神,先轻轻按上宝钗右手腕后的列缺穴。
指尖触及那细腻微凉的肌肤,他能感到宝钗身体微微一僵。
他收敛心神,将脑中那些大国手级的按跷导引之法施展出来。
指法沉稳,力道恰到好处,或点、或按、或揉,顺着经络缓缓推运。
一股温和的气息,似乎随着他的指尖,渗入宝钗的穴位。
起初宝钗还有些紧张,但很快,一股酸胀温热的感觉从秦钟按压处扩散开来,沿着手臂内侧上行,原本昏沉的头脑竟清明了几分,鼻塞之感也通畅了些。
她不由微微闭上眼,细细感受这奇妙的体验,舒服得忍不住轻嗯了一声。
秦钟随后又依次按压了宝钗的合谷、风池、太阳、印堂等穴。
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专业气度。
宝玉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连大气都不敢出。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秦钟收手,额角已见细微汗珠。
这按跷之术看似轻松,实则极耗心神体力。
“宝姑娘感觉如何?”他轻声问道。
宝钗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与欣喜。
她轻轻吸了口气,又清了清嗓子,惊喜道:“果然松快了许多!头不那么晕沉了,鼻子也通了,喉咙也似润泽了些。”
她看向秦钟的目光,已带上了明显的感激与钦佩,“秦公子妙手,宝钗感激不尽。”
就在这时,秦钟感到胸口玉册微微一热。他心念一动,虚拟界面自动弹出。
【成功缓解薛宝钗病痛,获得薛宝钗好感,积分+150!】
美人图鉴上,第一排第二个格子骤然亮起,里面正是薛宝钗端庄秀雅的头像。
秦钟此时有了些明悟,这第一排便是金陵十二金钗了。
第二排想必便是金陵十二金钗副册。
第三排则是金陵十二金钗又副册。
定睛看去,薛宝钗的信息浮现在眼前。
【薛宝钗】
评分:98分
亲密次数:0
亲密度:35
简介:十二金钗之一,来自四大家族薛家,薛姨妈之女,贾宝玉表姐。品格端方,容貌丰美,行为豁达,随分从时。
秦钟心中一阵激动。评分98!积分150!
这收获远超预期!亲密度也直接到了35点,看来这雪中送炭的医治,效果显著。
他强压住心中喜悦,对宝钗道:“宝姑娘过奖,只是暂时缓解了症状。还需按方才所说的方子调理几日,方能断根。我回头将方子细细写下,宝姑娘可请太医参详后再用。”
宝钗此刻对秦钟的医术已是信了七八分,点头道:“有劳秦公子费心。莺儿,取纸笔来。”
正说着,忽听门外莺儿的声音响起:“太太,您来了。”
帘栊一响,薛姨妈扶着个小丫头走了进来,见到屋内情形,尤其是秦钟这个陌生少年站在女儿炕前,女儿面色似乎红润了些,不由一愣。
宝玉忙上前解释:“姨妈,这是秦钟秦鲸卿,他懂医理,刚给宝姐姐用了按跷之法,宝姐姐觉得好多了呢!”
薛姨妈脸色一变,自己只去接待了凤丫头,怎么就让人趁虚而入?
按跷之法?
宝丫头的身子岂不是被摸光了?
这还在闺阁之中,怎做出了如此荒唐之事!
况且还是当着宝玉的面!
自己苦心布下的金石之局,岂不是不攻自破?
她看向秦钟问:“你是何人?为何擅闯这闺阁。”
宝玉、宝钗都被唬了一大跳,原来薛姨妈平素待人和蔼至极,何曾如此呵斥过?
这言语之怒,大有不将秦钟乱棍打死不罢休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