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内只闻河水轻拍船舷的声响。
林如海沉吟良久,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秦钟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对功名的热切。
很好,比起当逍遥郎君,林如海更喜欢有野心的人。
秦钟很合他的胃口。
像林如海这么热衷官场的人,却养出了林黛玉淡淡的性子。
大抵是林黛玉觉得,热衷官场的人,好像都没有好下场。
林如海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钟儿,你可知御医虽只是正七品,却掌宫廷医药,侍奉君前,看似荣耀,实则步步惊心。一剂方药,关乎天家性命,也系着你自家满门。比起在地方为官,更多了几分凶险。”
秦钟迎上他的目光,并无退缩:“林公,晚辈明白。然晚辈志在医道,唯有身处太医院,方能博览皇家珍藏医典,接触世间罕有的疑难杂症,精进此术。”
况且,侍奉君前固然凶险,却也最是‘简在帝心’之处。
秦家昔日之困,或可另辟蹊径。
其实他只不过是找机会接近贾元春罢了。
入了太医院才有机会,不入太医院就一点机会都没有。
他可是一直都以红色奖励为目标的。
林如海何等人物,立时明白了秦钟的深层考量。
太医院虽是技术官职,远离核心权力漩涡,但若能得皇帝信任,便是天子近臣,其影响力与清贵程度,绝非寻常外官可比。
这确实是一条为秦家这类带有废太子烙印的家族,重新寻找立足点的巧妙路径。
想到此子不仅医术不凡,更有如此心思与胆魄。
“至于风险,”秦钟继续道,“晚辈自信医术已初窥门径,更会谨言慎行,如履薄冰,绝不敢拿身家性命玩笑。”
林如海凝视他片刻,终是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似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上了几分唏嘘:“也罢。你这个要求,合情合理。说来老夫手中确有一个可直接举荐人才的特例名额,原是预备给沈默,助他升迁知州之用。”
提及沈默,舱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几分。
林如海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
越是看重之人,越是亲近之人,带来的伤痛便越是彻骨。沈默如此,温姨娘亦是如此。
只盼着秦钟,将来不令他失望吧。
秦钟见他神色黯然,知他勾起了伤心事,便静静陪坐一旁,并未出言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林如海才重新睁开眼,他摆了摆手,仿佛要驱散那些阴霾:“旧事休提。既然你有此志向,老夫便成全你。回京之后,我便上书陛下,举荐你入太医院。以你救治老夫的功劳,加上老夫的举荐,陛下应会准允。只是太医院并非贾府家学,容不得半分胡闹。入了那里,一切需凭真才实学,更要恪守规矩,谨言慎行。你若行差踏错,非但你自身难保,便是老夫,也要受你牵连。”
“林公教诲,秦钟铭记于心。”秦钟起身,郑重一揖,“必不负林公期许。”
林如海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秦钟悄然退出舱房,轻轻带上门。
对于这个结果,他非常满意,他此行真正的目的已经达成。
在这个目的之上,竟还获得了林黛玉的青睐,更是可喜可贺。
看着从林黛玉那里获取的积分,他盘算着再花2000积分,购买一部五禽戏,这能够让他拥有的五禽戏进行升级。
五禽戏总共有三个等级,他现在处在第一级登堂入室,再购买一部,他就能到第二级的登峰造极。
至于抵达第三级的出神入化,则还需要积攒积分。
不知道等这个功法学到顶级,功法秘藏里还会不会出现新的功法。
想到此处,不再犹豫,秦钟直接花了2000积分,购买一本五禽戏,直接学习!
一股信息涌入秦钟的脑海。
短短数息时间,秦钟猛然睁开眼,眼放光华。
若是登堂入室级,只能感受到呼吸节奏、肌肉发力的技巧以及气血运行的微妙轨迹。
那他此刻已经能感受到五种动物的的意境!
此刻,五禽戏已完全融入他的本能。行走坐卧,无一不是修炼。
静立时,气息如熊罴蛰伏,深不可测;与人交谈时,目光开阖间自带虎王之威,令人心折;步履移动间,兼具鹿之优雅与猿之机变;呼吸吐纳,深合飞鸟之韵,绵长深远。
体内气血如同浩瀚江河,奔腾不息,循环往复,自成天地。
最奇妙的感受在于,当他心神彻底沉静,演练五禽戏时,不再仅仅是调动自身气血,而是能与周围环境产生一种玄妙的共鸣。
“这便是登峰造极吗?”秦钟看了看手,“也不知道出神入化又是如何的?”
他自忖此时的自己已经不比林伯差了。
那林伯习了一辈子的武,若是知道秦钟一天武都没练过,只是花了四千积分买了秘藏,不知是何表情?
舱房外间,本来正在打坐的翠儿,忽然睁开眼,疑惑的朝内间看去,刚刚似乎有什么玄妙的事情发生,只不过一闪而逝,快得就像没发生过。
“难道是我感觉错了?”翠儿复又闭上眼,继续打坐。
官船行至山东境内济宁府,停了下来。
船上的食物和饮水都需要补充。
林黛玉在船上待腻了,想着上岸走走,央求了林如海一阵。
林如海身体恹恹,不想走动,便托付秦钟陪着逛逛。
秦钟自然义不容辞。
在船上的时候,因为有林如海在,秦钟就没有像之前那么放肆了。
此时,正好下船亲近亲近。
只是这次,翠儿说什么都要跟着了。
紫鹃随贾琏回京后,林黛玉身边便缺了下来。林如海想着现在买个丫头,有诸多不便,等回京再买一个。
这一次上岸,也只有他们三人而已。
三人行至一座桥上,便听到有人吟诗道:“秋水浸寒烟,孤鸿杳碧天。客心何处寄,明月满船前。”
诗句意境清冷孤高。
秦钟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书生负手而立,侧影挺拔。
有种很熟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