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那富贵风流、暗流汹涌的贾府,秦钟回到自家那座略显局促清冷的宅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父亲秦业,这位年近七旬的工部营缮郎,正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就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翻阅着几卷陈旧的工部文书。
他身形清瘦,面容带着长期案牍劳形的疲惫,眉宇间锁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气。
秦钟不由觉得奇怪,秦业虽老迈,却没有一点腐化的迹象。结果竟被之后秦钟与智能儿的奸情,气得一命呜呼,归西而去。
见秦钟回来,秦业抬起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语气平淡无波:“回来了?可还顺利?”
“回父亲,一切尚好。见了姐姐,也拜会了琏二奶奶和宝二叔,明日便去家学。”秦钟恭敬应答,心中却对这名义上的父亲有种莫名的疏离感。
秦业待他,虽无苛责,却也少有寻常父子间的亲昵,更像是一种完成责任般的看顾。
“嗯,贽见礼已备好,明日你带去学堂便是。”秦业推了推手边的一个钱袋子,不再多说,视线重新落回文书上,仿佛那上面的字句比儿子一日的经历重要得多。
秦业只是个七品的营缮郎,虽清贫得很,但为了儿子前程,仍是东拼西凑备好了贽见礼。
秦钟见父亲言语冷淡,也没有多说的兴致。
这时,一个穿着半旧青缎夹袄的丫鬟,端着晚饭轻盈地走进来,低声细语道:“老爷,钟哥儿,用饭了。”
这丫鬟名唤翠儿,是秦钟的贴身丫鬟,约莫十四五岁年纪,生得并非绝色,但眉眼干净,气质沉静,行动间自带一股温婉妥帖。
秦家家贫,秦母早逝,家里除了一个看门做饭的王婆,就只有这一个打杂的丫鬟了。
翠儿将茶盏轻轻放在秦钟手边的小几上,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关切的笑容。
秦钟心中微暖,点头示意,从她手里接过。
就在翠儿转身欲退下时,秦钟胸口衣襟内的玉质小册子,竟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明显的温热感。
秦钟心中一动,借着低头喝茶的掩护,意念微动,唤出了那莲花宝鉴的虚拟界面。
美人图鉴自动展开。
只见前面三排依旧大部分灰暗,唯有代表王熙凤、薛宝钗、林黛玉的格子亮着。
而他的目光,却被第四排吸引,那是代表金陵十二钗又副册之后的人物。
只见第四排第一个格子,此刻正散发着柔和而清晰的光芒!格子里显现的,赫然是翠儿那张清秀温婉的脸庞!
【翠儿】
评分:82分
亲密次数:0
亲密度:65
简介:秦钟贴身丫鬟,性情温婉,心思细腻。
秦钟心中剧震。
82分的评分,看似不如前面的金钗们,但考虑到他丫鬟的身份,已是极高。
十二金钗都是贵族小姐。
十二金钗副册则是小门小户里的小姐。
十二金钗又副册,便是这贵族里的头等丫鬟,像平儿、晴雯、袭人之流都在此列。
这翠儿的排名竟然越过宝玉贴身丫鬟秋纹、麝月之流,位居四排首席。
这如何能不让秦钟惊愕。
这翠儿...究竟有何特殊?
秦钟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囫囵用了晚饭。
饭后,秦业难得同秦钟多说了几句。
“这贾府私塾乃当日始祖所立,恐族中子弟有贫穷不能请师者,即入此中肄业。
凡族中为官者,皆有帮助银两,以为学中膏火之费。
如今司塾的是贾代儒,一位年迈的老儒,与贾府第二代贾代化、贾代善还有如今还活着的贾母史太君是一辈。
你既入了贾氏族学,便当勉励上进,不可懒怠耍滑。”
“省得了。”秦钟压下心中的波澜,恭敬应道。
秦业不再多言,重新埋首于文书之中,那佝偻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寂而沉重。
秦钟回到屋里,盘点着收获。
竟然意外发现一条积分明细。
【获得来自秦业的厌恶,积分+10】
秦钟眯了眯眼,不明所以。
翌日清晨,秦钟早早起身,背着书籍,往贾府家学而去。
到了家学,只见里面已坐了不少子弟。贾代儒尚未到来,贾代儒之孙贾瑞代为照看,不过并无多大作用,学堂内喧闹异常。
那周瑞见秦钟是新面孔,也不计较他是谁,只是把手伸出来,“新来的,知道规矩吧?”
秦钟自然知道这规矩,他将备好的那份贽见礼,将秦业给的钱袋子,递了过去。
贾瑞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一丝不甚满意的神色。他见秦钟的衣服并不华贵,这袋子里又全是碎银,便知这贽见礼是七拼八凑出来的,想必也榨不出什么汁来。
“穷酸样儿!”贾瑞厌烦的摆摆手,让秦钟自己找位置坐下,心里却想着拿着这钱,去给琏二嫂子买点胭脂水粉,好讨她的开心。
一想到琏二嫂子,贾瑞的嘴角露出淫笑,这女人是够劲儿的,一日尝不到她嘴边的胭脂,贾瑞便一日不甘心。
秦钟皱了皱眉头,记住这话。心里腹诽道王熙凤设计将贾瑞坑死,真是贾瑞罪有应得。
他抬头朝学堂看去,学堂内人声嘈杂,三五成群的少年聚在一处,或交头接耳,或嬉笑打闹,真正捧着书本的寥寥无几。
秦钟目光扫过,认出几个熟面孔,有贾府旁支的子弟,如贾蔷、贾菌等,也有些是亲友家附读的,如金荣之类。
他寻了个靠窗稍显清净的位置坐下,刚将书本取出,便觉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头望去,只见斜对面坐着一个锦衣浪荡少年,正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看,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
那少年眉宇间满是纨绔之气,正是薛姨妈之子,薛宝钗的哥哥薛蟠。
薛蟠见他望来,非但不躲闪,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竟直接起身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秦钟旁边的空位上。
“想必你便是治好我妹妹的秦钟了,我可得好好谢谢你。”薛蟠伸手便要握住秦钟的手。
秦钟收手抱拳道:“薛兄弟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何足挂齿。”
那薛蟠目光一滞,这小子还真是尿性,竟然连碰都碰不得,今天老子非得摸你一把不可。
他伸手作势揽住欲揽住秦钟,好跟他亲近亲近,不料秦钟抬手一顶,故意点在薛蟠的穴位上。
薛蟠只觉臂弯处一麻,整条胳膊瞬间酸软无力,搭了个空,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歪了歪。他哎呦一声,诧异地看着秦钟,眼中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兴趣更浓。
“嘿!你还会功夫?”薛蟠揉了揉胳膊,压低声音,凑得更近,一股混合着脂粉和酒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好兄弟,告诉我,你昨儿个是怎么给我妹妹治病的?都摸...按了哪些地方?”
他话语里的狎昵意味毫不掩饰,目光在秦钟脸上、身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秦钟心中厌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后仰,拉开距离,淡淡道:“薛兄说笑了,不过是循经按穴,助宝姑娘疏通气血罢了。位置都在手、颈、额等显见之处,并无不可对人言。”
“显见之处有什么意思?”薛蟠撇撇嘴,显然不信,还想再纠缠。
恰在此时,门口一阵骚动,原来是贾宝玉匆匆走了进来。
他一眼看到秦钟,脸上立刻露出喜色,不过再见薛蟠几乎贴在秦钟身上,便停下脚步。
这薛大傻子向来是不安分的,族学里的子弟深受其害,贾宝玉也得退避三舍。
秦钟眯着眼睛在薛蟠身上连点,嘴里念着,“这里,这里,便是显见之处。”
只见他点完,薛蟠便瘫倒在地,挣扎了一下才爬起来。
他知这秦钟身怀医术,想要治自己并非难事,只得悻悻回到自己的座位,只不过他的目光却依旧黏在秦钟背影上,舔了舔嘴唇,暗道:“这小蹄子,越看越招人疼,早晚让你知道爷的厉害。”
只是薛蟠还是低估了秦钟的厉害。
秦钟方才点了他的穴,阻碍他气血流动,用不到明天,必定让他四肢酸麻无力,连床都下不了。
他本就不悦,这时贾宝玉手又伸了过来,登时一副吃了死苍蝇的模样。
这贾家能有点好吗?
秦钟本想出手惩治贾宝玉,但此时贾代儒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进来。众人只得安静下来,秦钟也只得作罢,没有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