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钟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方才被尤氏抓得微皱的衣袍,指尖拂过锦缎面料,动作从容不迫。
榻上,贾珍面如金纸,唯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秦钟神识内敛,那只无影无形的金蚕蛊,从贾珍千疮百孔的五脏六腑中脱离,化作一道凡人不可见的流光,悄无声息地钻回他袖中,隐没不见。
贾珍算是彻底废了。
金蚕蛊此番肆虐,虽未立刻取其性命,却已将其生机根基啃噬殆尽。
不过,他好歹是贾府京房八族的族长,以宁国府的财力,勉强维持他这具空壳不死,倒也不算难事。
他转向一旁穿衣的尤氏。
此刻的她云鬓散乱,簪钗斜插,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透出几分事后的慵懒与狼狈。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恭顺与淡淡忧郁的脸庞,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如同晚霞浸染的白绢。
秦钟开口道:“操劳了大半夜,也该回去歇着了。”
尤氏闻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她咬了咬下唇,声音细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道:“今日,多谢鲸卿伸以援手。只是...”
她顿了顿说:“这等关乎子嗣传承的大事,玄妙难测,一次恐怕未必能成。若日后天意不允,还需劳烦鲸卿再次鼎力相助,万望莫要推辞才好。”
这深闺中如同笼中雀鸟般的贵妇,一旦被撬开心防,尝到了滋味,更看到了摆脱无子困境、稳固地位的曙光,便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再难放手,甚至甘愿引狼入室。
秦钟嘴角噙笑:“再说吧,我这人最重利益,若是没有好处,我是不会再出手的。”
方才是我威胁你,是因为有大量积分收入,一个是来自贾珍,一个是来自你。
但如今已经得手了,下次贾珍的心理波动,不会那么强烈了,就不会给那么多积分了。
尤氏因为是贾珍的续室,在美人图鉴里排名并不高,给的积分也不多。
不能赚积分,那对秦钟来说只能算是鸡肋。
尤氏没想到秦钟拔萝卜无情,眼里带了哀求。
秦钟没有心软,只说了好生照顾他,我走了。
隔日午后。
秦钟正在家中喝茶,下人下人引着一个身着灰色缁衣、头戴僧帽的小尼姑悄步走了进来,正是智能儿。
她显然精心准备过,虽依旧是出家人打扮,但那身缁衣浆洗得格外挺括,衬得腰身不盈一握。
洗得发白的僧帽下,光洁的头皮泛着淡淡的青色,脸颊却透出健康的红晕,比之前在庵中时丰润了些许。
一双杏眼怯生生地抬起,飞快地瞟了秦钟一眼,便又迅速垂下,眼波流转间,那属于少女的纯情与不安,如何是这身缁衣能完全掩盖的?
“秦钟,我来了!”她鼓起勇气说道。
秦钟放下茶杯,朝她招招手。
智能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挪步过去。
刚至榻前,便被秦钟伸手一拉,轻呼一声,跌坐在他身侧。
秦钟毫不客气地揽住她那看似单薄却已渐显曲线的身子,一只手熟练地探入缁衣宽大的袖摆,抚上她光滑的手臂,另一只手则摘掉了她的僧帽,指尖在她那颗圆润冰凉、不见一丝发茬的光头上流连摩挲。
智能儿浑身剧颤,如同受惊的小鹿,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和那颗光头都仿佛要滴出血来。
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软了身子。
就在秦钟兴致渐浓,准备更进一步时,房门被哐当一声猛地推开!
只见秦业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手中的紫檀木拐杖因用力而笃笃杵地。
他目光如炬,先是死死瞪住秦钟那不安分的手,又猛地射向衣衫不整、满面潮红的智能儿,最后定格在秦钟脸上,眼中是难以置信的震怒与滔天的失望。
“孽障!逆子!”秦业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颤抖,“你竟敢!竟敢将这尼子,带到家里来,行此...行此淫秽苟且之事!你还要不要脸面!还要不要我秦家的门风!我今日非要替列祖列宗,打死你这无法无天、辱没门楣的畜生不可!”
说罢,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拐杖,带着风声,朝着秦钟的脊背狠狠挥下!
这一下若是打实了,只怕要伤筋动骨。
若是以往那个怯懦的秦钟,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但如今的秦钟,早已非吴下阿蒙。
他官居正七品太医院御医,品级与秦业这坐了十几年冷板凳的营缮郎相当;背后更有简在帝心的林如海、深宫之中手段诡谲的齐妃云萝作为倚仗,岂会再将秦业放在眼里?
他甚至懒得从榻上起身,依旧保持着搂抱智能儿的姿势,只是在那拐杖即将落下的瞬间,看似随意地一抬手,手腕一翻,便精准无误地抓住了拐杖的另一端。
秦钟眯了眯眼。
秦业这老家伙,平时总是淡淡的,如今是像是触发剧情的NPC一样,一定要照着原著剧情走下去不成?
难道自己揣摩错了?
智能儿吓得缩成一团。
她听信了秦钟的话,过来找他,没想到一到这里,就遭他轻薄。
早知如此,就不来了。
秦钟丢开手杖,摸上智能儿的光头说道:“我是领着朝廷俸禄的正七品御医,与你品阶相当,难道你要对朝廷命官动用私刑?”
秦业气笑道:“你再是什么御医,也是我的儿子,我想打你就打你!”
这还是秦钟第一次在秦业脸上看到笑意,不过是被气笑的。
这老家伙好像失去理智了。
秦钟出手,轻轻一推,秦业便退了几步,幸好有拐杖撑着,才不至于摔倒。
“反了!反了天了!”秦业气急败坏,朝着门外厉声嘶吼:“翠儿!翠儿!你这背主忘恩的死丫头死到哪里去了!还不快给我滚进来!把这不知廉耻的淫尼给我乱棍打出去!把这逆子给我捆了!家法!动用家法!”
脚步声响起,翠儿应声而入。
她今日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姿。
然而,她进门后,看都未看秦业一眼,径直走到秦钟榻前,微微躬身,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少爷。”
秦业见状,更是火冒三丈,指着翠儿骂道:“你这贱婢!聋了吗?没听到我的命令?我才是你的主子!是谁把你从街上捡回来,给你饭吃,你竟敢违逆我?!”
翠儿眼帘低垂道:“老爷,你已吩咐过,以后只听少爷的。还是请你回去吧。”
秦业看着眼前这一幕:逆子搂着尼姑,姿态狎昵,满脸的不驯与冷漠;曾经视若亲信的丫鬟,如今冷面相对,以下犯上,公然违抗自己!
他一生筹谋,自诩精明,在废太子倒台后还能保全家族,甚至暗中布局,将儿子推向林如海这艘大船,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可如今,竟落得众叛亲离,连最基本的父权都荡然无存!
“噗!!”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秦业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剧烈摇晃。
他指着秦钟,“你..你这孽子,好好,你很好..”
话音未落,已是气急攻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幸得翠儿眼疾手快,将他接住,否则这一摔,只怕连命都没了。
秦钟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他挥了挥手,对翠儿吩咐道:“送老爷回去好生休养。”
翠儿躬身领命:“是,少爷。”
随即将秦业带走。
经此一役,秦业回到那日渐萧瑟的旧宅后,便真正一病不起,心力交瘁,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在那日被彻底击碎,再也难以凝聚。
秦钟看着与往日表现截然不同的秦业,陷入沉思。
这难道是剧情杀?秦业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