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的贾赦,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畏惧和闪烁。
他像一尊突然活过来的石像,带着一种冰冷的、磐石般的坚定。
面对母亲挥舞过来的、带着风声的紫檀木拐杖,贾赦没有躲闪,也没有像从前那样跪地求饶。
就在那沉重的拐杖带着贾老太太全身的力气和滔天怒火,即将砸在他肩头的一刹那——
贾赦猛地抬起右手!
“啪!”
一声脆响!贾赦的手稳稳地、牢牢地,在半空中一把攥住了那根象征着贾母数十年无上权威的紫檀木拐杖!
拐杖被死死钳制,纹丝不动!
贾老太太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拐杖上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她惊骇地抬头,对上的,是贾赦那双不再浑浊、反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那眼神里,有积压多年的怨怼,有破釜沉舟的决绝,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居高临下的警告。
贾赦紧紧攥着拐杖,手臂上的青筋微微贲起。
他微微倾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锋,逼视着母亲瞬间失神的老眼,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贾老太太的心坎上:
“母亲,儿子如今年过五旬,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能跪在您面前,任由您责罚训斥的稚子了。”
贾赦刻意放缓了语速,带着一种残忍的清醒。
“而您……您老人家,方才圣旨上也说得明明白白,陛下已着即收回您的内造诰命冠服。”
“您,已非诰命之身!”
“今非昔比,母亲。”
贾赦的声音带着最后通牒般的冷硬。
“儿子恳请您……自重!莫要再倚老卖老,行那糊涂悖逆之事!”
“否则,真如孙思礼大人方才所言,落一个‘晚节不保’,被国法宗庙不容的下场,那才真是……追悔莫及!”
话音落下,贾赦猛地松开了手。
贾老太太正拼尽全力想要夺回拐杖,猝不及防之下,被这突然撤去的力道带得向后猛地一个趔趄,全靠身后几个惊慌失措的丫鬟婆子七手八脚地扶住才没有摔倒。
她拄着拐杖,如同离了水的鱼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手指贾赦,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贾赦那番话,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剥开了她赖以支撑的所有体面、权威和倚仗,甚至用孙思礼那“晚节不保”的警告作为最后的利刃。
所有的辩解、怒骂、威胁,在这冰冷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巨大的屈辱、绝望和一种被彻底剥夺的虚空感,如同滔天巨浪瞬间淹没了她。
贾老太太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耳边所有的声音——王夫人微弱的呻吟、丫鬟们压抑的惊呼、远处仆役的骚动——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你……你……”
贾老太太喉咙里只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布满皱纹的脸上血色彻底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青白。
她身体一软,手中那根曾象征在荣国府无上权威的紫檀木拐杖“哐当”一声脱手坠地,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太太!!”
“快!快扶住老太太!!”
“老太太昏过去了!!”
“天啊!!”
庭院中死寂的平衡被彻底打破,瞬间陷入一片惊惶的混乱。
丫鬟婆子们尖声哭叫着扑上去,手忙脚乱地想要接住瘫软倒下的贾老太太。
惊呼声、哭喊声、杂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与地上重伤者的呻吟、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混杂,将这座刚刚承受了雷霆圣威的荣禧堂前院,彻底拖入了无序的深渊。
阳光依旧无情地炙烤着青砖,映照着那几滩刺目的暗红和瘫倒一地的狼藉,无声地宣告着一个时代,一个由贾老太太一手维持的、偏斜却稳固的荣国府旧秩序,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转过天来,宁国府祠堂召开宗族大会,贾赦和贾珍联手彻底粉碎了贾老太太在宗族的威严,也将贾政的二房赶出了荣国府。
然后贾珍将贾蓉交给了贾珏任凭处置。
而在失去荣国府这层外壳庇护后,贾珏轻而易举便将王夫人和贾宝玉随手弄死,没有引起丝毫波澜,贾老太太遭受如此打击直接一命呜呼。
至此,贾珏成功将所有仇人全部诛杀,同时将林黛玉接出荣国府,然后请求泰初帝赐婚,修成正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