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抛弃原来的名字?因为她?……”他轻声重复了一遍,抬起头看着此刻湛蓝的天空。经过昨天,他感觉自己心里最坚强的一道防线被打击了一下。
只记得,在自己的印象中,只有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那个不断呼唤着他让他前进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停止。
回想起曾经奋力奔跑在高塔之上的他,看到另一边的塔上,那个可恨的达拿都斯正抱着一个女子,将她从塔上扔下去。
“ ”
那时候达拿都斯说了什么?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回想起来,自己的心始终都拒人于千里之外,从来都没有人愿意或者可以开启他的内心。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那两颗在自己眼里犹如丑陋烙印的黑色五芒星,不禁冷笑出声:“我的名字——现在是爱洛斯啊。”
“又死了一个人,真是太可怕了。”昨夜受到的创伤而导致他现在全身无力,但是即使如此,爱洛斯却是一个从来都不把痛苦说出来或者表现出来的人。在别人眼里他只是一个平凡、看不出任何痛苦、金发碧眼的年轻人,可是却没有人知道他自己的感受——视线忽明忽暗,大脑一片空白,但是下意识却给他力量继续前行,他不愿意休息,并且一直都讨厌夜晚。
当这样的他再次来到昨夜少年丧命的地方——现在,村庄里的人们都围在那里,每个人的脸上各个都露出有些恐惧的表情,不断小声谈论着最近发生的怪事——无原因的死亡。
莫名的诡异气氛已经降临在这个村庄,人们的内心对神明的敬畏感也开始或隐或现。爱洛斯看着孩子的母亲此刻正抱着尸首失声痛哭,心里并没有因此触动。相反,他反而觉得自己更应该吞噬掉昨夜女童的力量和灵魂,这样才能让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和那两个神明抵抗——就算抵抗不了,也要反抗他们。
“……又死人了吗?”这时,在眼前的,是一位黑发蓝眼的少女,在第一时间,爱洛斯因为她的黑发让他联想到了某神而立即皱起眉头,但是对方却有着一双美丽清澈的蓝色眼瞳,这让他自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抵抗着身体的疲惫,爱洛斯继续前行,离开了这个人群众多的地方。
神总是选择出弱者(接受命运的人)进行无尽的残杀
神总是选择出强者(反抗命运的人)行进无尽的折磨
你是弱者,所以才会死去……
我是强者,所以才会反抗……
从来都没见过面的我们
依靠着思念走到今天
你知道,他们会怎么看待我们吗?
弱者会因为思念而更加心慈手软
强者会因为思念而变得更加脆弱
如果……这就是你们要给我们的结局
那么现在,让我一个人反抗给你看
我的另一半……
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感觉自己的身体终于支持不住,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地瞬间倒地。
“呀,这个人怎么了啊??!!”
“有人晕倒了!!!!”
只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远去,慢慢闭上眼睛,完全无视掉周围围观的人——“好吵啊……”
他在心里想着,意识也终于远去……
六个月之前——
“把一个村庄全部毁灭了?”依旧是祥和的早晨,只是小镇上几个大叔正谈论一件发生在最近十分可怕的事情,使得这片宁静的小镇罩上了不安的气氛——“究竟是什么人干的?”
“听说好像不止一个人吧。”
“为了这件事圣女岛(东方的小岛,因为供奉天地海的神明,圣女岛的圣女与教皇是平起平坐的)曾多次向教皇提出拘捕这些可怕的人,但是始终都没有结果。”
“哼,那个新任的教皇??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的统治者,不信你看,刚刚上任就四处搜寻美人送进奥利斯亚(西方,教皇所在地,那里相当的繁华,由于新上任的教皇颁布的法律,让人们的生活所需、大多数的宝物和稀有物品全部转送进奥利斯亚,而导致其他城市出现经济困乏的状态。)”
“现在有许多人都受不了那个教皇的剥夺,都跑去圣女岛上了。”
“果然,那位圣女,贝弗利迪娅大人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啊。”
“相信再过不久,她一定会出面推翻那个该死教皇的统治吧。”
“呐,我问你们……”就在他们刚刚说到这里时,一个金发少年突然现在他们的身后。
金发碧眼,面目极其清秀,看上去大概才19、20岁左右,身材虽不算很高,但是他脸上却有一种独有的强硬气质不知不觉地撒发出来。
“那个贝弗利迪娅在哪里?”少年话音刚落,几人顿时愣了愣,并且相互看了一眼。
“小子,你找圣女大人有什么事啊?直呼她的名字,可是很不尊敬的。”
“真是没礼貌。”
“……”少年听到这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那么,那位圣女大人,我要怎么样才能找到她呢?”
“喂,小子。圣女大人可不是你说见就能见的啊。”
“她见不见我这跟你们没有关系。”见少年执着到这种地步,几名男子也只好作罢。
“看到海港了吧。”其中一名男子指向了东面的大海:“乘船往东南方向走,第二天就可以到了。”
“谢谢你们。”少年道谢之后,直接走向海港。“真是奇怪的男孩。”他们看着那个并不太壮实的少年走远,不禁在口中默默说道。
……
天与海相接在他的眼前,海风不断吹着他越吹越冷的脸,海水的味道时时刻刻都能闻到。抬起头望向远处还在迷雾中的圣女岛,他知道自己几乎已经花掉了自己身上仅有的钱,但是这一切,为的是去岛上见到她。
身后的船人拿他手中的船桨,技术熟练地让船在大海中前行。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邂逅?
此刻,在少年的心里不禁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
——
“尤莉姐姐?这个人是谁啊?”尤金前脚刚出门,尤莉后脚就跟着出去了。可刚过不久,尤莉回来时,路亚他们便看到她扛着一个已经晕倒的男子、行为有些艰难地走进自己的家。
男子的身材虽然不高,但是对尤莉来说却很庞大,宽大的肩膀此刻已经重重地压在自己的身上——尤莉知道自己不能让他就这样躺在大街上,于是就下决心将他带到家里。
“路亚、贝纳。你们去弄一盆热水。”尤莉开口道:“斯库,你来帮我把他送到床上。”
“嗯!!”三个孩子很听话的‘分工工作’,路亚和贝纳立即跑去外面准备热水,斯库帮着尤莉把这个金发男子搬到了床上——“姐姐!这个是什么呀?”
刚把男子送到床上,斯库很惊讶地看到他的双手上有着闪耀着幽幽冥光的黑色五芒星。
“这个是什么……”尤莉顿时也很惊讶地看着那两个印记,不知道为什么,她感到有些不安……
“这个人……究竟是……”就在尤莉她伸手想去触碰他手上的五芒星时,自己的手突然被抓住。转眼间,那个刚才还昏迷着的金发男子这时突然睁开双眼,就像是如梦初醒一般以一种无法相信的眼神盯着她看。
“你是……”就好像遇到了什么大灾难一样,终于恢复平静的时候对周围的一切都已无所知:“这里是哪里?”他左右看了看,最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尤莉姐姐,热水我们端来啦!”耳边传来贝纳他们的声音,尤莉顿时一怔。
“你……你倒在大街上,我把你带回来了。”让贝纳和路亚将热水放在一边,尤莉坐在一旁回答道:“请问……你是旅人吗?”
“……”坐在床上的金发男子稍微顿了顿,并有一双青绿色的眼瞳扫了她一眼:“算是吧。”声音听上去有气但无力,看得出,眼前的人似乎正在哀怨些什么——至少尤莉是这么想的。
“……”尤莉一时还没找到什么话题,再加上路亚他们也都默默地站在一旁,爱洛斯垂下眼,不禁瞄到了手上的可怕印记——“这个不是重点……”此刻他在说什么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了,只知道把它们遮起来,并且在同一时间,他站起身。
忙着站起来,只感觉自己的脑袋瞬间空白,可是下意识他却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倒在这里:“谢谢你带我来你家,我要走了。”
话音刚落,尤莉抬起头:“哎?你真的不要紧吗??”她起身:“而且你的脸色和刚才倒在大街上的没什么两样,真的没事了吗?”
“哼。”这时,爱洛斯轻轻冷笑:“怎么了?你没必要为我这个陌生人担心吧。再说……这里也留不下我这个人吧。”他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三个孩子,然后环顾了这个屋子的周围:“你们这个村子,虽不大但也不算太小,只不过离圣女岛和奥利斯亚太远了……不过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奥利斯亚我们是知道……但是圣女岛……”尤莉顿了顿——“听说奥利斯亚那里很繁华的!!”这时,路亚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激动地插话道:“贝纳、斯库、尤莉姐姐,我想只要我们去了那里,以后我们不会再饿肚子了!尤金姐姐也不会整天都忙着去挣钱了!”
“恩恩!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奥利斯亚那么远,我们要怎么去啊?!”
“……奥利斯亚。”看着此刻在自己眼里思想太过天真的三个小孩,爱洛斯不由得重复了一遍:“奥利斯亚,现在最好不要去。”就在这时,他的话让在场的其他人都理解不能。“你叫尤莉?”他转过身开口问道。
“嗯,尤莉蒂亚。”
“这样啊。”爱洛斯听到后很平淡地继续说道:“快点离开这里吧,你太耀眼了。”
“什么?”尤莉无法理解这个突然倒在街上的人为什么说出的话竟是一些让其他人不能理解的,还是说,他在暗示些什么?
看着眼前那个黑发紫眼的女孩,爱洛斯的脑海里瞬间被某个人的身影触动了一下——就像是站在和煦的阳光之下,默默伸开双臂温柔地迎接他自己一样。
别开玩笑了……
爱洛斯在自己的心里毒骂一句:那个女人的身影早就应该忘掉。
“那么告辞了。”爱洛斯没有再看眼前的人一眼,直接转过身离开。
——东方·圣女岛
在圣女岛某处不被人们所知的地下宫殿,在那里周围开满了一片香气迷人、色彩绚丽的罂粟花、还有那片没有阳光照射的深幽森林将这里包围了起来。或许是岛上的居民全部都居住于岛的东面,一直都无人问津,才使得这里弥漫着难以想象的寂静(死亡的气息)
“应该说‘欢迎回来’吗,修普诺斯?”达拿都斯坐在雕刻精致的座椅上,手上玩弄着国际象棋的‘王’。
“随你怎么说吧。”修普诺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垂下眼看着摆在他们眼前的棋子。“不过也真是惊讶,你去见那个孩子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回到这里,而且还是明明去了比奥利斯亚还远的地方。”平淡的声线依旧充满着以往的温柔,可是达拿都斯比谁都知道,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金发金瞳的神,可是和自己相处了无数岁月的兄弟,他的性格自己最了解。
如果说自己是死神就注定无情、残酷,那么作为睡神的他则是外表知性温柔,可内心却隐藏冷漠的心。
和自己不一样的金色眼瞳总会让人联想到一切光明的事物,他们就像是两种极端——光明与黑暗。
其实,又有谁能真正清楚,他们都是属于黑暗的。
“至始至终也只有那个孩子是最了解我们的。”这时,修普诺斯刚一说完,“正因为这样,这个孩子才会死。”达拿都斯接过话道:“因为背叛了我们。”
“呵,是吗……”修普诺斯淡淡笑了笑,转移掉话题:“那里我已经做好了准备,相信他们马上就会找到的。”
“迎接她之前我们可是有很多事要做的。”达拿都斯这时握紧了‘王’:“现在,我们得快点把她们送上棋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