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入长安城繁华的街道。
贞观初年的长安作为天下中心充满了蓬勃的朝气,宽阔街道上车马粼粼,人流如织。
两侧商铺鳞次栉比,幌子迎风招展。
虽然蝗灾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但因为炸蝗虫这道新奇美食的出现,城中百姓的脸上少了几分愁苦,多了几分对生活的希望。
甚至街边的小食摊上已经有头脑灵活的店家挂出了“秘制油炸飞蝗”的招牌,
引得不少人驻足围观。
夜黎的出现无疑在鲜活的市井中投入了一颗耀眼的明珠。
一手牵着粉雕玉琢,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的小女娃,身边跟着一位容貌秀丽,气质端庄的绝色女子。
一行三人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路过的女子纷纷停下脚步,羞涩地用团扇遮脸,偷偷向夜黎投来爱慕的目光,一些自诩风流的公子哥在看到夜黎后也不由得收敛了轻浮;
就连见多识广的胡商也为夜黎那不同于中原人的俊美而啧啧称奇。
“夜黎哥哥,你看你看,那个老爷爷吹的糖人会转圈圈!”
小兕子对周围的目光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街边的各种新奇玩意儿吸引了。
一会儿指着卖拨浪鼓的货郎,一会儿又被街头表演吞剑的艺人惊得小嘴微张。
夜黎也是有求必应,给小兕子买了糖画又买了面人。
小兕子小小的手很快就拿不下了,只能求助地看向姐姐。
之前也说过糖贵,
所以这儿的糖人应该还是蜂蜜,加了某种能凝固形状的东西捏成的蜂蜜人,或者是某种不算是现代意义上糖的糖人。
李丽质微笑着接过小玩意儿,细心地帮小兕子收好,温声提醒道:
“兕子,慢些,莫要跑丢了。”
名义上是陪同,实则更像是两位公主在带着夜黎游玩。
三人沿着西市的主街一路走走停停,小兕子吃得小嘴巴油乎乎的,脸上写满了满足。
就在三人转过街角,打算去看看东市的杂耍时,
一个垂头丧气的身影从旁边巷子里晃了出来。
这人看起来二十出头,人高马大浓眉大眼,相貌也算得上不错,就是本该精神抖擞的年纪,此刻却是一脸地颓废懊恼。
男子一边走,一边用脚狠狠踢着路边的石子儿,嘴里骂骂咧咧,
“令慈的,手气真背,都输光了,回去怎么跟老程交代...”
手气,输光了,这人应该是刚从赌坊出来。
男子骂得正起劲,一抬头,冷不丁与迎面走来的夜黎三人打了个照面,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顿时一个激灵,脸色诧异,
“晋阳公主?长乐公主?”
男子连忙收敛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上前几步,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下衣袍,躬身行礼道,
“臣程处默,参见两位公主殿下。”
来人正是卢国公程咬金的长子,程处默。
小兕子正舔着糖人,看到程处默眉头一皱,奶声奶气道:
“是你,你走路怎么不看路,差点撞到我的夜黎哥哥!”
到底小兕子也是公主,就算是年龄小,程处默或者其他人见了也得毕恭毕敬。
程处默这才注意到两位公主身边还站着一个极为俊美的黑衣男子。
程处默抬眼一看不由得愣住。
长安城有头有脸的王孙公子他基本都认识,从未见过如此人物,这男子样貌俊美,气质更是沉静如渊。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就有一股令人不敢造次的威仪。
此人不简单!
“这位是?”
程处默有些迟疑地问道。
“这是我的夜黎哥哥!”
小兕子抢着回答,语气里满是骄傲。
李丽质微微颔首,介绍道:
“处默,这位是夜黎先生,父皇的贵客。”
贵客?
程处默心中一凛,能被陛下称为贵客,还陪着两位受宠的公主一起出游,此人身份定然非同小可。
想到这儿,程处默不敢怠慢,面朝夜黎行了一礼,
“原来是夜先生当面,失敬失敬。”
夜黎淡淡点了点头,目光在程处默身上一扫而过,将此人的情况看了个一清二楚。
这人眉宇间缠绕着一股浓重的晦气,是典型的破财之相!
通俗点说,眼前这位刚从赌坊出来的国公公子,应该是输了个底儿朝天!
“你刚才从那个巷子里出来,是在做什么呀?”
小兕子好奇地问道,
“那儿黑乎乎的,好吵。”
程处默闻言脸色一僵,表情变得极其不自然。
巷子深处是长安城里最大的一家赌坊,四海通宝,他刚才在里面把这个月的月钱连着那块心爱的和田玉佩输了个精光。
这话也不能跟晋阳公主说啊。
“没...没什么,”
程处默支支吾吾地搪塞道,
“就是,出来透透气,对,透透气。”
李丽质何等聪慧,看程处默这副神情,又联想到巷子里是什么地方,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不过她也没有点破,淡淡道,
“既是无事,我等还要游览东市,便不打扰了。”
说罢,李丽质便要带着小兕子和夜黎离开。
然而,程处默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般,脚下不肯挪动分毫。
他今天实在输得太惨,这要被老程(程咬金)知道了,少说得把他打得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
面前这位是陛下贵客,那应该很有钱吧?
“那个,夜先生,留步!”
下一刻,程处默鬼使神差地开口叫住夜黎。
夜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程处默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脸上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夜先生,看您气度不凡,想必不是凡俗之人。小弟,小弟最近手头有点紧,不知先生可否...”
“可否借小弟一些钱银?小弟改日定加倍奉还!”
人生三大错觉之一:下次一定能赢!
按理来说程处默也不是好赌的人,可能这会儿确实是输上头了。
程处默此话出口,李丽质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当着两位公主的面向一位初见的贵客借钱,而且看这副模样多半还是要拿去翻本,
实在是丢尽了国公府的颜面!
李丽质开口斥道,
“程处默,休得无礼!”
小兕子也嘟起小嘴:
“羞羞脸,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人要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