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李泰已经彻底进入了“半步宗师”的玄学研究状态,左手抓着一个原味鸡,右手却在虚空临摹。
“先生,此剧虽为幻景,但内在之逻辑颇值玩味。比如那墨斗线,以朱砂鸡血染之,成一张规整之纲,所谓网开一面,疏而不漏...”
夜黎喝了口可乐,摇了摇头,
“术业有专攻,这种手段在大唐只能当戏法看,别当真了,否则陛下以为你要改行去茅山修道,那就不好了。”
李泰哈哈大笑,
“戏说,纯属戏说,我不过是见着新奇有了些研究兴趣,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高阳听着几人的对话,紧绷的肩膀完全放松了下来。
她此时才发现这里的夜不是寒冷而寂寞,而是热腾腾,充满了生气与欢笑。
在这里,她不需要时刻维持公主的威仪,不需要担心那幽深冷寂的长廊里会有什么样的阴谋诡计。
在大荧幕的微光映照下,三位来自贞观初年的皇室子弟就这样挤在一张宽大柔软的蓝星沙发上。
面前是散乱的炸鸡骨头,手里是代表着现代科技工业魔力的碳酸饮料!
电视里九叔的一声收工宣告了电影结束。
客厅内,
小兕子已经累得靠在夜黎腿边,眼皮子直打架,手里还死死捏着一根吃剩一半的红豆派,嘴上却是不依不饶,
“夜黎哥哥,那个,那个会跳的哥哥,他们最后都睡着了吗?”
夜黎轻柔地抱起小兕子这只软糯的小恐龙,对着还在舔着手指研究肯德基调料配方的李泰和高阳摆了摆手。
“好了,电影看完了,我们也收工,回家睡觉吧。”
只见夜黎随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空间门形成,几人回到大唐。
下一秒,
一阵带着泥土清香以及御花园晚香玉味道的微风悄悄拂过耳畔。
大唐,立政殿偏殿,
几盏幽微的长明灯在风中摇曳,将四周古朴宏大的宫廷陈设映照出一层厚重的历史感。
小兕子已经在夜黎怀里睡着了,粉嫩的小脸上还沾着一颗炸鸡皮的碎屑,头上的小恐龙帽已经歪到了一边,呼吸沉稳而香甜。
李泰和高阳站在原地,神色有些恍惚。
方才经历的一切真的像是一场无比真实的幻梦,可鼻尖还隐约残留的炸鸡特有的椒香,还有那嗓子里还没完全消散的汽水辣感,
一切都在有力地证明着神迹的真切。
高阳走过去,对着夜黎深深行了一个福礼,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一夜从未有过的放松。
“高阳谢过夜先生。”
高阳的声音细软,在大唐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
“今晚的那个炸鸡,真的很好吃,还有可乐。”
李泰也嘿嘿一笑,指了指空荡荡的肚子,幽默道,
“先生,我今晚怕是得做个被百八十个僵尸追着的恶梦了,不过若是能在梦里拿着那全家桶当砖头扔,也算不亏。”
夜黎点了点头,示意两人带着熟睡的小兕子回寝宫,转身离开。
“睡吧,明天醒来,太阳照常升起,记住今晚的快乐就行,至于那些蹦跳的鬼神在大唐的盛世气运下,借它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冒头。”
...
偏殿中,李泰看着高阳,低声笑道,
“皇妹,明天见了父皇,那僵尸二字你可千万得烂在肚里,否则父皇定要以为你是中了邪。”
高阳撇了撇嘴,眼珠子骨碌一转,重新恢复了几分往日的俏皮,
“用得着你教?本公主连腰斩都体验过了,那些蹦蹦跳跳的东西吓不倒我!”
“我倒是担心你,今晚可千万别憋气憋到把自己弄醒了。”
两人相视一笑,在贞观初年的深宫寒露中揣着一份超越时代的秘密朝着寂静的长廊深处走去。
而此刻大唐的天空星辰点点,与两千多年后的夜晚,
仿佛重合在了一起。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