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集中在了邋遢道士和正抱着道士大腿痛哭的小公主身上。
夜黎哥哥?
神仙?
李世民抱着女儿李丽质的手臂一僵,猛地回头,凌厉如刀的目光死死钉在了夜黎身上。
自己的心肝宝贝,
平日里除了他和长孙皇后谁都不肯亲近的小兕子此刻竟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道士如此依赖?
他们认识?
夜黎,这才是他的真名?
程咬金,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也是一脸地震惊,面面相觑。
夜黎感受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小兕子在微微颤抖,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丫头...
也罢,
摊牌就摊牌吧,堂堂羽化巅峰还要缩头缩尾,修什么仙?
在所有人震骇欲绝的注视下,夜黎的身体周围空气开始发生扭曲,
夜黎脸上的假胡子凭空消散,身上那件半新不旧的青色道袍化作了一身剪裁合体的现代休闲服,随意束发的木簪化为光点,一头短发随风而动。
不过眨眼之间,那个看起来邋遢市侩的江湖道士就变成了一个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
夜黎身上的气质也不再是懒散,而是一种超然物外的从容。
夜黎站在原地,与周围景物格格不入,仿佛世界的中心一般!
“这,这!”
程咬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夜黎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变戏法?不可能啊!
谁家变戏法的离这么近,还能变头发的!
房玄龄和杜如晦更是震惊得合不拢嘴。
这是障眼法?不,不可能!如此神鬼莫测的手段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而让众人心神俱裂的景象还在后面。
随着夜黎显露真容,一股难以言喻,温和而磅礴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御花园中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株本已在冬季枯死的梅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干枯的枝干上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粉色的花苞绽放,刹那间满树繁花!
不远处的池塘里几朵本该在盛夏开放的莲花缓缓升起,花瓣舒展,金色的莲蕊在熠熠生辉!
天空中不知从何处飞来成百上千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和鸟雀...
一桩桩,一件件,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这哪儿是什么方术!
这分明就是传说中的神仙临凡才会有的异象!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彻底镇住,呆立当场,脑中一片空白。
夜黎却没理会众人的震惊,弯下腰轻轻摸了摸小兕子的小脑袋:
“别怕,有哥哥在,你的丽质姐姐不会有事的。”
说完,夜黎迈步走到李世民面前。
“额...”
李世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看着眼前宛若神祇的年轻人眼神中充满敬畏,还有一丝作为帝王的警惕。
君权神授自古以来都这么说的,但真正面对,他还是有些发怵。
生命本能的那种。
夜黎越过李世民,目光落在已经憋得脸色发黑,气息摇摇欲坠的李丽质身上。
下一刻,
夜黎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萦绕一缕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翠绿色气息,
将这缕气息轻轻点在了李丽质的眉心。
这缕翠绿色的气息瞬间没入李丽质的体内,沿着她的经脉精准来到了那正在痉挛阻塞的肺部。
气息所过之处因过敏而水肿痉挛的支气管迅速地消融,舒张。
堵塞的痰液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化解,
原本紊乱的呼吸节奏被强行矫正,抚平。
几乎是瞬间功夫,李丽质剧烈的喘息声便停了下来,青紫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咳...咳咳!”
李丽质猛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浓痰,然后,长长地吸了一大口气。
这是她发病以来吸入的第一口如此顺畅,如此清甜的空气。
下一刻,
李丽质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但呼吸已经平稳有力,除了身体还虚弱外看起来已与常人无异。
“阿,阿耶?”
“丽质!”
李世民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将女儿搂在怀里。
他能清晰感觉到女儿的呼吸变得前所未有的平稳,比她发病前任何时候都要健康!
李世民猛地抬起头,用看待神明般的眼神望着夜黎,嘴唇翕动,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终起身,深深对夜黎鞠了一躬,
“先生大恩,孤没齿难忘!”
这场合,再说夜黎刚刚救了女儿,自称“朕”确实不合适。
夜黎只是淡淡收回手,神色平静。
他暂时压制了李丽质的哮喘,但那先天性的过敏体质和气管缺陷并未根除。
也就是说,这次治好,下次,她还会犯。
夜黎并非圣母,与李丽质非亲非故,出手完全是看小兕子的面子。
“兕子,我回家了。”
夜黎淡淡朝小兕子露出了一个安抚笑容,随后身形微晃,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消失在原地。
天空中盘旋的鸟雀和蝴蝶在瞬间失去了指引,茫然地散去。
若非怀中长乐公主已然苏醒,若非那份震撼与恍惚久久不散,李世民几乎要以为方才之事从未发生过。
李世民呆立原地,怔怔地望着夜黎消失的方向良久无言。
而御花园里,除了惊魂未定的小兕子和几个吓得瘫软在地的宫女,再无夜黎的踪迹。
......
夜黎回到蓝星,没再关注大唐那边的情况,也没去管那面镜子。
只是单纯地躺平,刷手机看看电影,体会着久违的现代文明生活,对他而言时间的流逝不过是昼夜交替,无关紧要。
直到三天后的一个下午。
夜黎正窝在沙发里刷着视频,突然一阵细微的波动从卧室传来。
没错,还是那面镜子!
不用猜也知道是小兕子来了,夜黎摇了摇头,放下手机,起身走到卧室。
镜面如水波般荡漾,首先探出来的是颗小小的脑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正是小兕子,李明达。
看到夜黎正站在卧室里看着她,小兕子的脸上立马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还带着几分兴奋。
“夜黎哥哥!”
夜黎看着小兕子那副鬼精灵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这小丫头,看样子这几天过得不错。
夜黎刚想开口逗她几句,却见小兕子小心翼翼地从镜子里挤了出来。
小兕子身上穿着一套粉色的襦裙,样式比上次那套稍朴素,但依旧精致,怀里还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花布包袱。
小兕子出来后并没有立刻扑向夜黎,反而转身,小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镜面。
“姐姐,出来呀!夜黎哥哥真的在这里!”
小兕子奶声奶气地呼唤道。
夜黎微微一愣。
姐姐?哪个?
长乐公主李丽质?
夜黎还没反应过来,镜子里又探出一只雪白修长的手,
紧接着一个身姿绰约的女子缓缓地从镜中走出。
女子身着一袭藕荷色交领襦裙,云鬓高挽,发髻上珠翠点缀,容颜秀美,眉目如画肌肤胜雪。
正是长乐公主,李丽质!
此刻的李丽质虽然脸色略苍白,却已没了几天前那病入膏肓的萎靡,整个人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脆弱美感。
见到夜黎,李丽质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有好奇,有感激,也有隐隐的一股忐忑不安。
李丽质并没有小兕子那般直接的热情,而是规矩地朝夜黎福了福身,行了一个标准的仕女礼,声音轻柔:
“长乐拜见先生,多谢先生先前救命之恩。”
古人一般不会直接称呼名字,都是以字或者封号相称。
小兕子只有五岁,再说夜黎也没...补兑,应该说他在现代,确实没什么表字花名。
夜黎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李丽质,眼神中闪过了然。
前几天他运转功法渡进李丽质体内亿万分之一的医治之气,看样子她恢复得很好。
夜黎笑了,道:
“不必多礼,公主身体最近好些了吗?”
李丽质闻言,轻轻抬头,美丽的眸子看向夜黎地眼神中充满感激:
“多谢先生挂念,长乐肺腑之疾已大为好转,喘症未再发作。今日丽质痊愈如此皆赖先生神迹。”
“先生恩德刻骨铭心,长乐永生不敢忘。”
李丽质的声音虽然柔和,语气却极为诚恳。
小兕子则完全不顾姐姐和夜黎的客套,一手抱着花布包袱,一手拉着夜黎的裤腿,
小脸上写满了“快看我,我有话要说”。
“夜黎哥哥!兕子可想你了!”
小兕子摇晃着夜黎的腿,奶声奶气地撒娇,
“兕子知道夜黎哥哥不喜欢人多,所以兕子只带了姐姐来,没有告诉阿耶他们哦!”
她为自己的守信感到颇为自豪,小嘴一噘,一副求表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