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国来朝的盛景持续了数日,长安街巷依旧热闹非凡,各色外邦使者或游览市井,或探访学宫,皆被大唐的繁盛与包容折服,唯有倭国使团中,为首的一位使者名为大伴宿弥,自持读过几本汉家典籍,又见长安冬日虽暖,却少见朝堂大员张扬威仪,心底竟生出几分轻慢,觉得大唐盛世不过是虚有其表,所谓的国泰民安,也只是坊间虚传。
大伴宿弥素来心高气傲,此次前来,名为朝贡,实则想窥探大唐虚实,更想借机刁难,妄图为倭国争得几分所谓“平等”,不愿全然俯首称臣。他听闻长安城内有一处小院,看似寻常,却是大唐盛世的“灵源”,连当今陛下、朝中宰辅都时常登门,心中愈发不服,觉得不过是故弄玄虚,便不顾随从阻拦,循着坊间传闻的方向,一路寻到了林砚的小院外。
此时的小院,依旧是一派静谧安然。
残雪覆着竹篱,腊梅暗香浮动,薄荷的清冽混着梅花茶的淡香,从篱墙间漫出来。林砚照旧窝在廊下的藤椅里,暖炉搁在膝头,半眯着眼晒太阳,周身透着化不开的慵懒,兕子坐在他身旁的小凳上,拿着小银勺,小口吃着冰镇过的桂花酪,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李世民今日恰好也在院中,与林砚隔着一张石桌,慢品梅花酒,不谈朝政,只闲话院中梅香雪色,语气平和,全然没有帝王的威严,反倒像寻常老友。程咬金、房玄龄也陪着在侧,皆是放松姿态,小院里唯有炭火噼啪、茶汤轻沸的声响,岁月静好,悠然自得。
大伴宿弥推开虚掩的篱门,大步走了进来,目光扫过院中景致,见只有几个看似寻常的人闲坐,最中心的藤椅上,还躺着一个衣衫宽松、神色慵懒的青年,周身无半分贵气,反倒像个闲散布衣,心中的轻慢更甚,当即扬声开口,语气带着十足的傲慢:
“听闻此处是大唐盛世根源,陛下与重臣常临于此,吾乃倭国使者大伴宿弥,特来拜见,怎的只有一群闲散布衣在此?大唐所谓的盛世根基,莫非就是这般游手好闲之辈?”
这话一出,院中瞬间安静下来。
程咬金性子最烈,当即拍案而起,浓眉倒竖,怒声呵斥:“放肆!尔等外邦小使,竟敢擅闯先生小院,出言不逊,信不信老夫立刻将你逐出长安!”
房玄龄与长孙无忌脸色也沉了下来,眼中满是愠怒,这小院是大唐的清宁所在,林砚更是护佑大唐盛世的贵人,岂能容一个倭国使者如此轻贱。
李世民周身气压骤降,帝王威仪瞬间显露,目光冷冽地看向大伴宿弥,正要开口斥责,却被一个慵懒却带着几分清冷的声音打断。
一直半眯着眼、仿佛随时要睡过去的林砚,缓缓睁开了眼。
往日里,他总是眉眼松弛,透着漫不经心的慵懒,可此刻,那双看似淡然的眸子里,没了半分咸鱼般的散漫,反倒凝着几分沉敛的锋芒,周身的清宁气场骤然变得厚重,像山一般沉稳,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没有起身,依旧靠在藤椅里,只是微微抬眸,目光淡淡落在大伴宿弥身上,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尔等跋山涉水而来,朝贡称臣,所求不过是学我大唐礼制,习我华夏农耕工巧,护你邦国百姓安稳。既来求学,既来臣服,便该守我大唐规矩,懂尊卑之礼,而非在此狂言妄语,轻辱我大唐根基。”
大伴宿弥被他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却还是强撑着傲慢,梗着脖子说道:“吾乃倭国使臣,代表倭国君主而来,并非俯首称臣!我倭国自有法度,何须学你大唐?你不过是一介布衣,有何资格说教于我!”
林砚唇角勾起一抹淡冷的笑意,往日里的慵懒尽数褪去,周身气场凛然,字字掷地有声,尽显华夏风骨:
“我大唐百姓,冬日有暖衣,仓中有余粮,乡学有书声,边关无战事,万邦来朝,不是因我大唐兵戈强势,而是因我华夏礼仪之邦,厚德载物,以民为本。你邦国百姓,冬日饥寒,农耕落后,礼制未开,若非我大唐开放商路,传授技艺,你等何来安稳度日之法?”
“我虽布衣,闲卧小院,却能让大唐仓廪实,民心安,国运盛。你空有使臣之名,却无半分识人之明,无半分敬人之心,即便归国,也难护你邦国百姓,难促你邦国兴盛。所谓平等,从来不是狂言妄语争来的,而是靠国力,靠民心,靠礼仪教化攒下的。你等既无厚德,又无实力,何来底气与大唐谈平等?”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穿透小院,带着华夏千年的底蕴与底气,没有盛气凌人,却比任何呵斥都更有力量。
大伴宿弥瞬间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再也撑不住先前的傲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抬头看向林砚的眼神里,再无半分轻慢,只剩极致的敬畏与惶恐。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看似闲散的青年,根本不是寻常布衣,而是掌控大唐国运、藏着大智慧的贵人,自己方才的言行,简直是自寻死路。
“小人……小人无知,妄言狂语,冒犯贵人,冒犯大唐,求贵人恕罪!求陛下恕罪!”大伴宿弥连连磕头,语气满是惊惧,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敬。
院中众人看着此刻的林砚,皆是满心震撼。
他们从未见过林砚这般模样,往日里他总是懒懒散散,不问世事,连万国来朝的盛景都入不了他的眼,可此刻,面对倭国使者的挑衅,他浅露锋芒,寥寥数语,便折了对方的傲气,尽显大唐风骨,华夏威仪。
李世民看着林砚,眼底满是欣慰与敬重,先生从不出手,一出手便定乾坤,这才是大唐真正的底气所在。
林砚扫了一眼跪地求饶的大伴宿弥,眸中的锋芒渐渐褪去,又恢复了往日的慵懒散漫,仿佛刚才那个凛然发声的人不是他。他重新靠回藤椅,拿起一块桂花蜜糕,慢悠悠咬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先前的闲适,淡淡开口:
“往后谨守礼仪,安心求学,莫再狂言。大唐包容万邦,却不容轻辱,若再有下次,便逐出长安,永断通商交好之路。”
“是是是!小人谨记!再也不敢!”大伴宿弥连连应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才战战兢兢地起身,弓着身子,一步步退出小院,连头都不敢再抬,往日的傲慢荡然无存。
待倭国使者离去,小院重归安静。
程咬金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说道:“先生方才太痛快了!寥寥数语,就把那傲慢的倭国小子治得服服帖帖,尽显我大唐威风!”
房玄龄与长孙无忌也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敬佩:“先生浅露锋芒,便折服外邦,护我大唐威仪,实乃大唐之幸,万民之幸。”
李世民看着重新窝回藤椅、慵懒如初的林砚,温声说道:“先生方才,让朕见识了何为真正的大国风骨,先生虽闲居小院,却心系华夏,护我大唐威仪,朕感激不尽。”
众人都以为,经此一事,林砚或许会一改往日的咸鱼姿态,可他却只是摆了摆手,拿起温好的梅花酒,浅酌一口,眉眼间又满是慵懒,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过是几句闲话,没必要放在心上。日子安稳,小院清静,比什么都强。”
话音刚落,系统柔光骤然亮起,字迹比往日更加鲜亮,满是敬重与认可:
【宿主浅露锋芒,驳斥倭使,彰显华夏威仪,护大唐体面,国运威望再添数重!】
【宿主本心未改,事了归闲,不骄不躁,依旧安守小院,奖励玻璃制作配方】
林砚扫过一眼,随手将酒杯放下,重新闭上眼,晒着太阳,仿佛刚才的锋芒毕露只是一场幻觉。
兕子仰着小脸,看着林砚,满眼崇拜:“先生刚才好厉害!三言两语就把坏人赶走了!”
林砚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又恢复了温柔慵懒:“咱们不吵,继续晒太阳,吃蜜糕。”
夕阳渐渐西斜,小院重归往日的清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