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国使团马不停蹄,一路绝尘而去。大伴宿弥怀中的草图被摩挲得边角发卷,每念及归国后便能炼出灵铁、造出蒸汽器械,眼底便跃动着志在必得的光。他全然不知,那些看似清晰的管道纹路、错漏百出的构件布局,在林砚眼中不过是哄小孩的假象,那世间独一份的灵铁与修仙灵力,更是他永远无法触碰的天堑。
工坊之内,却早已将这场闹剧抛诸脑后。
林砚正立于案前,指尖的炭笔在图纸上飞速划过,勾勒出蒸汽犁的完整轮廓。图纸之上,除了详尽的机械构造,还暗藏着一道微不可查的灵气轨迹——这是他独有的手段,唯有以修仙灵力催动,灵铁零件才能完美契合,让蒸汽犁运转自如,犁出深达三尺的新土,远超凡铁器械的极限。
王匠头带着一众匠人围在一旁,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图纸上的每一处标注。“公子,这犁头竟是用灵铁打造?还能借着蒸汽之力自动转向、深浅可调?”一名匠人忍不住咋舌,手中的小本本飞快记录,只恨自己见识浅薄,连这般精妙的设计都闻所未闻。
林砚放下炭笔,指尖轻轻点了点图纸上的核心部件,语气平淡:“灵铁是根基,蒸汽是动力,关键在机关的契合度。你们先按图纸打制凡铁样机,试试器械的运转逻辑,灵铁部件我亲自来做。”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王匠头等人连连应下,躬身退去准备物料。在他们心中,林砚便是技艺的化身,他说能成,便一定能成。
苏清婉端着新沏的灵茶走来,将茶盏放在林砚手边,目光落在他沾着铁屑的指尖,眼底满是心疼:“砚哥,你这几日连轴转,连歇息的功夫都没有,若是累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林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疲惫。他淡淡一笑:“无妨,这蒸汽犁若是能成,兴农县的耕地效率至少能翻上三倍,乡民们便能多收不少粮食,也不用再顶着烈日扛着犁耙辛苦劳作。多费几日功夫,值得。”
他嘴上说得轻松,实则心中也藏着急切。穿越而来的日子越久,他便越清楚,大唐的强盛,根基在农桑。只有让家家户户都有粮吃,有田耕,才能筑牢国本,让那些心怀不轨的蛮夷再也无机可乘。
接下来的几日,工坊彻底成了热闹的中心。
凡铁样机率先打造完成,王匠头带着匠人在空地上试耕,却屡屡碰壁。犁头要么入土过浅,耕不出松软的新土;要么卡在田埂里,半天都拔不出来,折腾了大半天,耕出的田地坑坑洼洼,远不如林砚以往打造的器械那般顺畅。
“公子,这凡铁果然不行,连样机都运转不顺畅。”王匠头满脸懊恼,捧着损坏的犁头来找林砚,“看来还得是灵铁才能撑起这蒸汽犁的运转。”
林砚点了点头,早已预料到这般结果。他让匠人将凡铁样机搬到一旁,自己则进入内间的锻炉房。
这里与别处不同,炉火烧得却不旺,唯独案上摆着一块泛着银辉的灵铁。林砚指尖凝起一丝灵气,缓缓注入灵铁之中,指尖划过的地方,灵铁便微微震颤,原本粗糙的表面渐渐变得细腻光滑。他没有使用凡铁炉火的高温,而是以修仙灵力包裹灵铁,一点点淬炼、塑形,每一个零件都精准到毫厘。
这是旁人无法模仿的技艺。没有修仙灵力,凡铁炉火根本无法驾驭灵铁,稍不注意便会让灵铁开裂报废;没有系统的加持,世间也再无第二人能拥有灵铁。
不过两个时辰,十余个灵铁零件便打造完成。林砚将零件取出,指尖灵气流转,将零件一一拼接,机关咬合的瞬间,没有半分卡顿,完美契合。他抬手启动蒸汽装置,灵铁部件在灵力与蒸汽的双重驱动下,缓缓运转起来,发出的声响比以往任何器械都要平稳。
“成了!”王匠头等人围在一旁,看着运转自如的蒸汽犁,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林砚擦了擦额头的薄汗,淡淡道:“去田地里试试。”
很快,蒸汽犁被推至兴农县的良田之中。乡民们早已闻讯赶来,围在一旁指指点点,脸上满是期待。
王匠头按照林砚的吩咐,启动蒸汽装置,蒸汽犁缓缓向前移动,犁头深入三尺土中,翻出层层松软的新土,还顺带将杂草尽数绞碎,埋入土里作为肥料。不过片刻,便耕出了一片平整的田地,速度是以往牛耕的三倍不止,而且省力又均匀。
“天呐!这也太神了!”一名乡民瞪大双眼,伸手摸了摸耕出的新土,触感松软平整,比自己亲手耕的还要好上数倍,“林公子真是活菩萨啊!有了这机器,我家的三亩地,一天就能耕完,再也不用愁得睡不着觉了!”
“是啊是啊!以后再也不用牵着牛累死累活地耕了,这机器真是救了我们的命!”另一名乡民激动地说道,眼中满是泪水。他们世代靠土地为生,最清楚耕地的辛苦,如今有了蒸汽犁,便是把他们从苦役中解救出来。
林砚站在田埂上,看着乡民们脸上的笑容,眼底也泛起一丝暖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灵铁粉末的指尖,心中暗道:这便是他想要的日子。不求权倾朝野,不求名垂青史,只愿这大唐的土地,能长出丰饶的粮食,只愿这万家灯火,都能安稳明亮。
李泰得知蒸汽犁试耕成功的消息,更是快马加鞭赶来工坊。他看着蒸汽犁耕出的平整新土,又听乡民们的夸赞,忍不住对林砚竖起大拇指:“砚哥,你这手艺真是绝了!这蒸汽犁一出来,大唐的农桑必定能再上一个台阶!父皇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龙颜大悦,说不定又要给你封赏!”
林砚闻言,只是淡淡摇头:“不必了。这些乡民能过上好日子,便是我最大的收获。封赏之事,还是免了吧。”
李泰无奈,只得点头应下。他太了解林砚的性子,视功名利禄如浮云,只专注于做实事,这份心性,比朝中任何官员都要难得。
接下来的日子,林砚全身心投入到蒸汽犁的批量打造中。他绘制了更详细的推广图纸,指导匠人打造,同时还根据不同田地的大小,设计了小型、中型、大型三种型号的蒸汽犁,满足不同乡民的需求。
工坊之外,乡民们排着队前来预定蒸汽犁,脸上皆是期盼。王匠头带着匠人日夜赶工,灵铁零件由林砚亲自打造,确保每一台蒸汽犁都能完美运转。
而远在倭国,大伴宿弥早已归国,迫不及待地向天皇禀报了“大唐机密”,并献上了那张错漏百出的草图。倭国天皇大喜,当即下令召集国中最顶尖的匠人,按照草图打造蒸汽器械,同时调拨大量精铁,试图炼制“灵铁”。
可现实却给了大伴宿弥狠狠一击。
倭国匠人按照草图打造出的器械,管道扭曲,机关错位,根本无法运转,就算勉强启动,也会瞬间散架。他们耗费大量心力炼制的精铁,无论如何锻打,都无法炼出泛着银辉的灵铁,那些精铁要么开裂报废,要么变得脆如薄纸,毫无用处。
数月之后,倭国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打造的蒸汽器械,最终变成了一堆堆废铁。大伴宿弥满怀期待的美梦彻底破碎,不仅没有得到封赏,反而因办事不力受到斥责,在倭国的地位一落千丈。
消息传到大唐,李泰笑着将此事告知林砚:“砚哥,你是没看见,大伴宿弥现在有多狼狈!倭国照着你的假图纸造了一堆废铁,灵铁更是连边都摸不着,如今他们算是彻底死心了,再也不敢打大唐器械的主意了!”
林砚正在工坊内调试新的蒸汽脱粒机,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他抬头望向窗外,阳光洒在兴农县的万亩良田上,层层新土翻涌,绿意渐浓,蒸汽机器的轰鸣声在田间回荡,匠人往来忙碌,乡民们欢声笑语,一派祥和景象。
林砚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铁屑的双手,又看了看案上的脱粒机图纸,心中默念: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