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落雪渐渐消融,东风吹过大地,带来融融暖意,兴农县的田间又泛起了新绿,一年的农耕生计,再次缓缓拉开序幕。
经过一冬的休整,工坊与织布坊早早便重新开工,蒸汽器械运转的声响,成了这片土地上最寻常也最安心的韵律。林砚依旧是每日晨起便去工坊转一圈,再回到书房琢磨新的图纸,日子过得闲散又规律,苏清婉则打理着家中琐事,偶尔也会去织布坊,教女工们打理布匹、调配染色,温婉的身影,处处透着安稳。
这日清晨,林砚刚走到工坊门口,便见王匠头带着几个年轻匠人,神色匆匆地迎了上来,为首的年轻匠人脸上带着几分急切,见到林砚便躬身行礼。
“公子,您可得帮帮咱们!”年轻匠人声音带着恳切,“前些日子,我去西边山区的村落走亲戚,那里山路崎岖,蒸汽马车开不进去,田地都在山坡上,别说用水闸灌溉,就连挑水浇地都难,百姓种的庄稼,年年因缺水歉收,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这话一出,一旁的匠人也纷纷附和,他们大多来自周边各乡,深知山区百姓的苦楚。平原之地因蒸汽水闸和改良农具过上了好日子,可山区地势复杂,现有的器械全然用不上,依旧在靠天吃饭。
林砚闻言,眉头微挑,心中已然了然。他此前一心改良平原灌溉与农耕器械,倒是忽略了山区村落的难处,天下之大,并非所有土地都是一马平川,要让万民皆得安稳,便不能落下任何一方百姓。
“我知道了。”林砚颔首,语气平静,“此事我会着手解决,你们先安心打理手头的活计。”
打发走一众匠人,林砚转身回了书房,铺开白纸,提笔细细勾勒起来。苏清婉端来早膳,见他凝神作画,便静静坐在一旁,不去打扰,只是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眼底满是温柔。
这一次,林砚没有再设计大型蒸汽器械,而是结合山区地势,画出了一款轻便的灵铁提水机。器械体型小巧,无需蒸汽驱动,依靠灵气纹路与简易杠杆原理,一人便可操作,既能从山涧中提水,又能顺着山坡搭建简易水槽,将水引到梯田之中,造价低廉,操作简便,即便山路崎岖,也能轻松搬运安装。
图纸敲定的次日,林砚便带着匠人打造模型,亲自前往西边山区村落实地勘察。山路难行,他弃了蒸汽马车,徒步走在山间小道,看着山坡上干裂的梯田,看着山民们挑着水桶艰难往返,心中更添几分笃定。
实地调试后,灵铁提水机正式投入打造。不过十日,第一批提水机便送到了西山村落,林砚亲自手把手教山民们安装使用。当清澈的山涧水顺着提水机缓缓流入梯田,干裂的泥土一点点湿润时,村里的百姓全都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林砚连连叩拜,被他连忙扶起。
“往后,再也不用费力挑水浇地了!”有老农捧着温热的溪水,声音哽咽,“林公子,您真是救了我们全村人啊!”
林砚看着百姓们真挚的笑颜,轻轻摇头:“器具只是助力,往后好好耕种,日子定会越来越好。”
他又吩咐匠人,留在村落数日,帮着百姓搭建水槽,教会每一户人家使用提水机,后续再为周边所有山区村落打造器械,务必让山间梯田,也能迎来丰收。
西山村落的难题解决,消息再次传遍大唐,李世民听闻后,在朝堂之上连连赞叹,直言林砚心系万民,思虑周全,当即下旨,令各地官府配合工坊,将灵铁提水机快速推广至所有山区,彻底解决山地灌溉难题。
朝中百官对此无不敬佩,有人曾上奏,恳请陛下征召林砚入朝为官,授予高官厚禄,却被林砚一口回绝。
传旨的宦官来到兴农县,捧着圣旨,苦口婆心劝说:“林公子,陛下爱惜您的才华,一心想重用您,入朝为官,位极人臣,光宗耀祖,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啊。”
林砚正陪着苏清婉在茶肆喝茶,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无波:“劳烦公公回禀陛下,臣生性闲散,不惯朝堂束缚,只愿留在这兴农县,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造福一方百姓,便心满意足了。高官厚禄,并非我所求。”
他深知,朝堂之上权谋纷争不断,一旦踏入,便再无如今的安稳日子,与其在朝堂中周旋,不如留在这乡间,实实在在为百姓做事,守着身边之人,过着烟火寻常的生活,这才是他想要的咸鱼安邦之道。
宦官无奈,只得带着回复返回长安。李世民听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愈发欣赏林砚的品性,感叹道:“不贪功名,不恋权势,一心为民,林砚真乃世间君子!”当即不再强求,只是下令,全力保障兴农县工坊的物资供应,让林砚能安心改良器械,无需顾虑分毫。
日子一天天走过,灵铁提水机在山区落地生根,山间梯田也迎来了勃勃生机,再也没有因缺水歉收的景象。兴农县的工坊,成了大唐器械改良的中心,各地匠人纷纷慕名前来学艺,林砚从不藏私,让王匠头悉心教导,将器械打造、灵气纹路镌刻的技艺,一一传授出去。
越来越多的匠人学成归乡,带着技艺在各地开办工坊,推广改良器械,让林砚的安邦之法,传遍大唐的每一寸土地。
这日,林砚带着苏清婉登上兴农县附近的山顶,俯瞰脚下万里山河。
平原之上,沟渠纵横,活水潺潺,良田万顷,碧浪翻滚;山间梯田,层层叠叠,禾苗茁壮,绿意盎然;村落间,蒸汽马车往来穿梭,织布坊的机杼声随风传来,市集上炊烟袅袅,人声鼎沸,一派祥和盛世之景。
苏清婉依偎在他身侧,迎着春风,眉眼弯弯:“砚哥,你看,这大唐的土地,处处都是生机,百姓们都过上了好日子。”
林砚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头,望着眼前的大好河山,眼中满是平和温润。春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袂,也吹散了所有烦忧。
他低头,看向苏清婉温柔的笑颜,轻声道:“这不是我一人的功劳,是万民同心,是盛世可期。”
他的咸鱼之路,从来不是独善其身,而是以己之力,点燃星火,再让星火燎原,让器械之利惠及万民,让安稳生活遍布大唐。
山下的工坊里,新的图纸还在不断铺开,有适合山区的轻便犁耙,有便于商贩运输的驮运器械,有让百姓冬日取暖、夏日消暑的小巧物件,每一张图纸,都藏着他对百姓的牵挂,对盛世的期许。
匠人学徒们潜心学习,技艺代代相传,生生不息;百姓们辛勤劳作,安居乐业,岁岁安康;大唐的国力,在这般安稳富足中,愈发强盛,威震四方。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山河之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林砚与苏清婉并肩而立,看着落日归山,看着万家灯火渐渐亮起。
寒消春暖,岁岁年年,他的脚步依旧缓慢,却从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