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农县的岁月,像是被盛夏的暖阳慢慢烘着,整日都浸在清甜的麦香里,风拂过田间麦浪,卷起细碎的麦絮,飘进街巷院落,落在肩头衣间,连时光都变得温柔又缓慢,一步一趋,皆是安稳。
长乐公主早已彻底常驻于此,褪去了长安皇宫里的华服锦裙、珠钗玉饰,平日里只穿一身浅杏或月白的粗布短打,裙摆裁得利落,袖口束得整齐,一双软底布鞋踏在乡间土路上,全然没有半分皇室公主的矜贵疏离。她跟着兴农县的乡民学筛麦、翻粮、打理农具,整日泡在工坊与晒麦场之间,从最初拿捏不好筛麦的力道,到如今能熟练帮着乡民分拣新粮、协助工坊打理丝路器械往来,早已成了半个地道的兴农人。她性子明媚爽朗,待人亲和,从不摆公主架子,乡民们从最初的拘谨敬畏,到如今事事都愿意与她商量,把她当成自家晚辈一般亲近,田间地头、工坊内外,总能见到她利落忙碌的身影,眉眼间尽是踏实的烟火气。
苏清婉则守着林砚的乡间小院,把一方小小的天地打理得温润妥帖,烟火气十足。每日晨起生火做饭,白日里洗衣浇花、缝补浆洗,里里外外的杂事尽数包揽,从不让旁人插手。林砚与长乐从田间工坊回来,总能喝上温热的清茶,吃上可口的饭菜;院中花草长势喜人,屋舍收拾得一尘不染,廊下的竹椅、院中的老槐树,都被她照料得妥帖周到。她性子温婉娴静,话不多却事事周全,是这方小院里最安稳的底色,把平淡日子过成了细水长流的温柔。
晋阳公主兕子,自小长住林砚身边,长安深宫对她而言,不过是逢年过节、父皇思念时才偶尔回去落脚的地方,从不多做停留,便会匆匆赶回兴农县这方真正的安乐窝。林砚待她极尽宠溺,从不让她沾半点杂活,更不许她做端茶递水、跑腿打杂的琐事,只把她护在掌心,养得天真软糯、无忧无虑。她常年穿着林砚特意命人缝制的浅粉色软缎襦裙,衣料轻柔舒适,头上只簪一支小巧的玉簪,不爱张扬,也无需操劳,整日或是坐在院中看花听风,或是靠在林砚身边听他讲闲趣故事,或是跟着长乐在田边玩耍,眉眼间被乡间的烟火与满心的宠溺滋养得温顺娇憨,没有半分公主的骄纵,只有被妥善呵护的安然,看向林砚的眼神,满是孩童般纯粹的依赖与欢喜。
三位女子,各有风华,明媚如长乐,温婉如清婉,娇憨如兕子,相伴在林砚身边,把这一方远离朝堂纷争的乡间小院,过成了世间最让人艳羡的安稳归处。
林砚依旧是那副随性淡然、不慕名利的模样,半生钻研利民之术,心怀家国却不恋权柄,早已看透朝堂浮华,一心只想守着身边人,守着兴农县的这方烟火。平日里,他会陪着长乐去工坊查看器械改良进度,去田间看看新熟的麦子,听她讲乡间劳作的趣事;会坐在廊下,看苏清婉洗衣做饭、打理家事,静享岁月静好;更多时候,他都将兕子护在身边,或是让她靠在自己身侧晒太阳,或是给她摘田间的野花、递香甜的麦糕,从不让她受半分委屈、沾半分辛劳,满眼皆是藏不住的宠溺。闲下来的时候,他便什么都不做,搬一张铺着软褥的竹榻,往院中的老槐树下一躺,让兕子安静地坐在榻边小凳上,自己晒着暖洋洋的太阳,或是闭目打盹,或是随手翻一本闲书,日子慵懒又惬意,彻底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
而远在长安的朝堂之上,亦是一派风调雨顺、安稳顺遂的景象,再无半分内忧,诸位皇子皆得其所,朝野上下齐心,尽显盛世雏形。
太子李承乾历经多年磨砺,早已褪去年少青涩,理政勤勉公允,待人宽厚有度,深得朝中文武百官的信服,更受百姓爱戴,储君之位稳如泰山,将朝堂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无半分风波与疏漏,让李世民彻底放下心来,无需为储君之事半分烦忧。
魏王李泰彻底舍弃了朝堂纷争与权位执念,一心醉心于器械发明与技艺改良,整日泡在长安的工部工坊里,照着林砚早前传授的器械思路,整日折腾各类新奇物件。小到乡间便民的小巧农具,大到工坊所用的改良器械,他都潜心钻研,每每做出新成果,便快马加鞭派人送到兴农县,请林砚指点一二,久而久之,朝野上下都戏称他为“发明泰”,反倒落得一身自在,满心欢喜。
吴王李恪自幼便怀揣着征战沙场、镇守家国的大将军梦想,如今终得如愿,执掌大唐边关重兵,治军严明、骁勇善战,待人赏罚分明,深得军中将士拥戴,常年镇守大唐边境,护四方疆土安稳,成了大唐百姓心中最坚实的铁血屏障,彻底实现了此生夙愿。
程处默、尉迟宝琳、房遗爱等一众世家少年郎,自打跟随林砚以来,心性愈发沉稳,各自在朝堂与军中各司其职,忠心报国,从未有过半分差池。他们始终把林砚当成亲兄长一般敬重,平日里忙于公务,一得空闲,便结伴快马赶往兴农县,吵吵闹闹前来小聚,陪林砚晒太阳、喝淡酒、聊家常,从不肆意张扬,从不打破乡间的清净,只享兄弟间的自在温情。
这般岁月静好、人间安稳的日子,本以为会一直持续下去,却不想,一道来自沿海的加急军报,轻轻掀过一丝微澜,却终究未曾惊扰兴农县的半分暖阳。
倭国贼子狼子野心,屡次派遣船队进犯大唐海疆,在沿海村落烧杀劫掠,残害无辜边民,抢夺财物粮食,闹得沿海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唐军水师起初因战船老旧、军械落后,再加上不熟悉沿海复杂地形,一时与倭军陷入僵持,久攻难克,边关告急的文书,一封接一封递往长安皇宫。
唐太宗李世民看着加急军报,心中焦灼,却也深知林砚性子淡泊,早已厌倦朝堂纷争,一心守着兴农县的安稳日子,更舍不得让林砚分心、惊扰他与兕子的安稳,思虑再三,他下了一道温和的圣旨,派内侍快马送至兴农县,言辞恳切,只请林砚远程献策、打造御敌军械,无需回京面圣,无需涉足前线,全然顺着他的心意,不愿打破他的清闲。
林砚坐在老槐树下的竹榻上,一手轻轻揽着身侧安静坐着的兕子,一手接过内侍递来的圣旨,指尖轻轻拂过卷上字迹,神色依旧淡淡,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连起身的动作都轻缓如常。他心中自有丘壑,更怀家国大义,却也不愿离开身边之人,不愿让兕子有半分不安,更不会因外事分去半分呵护兕子的心思。
没有丝毫拖沓,他当即唤来自己一手教导、最是聪慧沉稳的得力学徒沈知言,将自己闭门一日推演而出的海战万全方略、改良海战战船的详细图纸、新式远射破敌军械的制造之法,悉数倾囊相授,一字一句,耐心讲解,毫无保留。沈知言本就天资过人,多年跟随林砚左右,早已深得他的真传,不过短短旬日,便将所有作战方略、器械制造之法熟习通透,牢记于心。
随后,林砚下令兴农县工坊全员出动,日夜赶工,打造沈知言前线所需的新式军械,待军械齐备,便让沈知言领着队伍,押送着军械奔赴沿海前线,辅佐前线将领作战。
临行那日,林砚只是在院中叮嘱了几句,并未亲自相送,全程依旧陪着兕子在槐树下晒太阳,只淡淡对沈知言说:“保家国四方安宁,护天下百姓安稳,事成之后便即刻归来,勿要贪恋朝堂功名,勿要执着半分封赏。”
沈知言躬身行礼,郑重应下,翻身上马,率队离去,奔赴前线,未曾有半分迟疑。
自此之后,兴农县的日子,依旧回归往日的安稳,仿佛那道边关急报、那纸圣旨,从未出现过一般。林砚依旧每日躺在老槐树下晒太阳,全程陪着兕子,不让她有半分孤单,偶尔提笔写一封书信,远程指点几句前线作战细节,全程不假手他人,也从不让身边人分心,更不曾让兕子沾染半分烦心事。长乐依旧每日往返于晒麦场与工坊之间,忙着农事与器械打理,眉眼明媚,行事利落;苏清婉依旧守着小院,包揽所有杂事,洗衣做饭,温茶添衣,把日子打理得温润如常;兕子依旧被林砚护在身边,每日只管玩耍嬉闹、晒太阳吃点心,心中没有半分不安与慌乱,她信砚哥,更知道砚哥会永远护着她,这份安稳,永远不会被打破。
不过月余,前线捷报便接连传至长安,传至兴农县。
沈知言带着林砚的万全作战方略,领着装配了新式军械的改良战船抵达沿海,唐军瞬间扭转颓势,一改早前的僵持局面。改良后的战船灵活轻便,能轻松避开海上暗礁,行驶迅猛如飞;新式远射军械威力惊人,远在倭军船队射程之外,便可精准破敌;再加上林砚推演的作战方略步步精准,直击倭军要害,唐军势如破竹,不过短短月余,便彻底击溃倭国主力,打得倭国主君俯首称臣,立马派遣使者前往长安请降,承诺永奉大唐为宗主国,年年进贡,岁岁来朝,此生再也不敢进犯大唐海疆半步。
边关大捷,倭患彻底平定,四海暂得安宁,长安朝野上下一片欢腾,李世民龙颜大悦,对林砚的感念愈发深重,各类金银绸缎、奇珍异宝的封赏,源源不断送往兴农县。林砚却只是淡淡收下,只留下些许兕子喜爱的玩物与精致点心,其余尽数分发给兴农县的贫苦乡民,让乡民们添置衣物、购置粮种,分毫未曾贪恋。
李世民深知林砚心意,也不再勉强他回京为官,当即下旨,命沈知言执掌工部,全权推行林砚所创的各类利民之法——乡间农具改良、农田水利修缮、民间工坊技艺革新、丝路通商往来规范、军中军械改良升级,各项举措一一在大唐全境铺开。
沈知言谨遵林砚临行前的叮嘱,一心为国,行事沉稳低调,不贪功、不恋权,将各项利民利国的举措推行得井井有条。不过一年光景,大唐国力便一日千里,飞速发展:乡间农田尽数用上改良农具,粮食亩产成倍增长,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再无饥寒之忧;工坊技艺日新月异,各类便民器械层出不穷,丝路商队往来络绎不绝,边境贸易繁荣,国库日渐充盈;军中军械精良,战力大增,国威远播四海,周边突厥、西域诸国、海外番邦,皆敬畏大唐强盛,纷纷派遣使者前往长安朝拜,真正实现了四夷宾服、万国来朝的盛世盛景。
朝堂之内,太子李承乾稳掌储君之位,理政有方;魏王李泰潜心发明,自得其乐;吴王李恪镇守边关,国泰民安;程处默等一众少年郎各司其职,忠心耿耿,朝野上下再无内忧外患,一派盛世安康之象。
家国彻底安稳,盛世已然降临,再也没有战事纷争,没有民生疾苦,没有朝堂烦忧,林砚彻底放下了心中最后一丝牵挂,真正过上了梦寐以求、与长乐、苏清婉相伴,全心宠溺兕子、整日躺平晒太阳的闲逸日子。
每日里,天光大亮,日上三竿,林砚才悠悠起身,睁眼便能看到身边乖乖等着他的兕子,眉眼弯弯,满是欢喜。
苏清婉早已在院中石桌上备好早饭,新麦磨煮的米粥清香软糯,自家腌制的小菜清爽可口,简简单单的乡间吃食,却比皇宫里的珍馐美味还要暖胃舒心,所有饭菜都由苏清婉一一布好,从不让旁人动手。长乐会坐在一旁,拉着林砚说些前一日田间的趣事、工坊的琐事,眉眼明媚,动人依旧;兕子就坐在林砚身侧,由他细心照料,递粥夹菜,全然不用自己动手,吃得乖巧又满足。
饭后,便是一日里最闲适的时光。
下人将铺着柔软锦褥的竹榻摆到老槐树下,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槐树叶隙,洒下斑驳细碎的光影,暖风卷着田间的麦香,轻轻拂过肩头,惬意十足。林砚往竹榻上一躺,伸手将兕子揽到身边,让她靠在自己身侧,或是闭目养神,沉沉打盹,或是随手拿起一本闲书,慢悠悠翻上几页,全程将她护在怀中,不让她受半分日晒风吹,全然不用操心任何俗事,不用理会任何纷争。
长乐偶尔会搬一张小凳,坐在不远处,整理农具改良图纸,或是与前来请教的乡民轻声交谈,行事利落,语气亲和,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暖金,温柔又耀眼;苏清婉则坐在廊下,安安静静做着针线活,缝补衣物、纳着鞋底,时不时起身,给林砚和兕子添一杯清茶、递上点心,动作轻柔,眉眼温婉,所有杂事尽数包揽,从不让林砚分心,更不打扰两人的清闲。
程处默等人闲来小聚时,便围坐在老槐树下,摆上一壶淡酒,几碟乡间小菜,陪着林砚闲聊,说些朝堂军中的趣事,聊些兴农县的烟火日常,看着林砚悉心呵护兕子的模样,也都格外识趣,偶尔笑闹几声,却也格外克制,从不打破这份清净。兴农县的乡民路过小院,都会笑着躬身问候,孩童们扒着院墙,好奇地往里张望,林砚也只是温柔颔首,依旧护着身侧的兕子,满心满眼都是身边人。
夜色渐深,小院里挂起昏黄的油灯,灯光柔和,照亮石桌四周。林砚、长乐、苏清婉、兕子四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简单的晚饭,聊着轻松的家常,没有朝堂的繁文缛节,没有权谋的尔虞我诈,没有边关的烽火硝烟,只有晚风轻拂,麦香袅袅,虫鸣声声,和身边人轻声的笑语,岁月温柔,大抵便是如此。
林砚靠在椅背上,一手轻轻摸着身边兕子的发顶,满眼宠溺,抬眼望着眼前明媚爽朗的长乐、温婉娴静的苏清婉,想着长安朝堂安稳、大唐盛世太平、诸位亲友各得其所,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又温柔的笑意。
这一生,他未曾亲赴沙场浴血,未曾踏入朝堂权谋,只凭一身才学与济世之心,远程定国安邦,借学徒沈知言之力,护大唐四方安宁,助盛世降临。而后功成身退,不恋功名,不贪权位,藏于乡间一隅,闲卧暖阳之下,守着心中所爱之人,全心宠溺兕子,让长乐得自在,让清婉守安稳,亲友皆安,家国无恙,这便是他此生所求的全部,亦是世间最圆满的归宿。
兴农县的麦浪,年年岁岁翻涌金黄;老槐树下的暖阳,日日夜夜温暖和煦;乡间的烟火,长长久久绵长温柔。
长乐依旧守着这片田野工坊,明媚如初;苏清婉依旧守着这方小院烟火,温婉依旧;兕子依旧被林砚护在掌心,无忧无虑;林砚依旧闲卧暖阳,不问世事,静享余生,守着满心牵挂之人,岁岁安闲。
尘嚣落定,盛世安稳,三餐四季,故人相伴,被时光温柔以待,被所爱之人放在心上,便是此生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