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甘露殿内便飘着淡淡的甘菊清香。
长孙皇后靠在软榻上,面色还带着几分久病后的虚白,却已没了昨日那般气若游丝的模样。宫女捧着温热的药露躬身递上,清润的甜香入喉,不似寻常汤药那般苦涩难咽,反倒带着一丝甘凉,顺着喉间滑下,胸腹间那股憋了许久的郁气竟缓缓散开,连带着连日来的疲惫都轻了不少。
李世民守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饮下药露,悬了数日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陛下不必这般紧张,臣妾已觉舒坦许多。”长孙皇后轻声开口,声音虽轻,却少了往日的虚弱,“先生赐的药,果然神异。”
提及林砚,李世民脸上满是感念,又带着几分后怕:“若非先生出手,朕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往后后宫之事,朕已吩咐由杨妃等人协理,你只管安心静养,什么都不必操心。”
长孙皇后轻轻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她这一生伴君左右,操持后宫,安抚宗亲,从不敢有半分松懈,如今能得这般清闲,倒也难得。更让她心安的,是那股萦绕在心间的郁结不知何时已悄然消散,连思绪都清明了不少。
她哪里知道,这并非只是药露之功,更是林砚那懒人光环悄然运转,早已替她调和了气血,抚平了心绪,连后宫之中那些细碎的纷争与算计,都在无形之中被压了下去。
殿外,李泰抱着一叠整理好的文书快步走来,见皇后气色好转,脸上立刻露出笑意:“母后,儿臣已将近日的文书都整理妥当,您只需过目即可,不必再费心细查。”
李恪也紧随其后,躬身行礼:“儿臣已吩咐下去,后宫各处安分守己,无人再敢叨扰母后静养。”
长孙皇后看着两个懂事的皇子,眉眼间愈发柔和,点了点头示意他们退下,不必在此守着。
深宫之中的安稳,悄然落定。
而此时的林砚小院,依旧是一派闲散模样。
日头升得老高,暖融融地洒在竹椅上。林砚照旧瘫在椅中,手边摆着一盘刚摘的新鲜果子,兕子搬着小墩子坐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朵小野花,正兴致勃勃地数着花瓣。
薄荷清香随风轻晃,连蝉鸣都显得慵懒。
林砚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半耷拉着,一副随时能睡过去的咸鱼模样。
系统面板安静地浮现在脑海中,一行行小字缓缓刷新:
【后宫纷争压制成功,长孙皇后静养状态稳定,凤体安康值持续回升】
【宿主无扰值100%,未产生任何需要操心之事】
【周边环境舒适度优化中,微风温度适宜,蚊虫自动避让】
林砚懒得去看,只随手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甜意漫开,浑身都松快。
不多时,院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不像李世民那般急促,也不像皇子们那般拘谨,倒带着几分熟稔与恭敬。
林砚眼皮都没抬,便听院门外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先生,臣房玄龄,特来拜谢。”
他微微挑眉,却依旧没起身,只懒洋洋道:“进来说话。”
竹篱门被轻轻推开,房玄龄缓步走入,一身朝服未换,显然是刚从朝堂过来,却不见半分朝堂官员的凌厉,反倒满是谦和。他对着林砚躬身一礼,态度恭敬至极。
“皇后凤体转安,朝堂上下皆松了口气,臣代满朝文武,谢先生出手相救。”
林砚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道:“举手之劳,不必挂在心上。皇后本就无大碍,歇几日便好。”
房玄龄心中暗自感慨。旁人不知其中玄妙,他却清楚,太医束手无策之症,先生只一瓶药露、一束甘菊便轻松化解,这般手段,早已非凡人所能及。可先生偏偏一副闲散淡泊模样,半点不把这般惊天本事放在眼里。
他本还有诸多朝堂之事,想旁敲侧击请教一二,可见林砚这副只想晒太阳的慵懒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先生这般人物,哪里会愿意掺和朝堂琐事。
“先生既不喜打扰,臣便不多留了。”房玄龄再次躬身,“陛下吩咐,往后宫中、朝中,绝无人敢来叨扰先生清净,先生只管安心在此闲居。”
林砚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房玄龄不敢多留,轻轻退出小院,合上竹篱门时,望着院中那道瘫在竹椅上的身影,心中只剩敬佩。
小院重归寂静。
兕子玩累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靠在林砚腿上打起了瞌睡。
林砚伸手轻轻拢了拢她额前的碎发,任由阳光洒在身上,暖得人浑身发懒。
什么朝堂风云,什么帝后恩情,什么皇子敬慕,于他而言,都远不及此刻的暖阳与安稳。
懒人光环依旧在默默运转,替他挡去所有烦扰,化解所有隐患。
他不用思虑,不用谋划,不用费心。
只需要晒着太阳,守着身边熟睡的小丫头,等着晚风再起,等着夜色温柔。
至于接下来的日子,自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