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暖阳落满青石院,薄荷香缠在风里软软飘。
林砚刚把兕子哄得靠在怀里打小盹,指尖慢悠悠捻着书页,系统忽然跳出一条格外郑重的提示,没了往日的轻快:
【预警升级!特殊重量级人物到访!身份:大唐太上皇 李渊!单人步行,无仪仗、无随从,隐匿行踪,气息收敛,自带陈年旧朝温润气场,无恶意,惊扰值极低,但身份权重拉满!】
林砚指尖一顿,挑眉抬眼。
心说这日子是越来越热闹了,昨儿来仨半大少年,今儿直接把开国太上皇给盼来了?
竹篱门没被推开,只传来一声极轻、带着岁月沧桑的叩响,不是猛力拍门,是指尖轻叩木竹,慢悠悠三下,温文又守礼。
“后生家,老朽冒昧,可否讨一口清茶,借半分阴凉?”
声音沉厚温和,带着经年身居高位沉淀下来的从容,又藏着几分卸下帝王重担后的闲散。
林砚轻轻拍了拍兕子的后背,让她睡得安稳,起身拢了拢衣衫,缓步走到篱门前,抬手拨开竹栅。
门外立着一位须发半白的老者。
一身素色粗布长衫,全无皇家纹样,腰间只系了根普通布带,脚下是软底布鞋,眉眼慈和,身形虽有老态,却腰背挺拔,自带一派开国帝王的风骨。寻常人瞧着,只当是乡间隐居的老儒,唯有那双眼底藏着山河旧事的眸子,藏不住过往半生风云。
正是李渊。
他目光落进院里,扫过石桌茶盏、摊开的江湖孤本,又瞥见绒毯上酣睡的小丫头兕子,眼底瞬间软了几分,全无半分朝堂威严。
“太上皇大驾,寒舍简陋,失礼了。”林砚语气依旧懒淡,不卑不亢,没行大礼,只侧身引客,“请进。”
李渊微微一怔,随即朗声低笑,声音压得极轻,怕扰了院里安宁:“好个坦荡后生!不攀附、不惶恐,合我胃口。朕……老朽如今就是个闲散老人,不必拘那些虚礼。”
说罢,抬脚轻步跨进院门,走路慢且轻,生怕踏重一步,惊醒了榻上的孩童,搅乱了这院中的静好。
他走到石桌旁落座,目光细细打量周遭:青石板生苔,篱边种花,案头放闲书,风里有茶香,处处是烟火清闲,全然不似长安城内处处算计、步步拘谨的宫城。
“早就听闻京郊有位隐世先生,活得通透安逸,连承乾、青雀那群小子,还有二郎麾下的勋贵子弟,都悄悄往这儿凑。”李渊拿起桌上凉透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滋味清淡,却回甘绵长,“今日偷溜出宫,避开所有耳目,就想寻个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林砚给他添上温热的新茶,淡淡开口:“宫城太闷,红尘太吵,太上皇想来躲个清净而已。”
一句话,恰好戳中李渊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放下茶盏,望着院外随风轻摇的梧桐叶,眼底泛起几分怅然:“是啊,太闷了。当了一辈子帝王,争了一辈子江山,如今退居大安宫,看着儿孙理政,看着朝堂风云,看似安享晚年,实则心里空落落的。宫里锦衣玉食,却连一口自在茶、一段无人叨扰的闲时光,都难寻。”
说着,他目光落在那几本程处默送来的边关孤本上,伸手轻轻抚过泛黄的纸页:“边关旧事,江湖闲话……倒是许久没碰过这些纯粹的东西了。年轻时征战四方,眼里只有城池兵马,到老才懂,最难得的,不过是一院暖阳,一席清茶,身边安稳。”
这时,兕子揉着惺忪睡眼,从里屋慢慢爬出来,小步子挪到林砚身边,怯生生抬眼看向李渊。
李渊一见这粉雕玉琢的小孙女,眉眼瞬间柔得一塌糊涂,连周身沉淀的沧桑都散了大半。他放缓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这就是兕子吧?长得这般乖巧灵秀,果然是集万般宠爱于一身。”
他不敢伸手贸然去抱,只从袖袋里摸出一枚温润的和田小玉佩,成色通透,雕着小巧的莲纹,轻轻放在石桌上,推到兕子跟前:“老朽没带什么贵重物件,一块小玩意儿,给小公主当个念想。”
兕子看向林砚,见他轻轻点头,才小手小心拿起玉佩,软糯道:“谢谢老爷爷。”
李渊听得心都化了,眉眼满是笑意。
林砚看着这一幕,心里了然。这位太上皇,哪里是单纯来讨茶喝,分明是看惯了宫廷疏离、父子隔阂,想来这满是烟火气的小院,寻几分纯粹的温情,瞧几分无忧无虑的鲜活。
“后生你活得通透。”李渊再度端起茶,慢悠悠品茶,目光温和,“不掺和朝堂,不结党营私,守着一方小院,护着心头偏爱,读闲书,喝清茶,晒暖阳……这日子,是朕当年坐拥万里江山,都求不来的福气。”
“各有各的活法罢了。”林砚倚着石栏,散漫道,“我只想躺平度日,太上皇当年扛起山河社稷,各尽其事,各安其心。”
李渊闻言哈哈大笑,依旧压着声响,不敢惊了小院安宁:“说得好!各尽其事,各安其心!”
暖阳渐斜,茶香袅袅。
开国太上皇坐于青石旁,不谈朝政,不说家事,只和一个咸鱼隐士聊着江湖话本、边关旧事,看着软糯孩童把玩玉佩,听着风过篱墙的轻响。
那些储位之争、父子嫌隙、朝堂纷扰,仿佛都被这一院暖阳清茶,轻轻化解在了烟火寻常里。
系统提示悄然弹出:
【特殊剧情触发!太上皇好感度大幅上涨!当前好感:敬重+偏爱;小院烟火羁绊再加深,隐世人设稳固,无强制朝堂绑定危机!】
林砚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
好家伙,继仨少年迷弟之后,连大唐开国太上皇,都跑来自己这小院,寻清闲、觅心安了。
李渊坐了小半个时辰,自觉起身告辞,走前又回头望了一眼满院暖阳,轻声道:
“往后老朽若是闲得慌,可否常来讨口茶,晒晒太阳?不扰你清修,只默默坐着就好。”
“随时可来。”林砚随口应下。
李渊心满意足,轻步推开竹篱门,身影慢慢隐在巷口暖阳里,不带仪仗,不携随从,就像个寻常寻幽的老者,来去从容。
院门轻轻合上,小院又归宁静。
兕子抱着玉佩蹭进林砚怀里,软软问:“先生,这位老爷爷好温柔呀,他下次还会来吗?”
林砚搂着小姑娘,望着天边温柔落日,慵懒轻笑:
“会来的。
毕竟这大唐喧嚣红尘里,能容人卸下所有身份,只做个闲散老人、单纯孩童、咸鱼闲人地方,也就咱们这一方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