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窗棂，兕子就攥着枕边的莲纹玉佩醒了。她揉着眼睛坐起身，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林砚怀里蹭，软声喊：“先生，我要吃蜜饯。”
林砚刚把话本摊开，闻言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懒声道：“先去漱口，蜜饯在灶上温着，跑不了。”
小姑娘踮着脚尖跑出去，院里的薄荷香混着晨雾飘进来，系统的提示音又慢悠悠响了：
【宿主，新访客抵达！身份：长孙皇后！携宫女两名，轻车简从，无仪仗，目标明确——寻你与兕子。惊扰值预估30%，自带温和治愈气场，无政治意图。】
林砚指尖顿了顿，合上书页起身。得，这大唐的皇室成员是要把他这小院当串亲戚的地方了。
竹篱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着月白襦裙的身影缓步走进来。长孙皇后未着凤冠霞帔，只梳了简单的垂鬟分肖髻，鬓边簪着一支素银梅花簪，眉眼温婉，气质娴雅，全然没有后宫之主的凌厉，倒像个邻家温婉的嫂嫂。
她身后跟着两个捧着食盒的宫女，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先生，兕子。”长孙皇后看见跑出来的小丫头，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声音轻得像晨雾，“本宫今日偷得半日闲，特来瞧瞧你们。”
兕子攥着玉佩，小步子挪到林砚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打量她，脆生生喊：“皇后娘娘。”
长孙皇后被她这怯生生的模样逗笑，上前半步却又停下脚步，怕吓着孩子，只温声道：“不必多礼，今日我不是皇后，只是个想寻些清净的妇人。”
她示意宫女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来，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桂花糖糕、杏仁酥、还有一碟裹着糖霜的樱桃，都是兕子平日里爱吃的。
“听闻先生不喜甜腻，我特意让御厨做了些清口的。”长孙皇后坐在石凳上，目光扫过院里的青石、兰草，还有摊开的话本，轻声叹道，“宫里的日子，看着光鲜，实则步步都要思量。今日处理完后宫琐事，只觉得胸口发闷，便想着来先生这儿坐坐，闻闻这青草香，听听孩子笑。”
林砚给她倒了杯温茶，淡淡道：“陛下昨日刚来过，太上皇前日也在这儿坐了半响。看来这小院，倒成了宫里人的避世处。”
长孙皇后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眉眼间的疲惫散了些：“可不是嘛。陛下在朝堂上要应付群臣，太上皇在大安宫要忆旧思今，我在后宫要平衡各方，人人都戴着面具，只有在这儿，才能卸下所有身份，只做自己。”
她看向正踮着脚尖够糖糕的兕子，眼底满是宠溺：“尤其是兕子，这孩子是宫里最干净的光。看着她，就觉得那些烦忧都轻了。”
兕子终于够到一块桂花糖糕，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含糊道：“娘娘也吃，甜！”
长孙皇后被她逗笑，拿起一块糖糕慢慢咬着，目光落在林砚手里的话本上：“先生也爱看这些江湖闲话？”
“闲得慌，解闷罢了。”林砚翻开一页，随口念道，“‘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比起朝堂权谋，还是这些打打杀杀的故事有意思。”
长孙皇后微微一怔，随即轻声笑起来：“先生倒是直白。不过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宫里的权谋算计，比江湖厮杀还要累人。”
她顿了顿，望着院外随风摇曳的梧桐叶，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年轻时跟着陛下征战四方，虽苦，却活得痛快。如今坐在这后宫之主的位置上，反倒怀念起那些风餐露宿、只知并肩作战的日子。”
林砚没接话，只给她添了杯茶。有些情绪，不必说破，一杯温茶就够了。
兕子吃完糖糕，攥着玉佩跑到长孙皇后身边，仰着小脸问：“娘娘，老爷爷给我的玉佩，好看吗？”
长孙皇后拿起玉佩，指尖轻轻抚过温润的莲纹，眼底泛起暖意：“好看。这是太上皇年轻时最爱的玉佩，如今给了兕子，是把最软的念想，都寄在你身上了。”
她把玉佩系在兕子的衣襟上，仔细理好绳结：“戴着吧，就当太上皇爷爷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
小姑娘摸着胸前的玉佩，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阳光渐渐暖起来，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石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长孙皇后坐在院里，不谈后宫琐事，不说朝堂政务，只和林砚聊着话本里的江湖，听兕子讲院里的薄荷又长高了几寸，偶尔被小姑娘的童言逗得轻笑出声。
系统的提示音悄然弹出：
【长孙皇后好感度：亲近＋信任！当前小院已成为“皇室情感核心锚点”，所有皇室成员均将此处视为“安全区”，无任何强制剧情触发风险！】
林砚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得，这下彻底成了大唐皇室的“情绪树洞”了。
日头爬到头顶时，长孙皇后起身告辞。她看着趴在林砚肩头打哈欠的兕子，温声道：“往后我得空，便常来。先生若嫌烦，只管赶我走便是。”
“不烦。”林砚懒声道，“只要别带奏折来，坐多久都成。”
长孙皇后朗声笑起来，对着他轻轻福身，带着宫女缓步走出竹篱门。
院门合上，院里又恢复了宁静。兕子趴在林砚肩头，含着糖糕的香气睡着了，胸前的莲纹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林砚抱着小姑娘坐回绒毯上，重新翻开话本，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风里的薄荷香混着点心的甜意，耳边是小姑娘均匀的呼吸声。
他忽然觉得，这咸鱼日子倒也没那么单调。
有暖阳，有清茶，有小丫头，还有一群懂分寸、会避扰的“客人”。
这大唐的烟火气，原来早就在不知不觉间，缠满了他这一方小小的篱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