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漫过墙头,小院里只剩细碎虫鸣与薄荷淡香,白日里纷扰的影子彻底被夜色吞没。
李世民见众臣已被妥善劝离,林砚也乐得清闲,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便也不再多言,只陪着林砚又饮了两杯薄荷清茶,闲话几句近来长安的市况,便起身告辞回宫去了。他深知,这一院清静是大唐难得的福气,绝不能被朝堂私欲打破,回宫后便特意吩咐内侍,严加看管竹篱外的动静,但凡有官员试图私访,无需禀报,直接拦阻。
自此往后,小院彻底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日日皆是这般松弛又温软的光景。
林砚依旧是那副咸鱼姿态。白日里,他多半时间躺在藤椅上,半眯着眼晒太阳,手里捏着颗蜜渍青梅,咬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整个人便懒得心满意足。兕子总爱绕着他转,一会儿把编好的野花环套在他头上,一会儿拉着他的衣角教他认薄荷与艾草,软乎乎的声音裹着晚风,比任何安神香都管用。
李承乾与李泰在院里散步、读书、切磋笔墨,兄弟间再无往日的针锋相对,只余默契温存。若是遇到林砚起身走动,二人还会主动上前扶一把,轻声问一句需不需茶水,那份发自内心的敬重与亲近,连房玄龄见了都暗自感叹。
程咬金照旧抱着酒坛,坐在石桌旁唠唠叨叨,一会儿讲沙场旧事,一会儿吐槽户部文书繁琐,林砚听着,偶尔插一两句漫不经心的话,竟能把他说得哈哈大笑。房玄龄与长孙无忌则常坐在另一侧,翻着诗书,偶尔与林砚聊几句医理、农桑、工巧之法,林砚随口点拨几句,竟句句都在理,让二人受益匪浅。
长孙皇后也如约常来,有时独自前来,坐在石凳上煮茶、缝补衣物,看着院里的一草一木,心情便自然平和;有时带着兕子与新城公主,一坐便是一下午,听虫鸣、看落日、闻花香,连后宫积郁的琐碎烦忧,都在这清风里散得干干净净。
她回宫后,特意让太医院参照林砚指点的法子,整理了几剂简易的清心茶饮,分发给后宫诸位嫔妃,又让宫人在御花园种上薄荷、桑葚、青梅。不出一月,后宫风气竟悄然改观,往日那些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的小事少了大半,嫔妃们三三两两结伴赏花、煮茶、闲谈,后宫一片平和。
长孙皇后将此事禀报李世民时,他抚须大笑:“先生那一院清宁,竟连宫闱都被感化,此乃大唐之幸。”
更奇的是朝堂。
自小院清宁气场稳固后,朝堂之上的纷争竟也悄悄淡了许多。文武官员见陛下频频流连小院,帝后心宽,皇子和睦,朝臣平和,谁也不愿再因小事争执、因权谋结怨。往日里那些暗流涌动的派系、剑拔弩张的对峙,渐渐被“务实”取代,官员们多把心思放在治民、治水、修路、兴农上,连早朝的议事都简洁了许多。
太医院里,几位太医曾私下议论,说长孙皇后的郁结之症痊愈、后宫风气改观,看似是心境变化,实则隐隐透着一股“清宁之气”,连太医院的诊脉都能察觉,世间竟真有如此能感化人心之地。
而这一切,林砚不过是躺在藤椅上,晒着太阳、咬着青梅、偶尔随口说一两句,便悄无声息地稳住了大唐的人心与国运。
系统柔光偶尔在他眼前闪一下,提示语依旧温和:
【清宁气场持续渗透,后宫安、朝堂稳、皇室和,大唐国运根基愈发坚固。】
【宿主咸鱼状态稳固,不劳不碌,坐享四方安宁。】
夜色渐深,兕子早已在软枕上睡熟,小手里还攥着一朵野花。林砚低头看了眼她安静的小脸,又抬头望了望天边的星辰,月光如水,洒在竹篱上、薄荷畦里、石桌与藤椅之间,一片温柔。
他轻轻阖上眼,唇角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