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的余音尚在冠军侯府梁间萦绕,那柄象征着生杀予夺、先斩后奏之权的尚方宝剑,已然悬于杨铮腰间。
剑鞘漆黑,剑柄鎏金,剑身上镌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大字。佩在腰间,沉甸甸的,那是天子的信任,更是万钧的责任。
杨铮立于府中高阁,凭栏远眺。
这座帝都,即将因他而再次沸腾。
寒风卷起他玄色披风的一角,猎猎作响,一如他此刻汹涌的心潮。
平叛大将军,总督数道军事。
这权柄之重,责任之巨,远超征伐高句丽之时。
那时,他只需面对沙场之敌。城在城外,敌在阵前,杀便是了。
这一次,他要面对的——
不仅是沙场之敌。
更是盘根错节的腐朽吏治。
是汹涌如潮的民怨。
是那些躲在暗处、随时准备射出冷箭的人。
“主公,各方军报已汇总。”
房玄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手持一卷文书,神色凝重。
杜如晦紧随其后,浓眉紧锁,眼中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杨铮转过身。
“讲。”
房玄龄展开文书,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杨玄感叛军主力约八万,已进逼洛阳东郊,攻势甚急。洛阳留守越王杨侗连发告急文书,城中守军不足两万,情势危急。”
他顿了顿:
“河北窦建德拥兵五万,据高鸡泊,观望不前。此人狡诈,既不起兵响应杨玄感,也不主动攻击官军,显然是在坐山观虎斗,待机而动。”
“江淮杜伏威部约三万,正与官军纠缠于淮南。此人号称‘草军’,麾下多为亡命之徒,作战悍勇,淮南官军屡战屡败。”
“陇西薛举于金城称帝,国号‘秦’,拥兵十余万,但尚未东进,似在巩固根基。”
“朔方梁师都、马邑刘武周勾结突厥,寇掠边关,但规模不大,更像试探。”
房玄龄合上文书,看向杨铮:
“四方烽火,唯杨玄感最急,窦建德最滑,杜伏威最悍,薛举最远,梁、刘最狡。”
杨铮微微点头。
房玄龄的分析,精准如刀。
杜如晦上前一步,手指虚点空中,仿佛面前便是那巨大的疆域图。
“叛军虽众,却各怀鬼胎,互不统属,此其致命弱点。”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军当行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
“以雷霆之势击溃杨玄感这面‘反旗’,则余者胆寒,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看向杨铮,目光如炬:
“同时,借‘肃清吏治’之机,将朝廷恩威真正施于地方。此乃长治久安之基。”
杨铮缓缓转身。
目光扫过房杜二人。
这两个人,一个善谋,一个善断。
一个如春风化雨,一个如雷霆万钧。
有此二人辅佐,何愁大事不成?
“二位先生之策,正合我意。”
杨铮沉声道:
“乱世重典,亦需仁政。此番出征,既要犁庭扫穴,亦要播撒种子。”
他顿了顿:
“传令下去,一个时辰后,校场点兵!”
“诺!”
一个时辰后。
皇家西苑校场。
寒风凛冽,如刀割面。
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冲天的肃杀之气。
不同于以往演练或誓师,此次校场点兵,更多了几分大战将至的凝重与决绝。
台下,数万将士,列阵如云。
有经过补充休整、更加精锐的冠军侯府直属部队。他们甲胄鲜明,刀枪雪亮,士气高昂。那是跟随杨铮征高句丽的老底子,百战余生,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有李存孝麾下的百战锐卒。这些人个个虎背熊腰,眼神凶悍,手中兵器五花八门,却都透着沉甸甸的杀气。李存孝练兵,只求杀敌,不讲花哨,练出来的兵也是一样的悍不畏死。
有冉闵麾下的跳荡营。他们沉默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从鹰愁涧三万颗人头中磨砺出的煞气,让人不敢直视。
更有秦琼、程咬金等新附将领统率的兵马。这些人虽是初来乍到,但个个气宇轩昂,威风凛凛,一看便知是万人敌。
黑压压一片,刀枪如林,甲胄耀日。
肃然无声。
三十六天罡卫,依旧如黑色礁石,矗立阵前。
只是那股煞气,经过高句丽血与火的洗礼,愈发凝练深沉。
他们站在那里,便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亡地带。
点将台上。
杨铮一身玄黑色【霸王逆鳞甲】,甲片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肩甲处的龙首狰狞怒张,护心镜上隐隐有龙纹浮现。
外罩杨广亲赐的紫金色斗篷,那斗篷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腰间悬挂尚方宝剑,剑鞘漆黑,剑柄鎏金。
骑乘着愈发神骏的白虎“雷霆”。
白虎昂首挺胸,琥珀色的眸子扫过台下,所过之处,人人脊背发凉。
一人,一虎,一甲,一剑。
宛如战神临凡。
他没有过多言语。
目光如电,扫过台下数万将士。
那目光所及,仿佛能穿透甲胄,直抵人心。
片刻后——
他开口了。
声音透过内力,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场。
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将士们!”
“逆贼杨玄感,不思皇恩,勾结宵小,祸乱黎阳,兵逼东都!”
“其行可诛!”
“其心可诛!”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
“更有窦建德、杜伏威等辈,趁火打劫,狼子野心,窥我神器!”
他顿了顿。
声调陡然拔高,如同出鞘利剑,直刺苍穹:
“陛下授我平叛之权,赐我先斩后奏之剑!”
“此去,我等不仅是为陛下平叛——”
“更是为天下苍生,讨逆安民!”
他一字一句,如同惊雷炸响:
“凡阻我王师者——”
“杀无赦!”
“凡祸害百姓者——”
“杀无赦!”
“凡通敌资敌者——”
“杀无赦!”
三个“杀无赦”,杀气腾腾!
却又带着一股浩然正气!
激得台下将士热血沸腾!
“杀!杀!杀!”
数万人齐声怒吼!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震得天上的云彩都在颤抖!
震得远处的山峦都在回应!
杨铮抬手,压下呼声。
继续道:
“然,王师所至,非为杀戮!”
“沿途州县,若有官吏清廉,百姓困苦,本将军自当奏明陛下,减免赋税,赈济灾民!”
“有功者赏!”
“有罪者罚!”
他目光如炬:
“我要让这关东之地,重现朗朗乾坤!”
这番话——
既表明了铁血手段。
也申明了怀柔之心。
更将此次军事行动,拔高到了政治层面。
不少出身贫寒或有正义感的将领士卒,眼中都露出了信服与激动之色。
这才是真正的王师!
这才是真正的仁义之师!
“现在,听令!”
杨铮开始调兵遣将,声音斩钉截铁。
“李存孝、冉闵!”
两员杀神踏前一步,声若洪钟:
“末将在!”
李存孝虎目放光,战意昂扬。
冉闵依旧沉默,但那双重瞳中,血光一闪。
“命你二人为前军正副先锋,率本部精锐骑兵,即日开拔,沿官道疾进!”
杨铮手指东方:
“扫荡洛阳外围叛军,兵锋直指黎阳!”
“遇小股之敌,尽歼之!”
“遇坚城险阻,报于我知,不可浪战!”
“得令!”
二人领命,转身大步而去。
“秦琼、程咬金!”
新附的瓦岗二将躬身听令:
“末将在!”
秦琼一身亮银甲,面容刚毅。
程咬金咧嘴笑着,眼中满是兴奋。
“命你二人为左军指挥使,率所部兵马,北上渡河,进驻黄河北岸要地,监视窦建德动向!”
杨铮目光如电:
“若其敢轻举妄动,不必请示,可相机击之!务必将其牢牢钉在河北!”
“遵命!”
秦琼沉稳点头。
程咬金一拍胸脯:
“主公放心!那窦建德要是敢动,俺一斧子劈了他!”
“其余诸将,随本将军坐镇中军,统筹全局!”
“房玄龄、杜如晦二位先生,参赞军机,兼领‘肃政安抚使’,负责核查吏治,安抚地方!”
“诺!”
众将齐声应和。
军令如山。
校场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咚!咚!咚!”
战鼓擂响!
沉闷而有力,一下一下,如同惊雷炸响!
“呜——!”
号角长鸣!
低沉而悠长,仿佛远古的呼唤!
大军开始有序开拔。
铁甲铿锵!
马蹄如雷!
一股钢铁洪流,带着使命与杀伐之气,缓缓涌出校场。
向着东方。
向着那片烽火连天的土地。
滚滚而去。
杨铮勒虎立于点将台上,看着麾下雄师渐行渐远。
房玄龄与杜如晦侍立一旁,目光深邃。
台下远处,两道纤细的身影,不知何时也来了。
杨玉儿和杨如意。
她们站在人群之外,默默眺望。
杨玉儿一身素雅襦裙,眼眶微红,双手紧紧攥着帕子。她望着那道骑虎的身影,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舍。
杨如意一身红色斗篷,咬着嘴唇,一言不发。那双美眸中,有担忧,有期盼,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情愫。
杨铮看到了她们。
他微微颔首。
没有言语。
但那一个动作,已胜过千言万语。
“玄龄,克明。”
杨铮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主公请讲。”
“你说,我们此去,真能涤荡这污浊,还天下一个太平吗?”
房玄龄轻抚短须,目光坚定:
“主公,事在人为。”
“有明主,有良将,有锐卒,更有安民之心,何愁大事不成?”
他看向杨铮,眼中满是信任:
“纵然前路艰险,亦是我辈建功立业之时!”
杜如晦重重点头:
“乱极则治,暗极则光。”
他一字一句:
“主公便是那执火之人!”
杨铮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不再言语。
他轻轻一夹虎腹。
“雷霆”发出一声低吼。
迈动步伐。
汇入了出征的洪流之中。
身后——
是大兴城的巍峨轮廓。
是暂时的安宁与暗藏的漩涡。
前方——
是弥漫的烽烟。
是未知的挑战。
也是通往权力巅峰与理想蓝图的征途。
平叛之战——
正式开始!
而冠军侯杨铮的传奇——
也将在这片更加广阔的舞台上,续写新的篇章。
【叮!】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正式出任平叛大将军,开启大型历史事件「平定四方之乱」,达成成就「受命于危」!】
【奖励:系统积分500点!威望大幅提升!获得特殊状态「王师气运」(小幅提升战役胜利几率与民心归附速度)!】
【主线任务「平定四方」第一阶段「剿灭杨玄感」正式开启!当前进度:0%】
杨铮嘴角微微勾起。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
那里——
烽烟正浓。
那里——
等待着他去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