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岗寨内的血腥气息尚未散尽。
焦土与残垣,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屠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死亡特有的腐朽气息。烧毁的房屋还在冒着青烟,残破的旗帜散落一地,被无数双脚踩过,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隋军士兵正在军官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
一队队士兵抬着担架,将伤者送往临时设立的医帐。另一队士兵在收集兵器,刀枪剑戟堆成了小山。还有人在扑灭余火,一桶桶水浇上去,发出“滋滋”的声响,升起白色的蒸汽。
收拢降卒的工作也在进行。黑压压的俘虏被绳索串成一串,蹲在地上,垂头丧气。有军官在高声喊话,宣布冠军侯的军令:愿降者不杀,愿归乡者发放路费。
曾经喧嚣的聚义厅——如今该叫西魏王府了——已成一片废墟。
那根曾经悬挂“替天行道”大旗的旗杆,此刻被削去了上半截。顶端,李密那颗双目圆睁、充满惊恐与不甘的头颅,被高悬其上。
风吹过,头颅微微晃动。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仿佛还在注视着这片他曾经野心勃勃想要征服的土地,如今却成了他的葬身之地。
警示着所有心怀异动之人——
这就是与冠军侯为敌的下场。
地牢入口处。
杨铮横抱着因惊吓和虚弱而昏睡过去的杨玉儿,一步步走出这片修罗场。
他周身那【龙象暴怒】状态带来的骇人煞气,已逐渐消退。但眼底深处,那抹因极致愤怒而留下的赤红,尚未完全褪去。
配合着他玄色劲装上沾染的斑驳血迹——有他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使他看起来如同一尊刚从地狱归来的杀神。
令人不敢直视。
隋军将士们看到这道身影,纷纷低头行礼,自动让开道路。那目光中,有敬畏,有崇拜,有狂热。这是他们的统帅,这是带领他们创造奇迹的人。
然而——
当他低头看向怀中人儿那苍白却依旧精致的侧脸时,那冰冷的眼神瞬间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心疼与后怕。
玉儿……
他无法想象,若自己再晚上半步,她会遭遇什么。
李密那封信上不堪入目的威胁,如同毒蛇般在他脑海中盘旋。
这种念头,让他刚刚平复些许的气血,又是一阵翻涌。
【九转龙象体】过度运转后的虚弱感,阵阵袭来。
却远不及心中的刺痛。
或许是外界的光线刺激,或许是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气息——
杨玉儿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时的迷茫过后,映入眼帘的是杨铮写满担忧与疲惫的脸庞。
以及周围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
她先是一颤。
随即——
紧紧抓住了杨铮的衣襟。
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
“义兄……”
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带着无尽的委屈,带着深深的依赖:
“我……我好怕……”
“没事了,玉儿,没事了。”
杨铮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温柔。他收紧了手臂,将怀中的人儿更深地护住。
“义兄在这里,再没人能伤害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李密那狗贼,已被我杀了。”
听到“李密已死”,杨玉儿娇躯微颤。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将脸深深埋进杨铮的胸膛。
呜咽出声。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依赖与委屈彻底宣泄的哭泣。
没有言语能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杨铮没有再多言。
只是默默地抱着她,一步步走向已被隋军接管、相对完好的原瓦岗寨一处僻静院落。
房玄龄和杜如晦早已等候在院外。
见到杨铮抱着杨玉儿归来,二人连忙迎上。
房玄龄低声道:
“主公,院落已收拾干净,医官也已候着。”
杜如晦则言简意赅:
“降卒安抚、清点缴获事宜,存孝与天王正在处理,请主公放心。”
杨铮点了点头。
对二人投去感激的目光。
“有劳二位先生。”
他沉声道:
“玉儿受惊过度,需静养。寨中事务,暂由你二人与存孝、天王共同决断。”
顿了顿,声音冷冽如刀:
“凡有不服或心怀叵测者,按军法严惩,不必姑息!”
“遵命!”
房杜二人领命。
他们知道,此刻的主公需要空间安抚义妹。
而铁血手段,正是稳定新降之地最快的方式。
杨铮将杨玉儿抱入房中,轻轻放在榻上。
那动作,轻柔得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医官上前诊脉。
片刻后,松了口气,躬身道:
“大将军放心,小姐只是受惊过度,略有皮外伤,并无大碍。好生休养几日便可痊愈。”
他开了几副安神汤药,便退下了。
侍女们打来热水,替杨玉儿擦拭更衣。
待一切安排妥当,房中只剩下二人时——
杨玉儿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她靠在软枕上,望着坐在榻边、眼中血丝未退的杨铮。
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与情愫。
她深知——
义兄为了救她,不惜以身犯险。
单骑破寨。
血战群敌。
甚至不惜触动功法根基,引发反噬。
“义兄……你的伤……”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杨铮有些冰凉的手背。
眼中满是担忧。
“无妨,些许小伤,调息几日便好。”
杨铮反手握住了她微凉的小手,给予她安定的力量。
“倒是你,受苦了。是义兄疏忽,未能护你周全。”
“不,是玉儿不好,让义兄担心了……”
杨玉儿连忙摇头,泪水又盈满眼眶。
“我被他们抓去时,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义兄了……”
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被劫持后的恐惧与无助。
那些黑暗的时刻。
那些无助的恐惧。
那些对生的渴望,对见不到义兄的绝望。
杨铮静静地听着。
心中对李密的杀意,又升腾起来。
但面对玉儿,他只能将这份暴戾压下。
温言安慰:
“都过去了。从今往后,义兄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你分毫。”
他看着她,目光坚定如铁:
“我会派一队天罡卫贴身保护你,再不会让你置身险地。”
他的承诺,坚定而有力。
如同最可靠的壁垒。
杨玉儿仰望着他。
这个如天神般强大的男子,此刻眼中只有她的倒影。
一种超越兄妹之情的情愫——
在劫后余生的脆弱与依赖中,疯狂滋长。
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低声呢喃:
“玉儿……玉儿相信义兄。”
就在这时——
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程咬金那大嗓门老远就响了起来:
“兄弟!兄弟!”
“俺老程把翟让那老小子给你拎来了!”
“还有单雄信、秦琼他们,也都等着你发落呢!”
杨铮拍了拍杨玉儿的手。
柔声道:
“你好生休息,义兄去去就回。”
杨玉儿乖巧地点点头:
“义兄小心。”
杨铮走出房间,来到院中。
院中,已站满了人。
程咬金正大大咧咧地站在那儿,咧着大嘴,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被绳索捆绑、面色灰败的中年汉子。
正是瓦岗寨的前任寨主——翟让。
此人身材魁梧,此刻却佝偻着腰,垂头丧气。见到杨铮出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恐惧,有怨恨,但更多的是求生的渴望。
而在程咬金身后——
单雄信、秦琼、王伯当等一批瓦岗旧将,神色复杂地站在那里。
有忐忑。
有羞愧。
也有几分不甘。
他们曾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如今却成了阶下之囚。
罗成抱着膀子站在稍远的地方。
脸色依旧冰冷,但看向杨铮的目光中,已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审视。
他身后,还站着几个年轻的将领,都是瓦岗的年轻一代。
原来——
李存孝和冉闵在肃清残敌、稳定秩序后,便将瓦岗寨这些有分量的俘虏和潜在归顺者都带了过来,等候杨铮发落。
程咬金自告奋勇,先把翟让押了过来。
“冠军侯!”
翟让见到杨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侯爷饶命!饶命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涕泪横流:
“都是那李密狼子野心,弑主篡位,挟持于我,与小人无关啊侯爷!”
“小人愿率瓦岗剩余部众,归顺朝廷,效忠侯爷,求侯爷开恩呐!”
他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如同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杨铮看着眼前这个毫无骨气、只会摇尾乞怜的翟让。
再想到他昔日身为瓦岗之主,却优柔寡断、最终引狼入室的过往。
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此人——
留之无用。
他没有理会翟让的哭求。
目光越过他,扫向单雄信、秦琼等人。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翟让无能,致使瓦岗内乱,祸及百姓,其罪当诛。”
“李密弑主,已被本侯正法。”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你等,有何打算?”
单雄信踏前一步。
他虽然败于杨铮之手,但傲骨仍在。
他直视杨铮,沉声道:
“冠军侯,成王败寇,单某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顿了顿,抱拳道:
“但求侯爷给瓦岗战死的弟兄们一个体面,莫要侮辱其尸身!”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杨铮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秦琼也上前一步,抱拳道:
“侯爷,秦琼亦败军之将,本无颜乞活。”
他抬起头,目光诚恳:
“然,瓦岗寨中尚有数万士卒,多是被裹挟的穷苦百姓。求侯爷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饶他们性命,给予一条生路。”
王伯当等人也纷纷附和:
“求侯爷开恩!”
杨铮看着这些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英雄好汉。
如今虽成阶下之囚,却依旧保持着气节。
心中暗暗点头。
他要的是征服,而不是毁灭。
若能收服这些豪杰,远胜斩杀十万庸卒。
他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本侯并非嗜杀之人。”
“李密已死,首恶伏诛。尔等若愿弃暗投明,归顺朝廷,为本侯效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过往之事,一概不究。”
“瓦岗士卒,愿归乡者,发放路费;愿从军者,经考核后可编入我军,一视同仁!”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如刀:
“但若有人阳奉阴违,心怀不轨——”
“休怪本侯枪下无情!”
这话一出——
单雄信、秦琼等人面面相觑。
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意动。
杨铮的武力,他们领教过。
杨铮的气度,他们看在眼里。
杨铮给出的条件,更是显示出了足够的诚意。
尤其是——
对比李密的猜忌和翟让的昏庸。
更是高下立判。
程咬金在一旁帮腔道:
“还愣着干啥?”
他咧着大嘴:
“俺兄弟说话算话!跟着冠军侯,吃香喝辣,建功立业,不比在这山沟里当草寇强?”
秦琼长叹一声。
率先单膝跪地。
“罪将秦琼,愿率本部人马,归顺冠军侯,鞍前马后,以供驱策!”
有了秦琼带头——
王伯当等人也纷纷跪下:
“愿降!”
“愿降!”
单雄信犹豫片刻。
看着杨铮那坦荡的目光。
又想起李密的卑劣。
最终——
他重重一抱拳,单膝跪地:
“单雄信……愿降!”
他抬起头,直视杨铮:
“但求侯爷善待瓦岗弟兄!”
“好!”
杨铮上前。
亲手将秦琼、单雄信等人一一扶起。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真诚而炽热:
“得诸位英雄相助,如虎添翼!”
他一字一句:
“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同袍兄弟,共保大隋江山!”
至于翟让——
杨铮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只是挥了挥手。
冉闵会意。
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将瘫软在地的翟让提起。
拖了出去。
翟让惊恐地挣扎,哭喊: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
没有人理会他。
片刻后——
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随即归于寂静。
瓦岗的旧时代——
随着翟让的死亡,彻底画上了句号。
至此——
威震中原的瓦岗寨,正式易帜。
其残余的数万兵马、大量粮草军械,以及秦琼、单雄信、王伯当等一批杰出将领——
尽数归入冠军侯杨铮麾下!
杨铮的势力,如同滚雪球般,再次急剧膨胀!
【叮!】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成功救回「杨玉儿」,感情线大幅提升,达成成就「红颜知己」!】
【奖励:系统积分400点!杨玉儿好感度锁定为「生死相随」!获得特殊状态「眷顾」(小幅提升运气与伤势恢复速度)!】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收编瓦岗寨主要势力,获得重要将领「秦琼」「单雄信」「王伯当」等归顺,达成成就「群雄归心」!】
【奖励:系统积分600点!势力值大幅提升!获得特殊兵种「瓦岗精锐」补充!】
杨铮负手而立。
目光扫过眼前这些刚刚归顺的英雄好汉。
又望向远处那片正在被清理的战场。
心中,豪情万丈。
瓦岗已平。
群雄归心。
下一个——
该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