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岗寨的硝烟在三日间渐渐散去,血腥气却被初夏的风卷着,渗入断壁残垣的每一道缝隙。
远处,几只乌鸦在残存的旗杆上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烧焦的梁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青烟袅袅,仿佛这片土地还在为逝去的生命叹息。
隋军大营秩序井然,与不远处瓦岗残部的临时营地中那种惶惶不安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巡逻队甲胄铿锵,步伐整齐,口令声此起彼伏。营帐之间,道路纵横,士卒们正在操练、擦拭兵器、修补甲胄,一切有条不紊。
而在瓦岗降卒的营地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新编的营帐简陋而拥挤,士卒们或蹲或坐,眼神中满是茫然与惶恐。他们不知道自己会被如何处置,不知道明天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偶尔有军官走过,他们便低下头,不敢对视。
中军大帐内,药香微苦。
炭火盆上煨着一只药罐,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那苦涩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却掩不住帐内那股沉稳如山的气息。
杨铮倚在榻上,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锐利。
【龙象暴怒】带来的二十四小时虚弱期,即将过去。
体内那三万斤的磅礴力量,正如同潮水般缓缓回归,充盈着每一寸筋骨。那种力量复苏的感觉,如同冬日暖阳,让人浑身舒畅。
他闭着眼,默默调息。
房玄龄与杜如晦侍立榻前,正向杨铮禀报这几日的收尾事宜。
房玄龄手持一卷文书,语气平稳:
“主公,瓦岗降卒已初步整编。剔除老弱,得精壮约两万,暂由存孝与天王分统操练。”
他将文书递给杨铮:
“缴获粮草军械无数,已登记造册。”
杨铮接过文书,扫了一眼,微微点头。
杜如晦补充道:
“寨中负隅顽抗者已肃清,民心初步安抚。张贴告示,宣示朝廷恩威,百姓渐安。”
他顿了顿,目光微闪,点出了当前最微妙的问题:
“只是……以秦琼、单雄信为首的瓦岗旧将,虽已表示归顺,但如何安置,其麾下那些桀骜不驯的所谓‘四十六友’又当如何处置,还需主公定夺。”
房玄龄也道:
“这些绿林豪杰,重义气轻生死,若处置不当,恐生变数。”
杨铮睁开眼。
虚弱期让他更多了几分沉凝,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内敛的力量。
“克明所虑极是。”
他缓缓道:
“这些人,尤其是叔宝和雄信,皆乃当世豪杰,义气深重,非利禄可动,非威势可屈。”
他沉吟片刻:
“欲得其真心归附,需以诚相待,以义相结。”
他抬起头:
“传令,设宴!本王要亲自宴请瓦岗众位英雄!”
房杜二人相视一笑。
此法正合攻心为上之策。
“主公英明!”
当晚。
隋军大营中央空地上,篝火熊熊,酒肉飘香。
没有华丽的排场。
只有粗犷的军营气息。
数十堆篝火,将夜空照得通红。火上烤着整只的羊,滋滋作响,油脂滴在炭火上,冒起一阵阵香气。酒坛子堆成了小山,开封的酒香随风飘散,让人闻之欲醉。
杨铮端坐主位,虽脸色稍白,但气度从容。
他今日只着一身玄色锦袍,并未披甲。但那渊渟岳峙的气度,却比任何铠甲都更具压迫感。
左手边,是李存孝、冉闵、程咬金等嫡系将领。
李存孝大马金刀地坐着,虎目扫视全场,偶尔与对面的瓦岗将领目光相遇,便咧嘴一笑,举起酒碗遥敬。
冉闵沉默地坐在阴影中,那双重瞳微阖,仿佛在养神。但所有人都知道,一旦需要,他会瞬间化作最恐怖的杀神。
程咬金则已经喝上了,一手抓着羊腿,一手举着酒碗,吃得满嘴流油,喝得酣畅淋漓。
右手边,是秦琼、单雄信、王伯当、尤俊达等瓦岗旧部。
秦琼面容刚毅,正襟危坐,但眼中已少了几分戒备。单雄信脸色依旧冷硬,但也不时看向杨铮,目光复杂。王伯当神色坦然,尤俊达则有些拘谨。
罗成坐在稍远些的位置,独自饮酒,神情复杂。他一身白袍,在火光下格外醒目,却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三十六天罡卫无声拱卫在外围,如同黑色的礁石。
气氛看似热烈,实则暗流涌动。
酒过三巡。
程咬金已是满面红光。
他端着海碗,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大声嚷道:
“兄弟!”
他对杨铮喊道:
“俺老程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你!武功高,仗义!”
他举起酒碗:
“来,干了!”
他这浑人插科打诨,倒是冲淡了几分尴尬。
杨铮笑着与他共饮一碗。
随即,他的目光扫向略显沉默的秦琼等人。
他站起身,朗声道:
“今日设此薄宴,非为庆功,实为结识诸位英雄!”
他的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杨某起于行伍,深知乱世百姓之苦,豪杰之不得已。”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瓦岗聚义,本为替天行道,奈何李密小人,弑主篡位,致使兄弟阋墙,英雄蒙尘。”
他举起酒杯:
“过往恩怨,皆随李密伏诛而消!”
“杨某在此,敬诸位一杯!”
他目光扫过秦琼、单雄信等人,一字一句:
“敬的是诸位一身肝胆!”
“敬的是瓦岗昔日替天行道的义举!”
“若诸位不弃,愿与杨某携手,共扶大隋,扫平天下不臣,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他声音愈发高亢:
“届时,诸位皆是开国功臣,青史留名,岂不远胜草莽一生?”
这番话——
既肯定了瓦岗过去的正面意义。
又将矛头直指李密,给了众人台阶。
更许以未来。
秦琼等人闻言,神色动容。
他们落草为寇,实为官府所逼,心中何尝没有报国之志?
如今杨铮以冠军侯、平叛大将军之尊,如此礼遇,言辞恳切——
比之李密的猜忌算计,何止天壤之别!
秦琼深吸一口气。
他站起身,双手举杯。
虎目微红,声音微微颤抖:
“侯爷!”
“秦琼一介武夫,蒙侯爷不杀之恩,更以国士相待!”
他看着杨铮,目光坚定:
“侯爷胸怀天下,志在黎民,秦琼……愿效犬马之劳,以供驱策,万死不辞!”
说罢——
一饮而尽!
身后,王伯当、尤俊达等“四十六友”核心人物,纷纷起身!
“愿随秦二哥,效忠侯爷!”
那声音,整齐而响亮!
单雄信看着眼前这一幕。
又想起惨死的翟让。
心中百感交集。
但杨铮的气度与诚意——
以及为翟让报仇的恩情——
最终让他重重一抱拳!
“单雄信……也愿留下!”
他抬起头,直视杨铮:
“但凭侯爷差遣!”
他性子刚烈,一旦认准,便是死心塌地。
杨铮心中大喜!
他连饮三杯!
“好!”
“得诸位英雄相助,如虎添翼!”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铿锵:
“从今日起,原瓦岗部众,独立编为一军,号‘忠义军’!”
“秦叔宝为统帅,单雄信为副!”
“王伯当、尤俊达等诸位兄弟,各依才能,授以军职!”
他一字一句:
“一应待遇,与本王嫡系相同!”
此言一出——
连房玄龄和杜如晦都暗自点头。
主公此举,既显信任,又保其相对独立,最能安抚人心。
“谢侯爷!”
秦琼、单雄信等人轰然应诺!
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士为知己者死的激动!
就在这时——
罗成放下酒杯。
冷冷开口:
“冠军侯。”
帐内顿时一静。
所有人都看向罗成,又看向杨铮。
“你收服瓦岗众将,可是要挥师北上,去会一会那河北窦建德?”
杨铮看向罗成。
微微一笑。
“罗少保所言不错。”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河北地图前:
“窦建德窃据河北,自称夏王,拥兵十万,据富饶之地,更得民心。”
他手指点在乐寿的位置:
“此人,乃朝廷心腹之患。平定河北,势在必行。”
罗成眼中战意一闪。
“我北平军与窦建德素有摩擦。”
他站起身:
“届时,罗成愿为前锋!”
“求之不得!”
杨铮大笑:
“有少保相助,破窦建德如探囊取物!”
经此一夜——
瓦岗旧部人心彻底归附。
次日,秦琼等人便迅速整编部队,将“四十六友”的骨干力量打散安插进入各级军官体系。
既发挥了他们的特长。
又避免了抱团。
瓦岗寨这支曾经让朝廷头疼的劲旅——
终于化为了冠军侯麾下,一把锋利的战刀!
第三日。
杨铮身体彻底恢复。
甚至因祸得福,【九转龙象体】正式稳固在第四转后期,力量掌控更上一层楼。
他召集众将,升帐议事。
巨大的河北地图前,房玄龄手指窦建德盘踞的乐寿:
“主公,窦建德拥兵十万,据河北富饶之地,更得民心,号称‘长乐王’,不可小觑。”
他顿了顿:
“其麾下大将刘黑闼、王伏宝等,皆乃骁勇之辈。”
杜如晦道:
“硬攻损失必大。可遣一上将,率精兵先行,扼其咽喉,主力随后压上,形成夹击之势。”
杨铮目光扫过麾下济济一堂的将领。
心中豪气顿生。
李存孝、冉闵、秦琼、单雄信、罗成、程咬金、王伯当、尤俊达……
当世英雄,尽在麾下!
“窦建德,伪王耳!”
他沉声道:
“存孝、天王!”
“末将在!”
李存孝与冉闵踏前一步,抱拳应声。
“命你二人率本部骑兵为先锋,直插河间,切断窦建德与山东联系!”
“得令!”
“叔宝、雄信!”
“末将在!”
秦琼、单雄信抱拳。
“命你二人率‘忠义军’为左翼,沿运河北上,扫清外围!”
“遵命!”
“罗成!”
“在。”
“命你率北平铁骑为右翼,策应主力,伺机破敌!”
“诺。”
一道道命令发出。
一个庞大的战略包围网,已然成型。
平叛利剑——
直指河北!
【叮!】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成功收服瓦岗核心力量「秦琼」及「四十六友」,彻底消化瓦岗势力,达成成就「群雄归心」!】
【奖励:系统积分500点!势力值大幅提升!获得特殊状态「义薄云天」(小幅提升招降成功率与部属忠诚度)!】
杨铮嘴角微微勾起。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
那里——
河北大地。
窦建德。
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