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起兵的消息如野火燎原,迅速传遍天下。
长安城,天策上将府。
杨铮放下手中的急报,指尖在紫檀木案几上轻轻敲击。窗外秋雨绵绵,敲打着庭中梧桐,雨声沙沙,更添几分肃杀之气。屋檐滴水如珠帘,将庭院笼罩在一片朦胧水雾中。
【洞察之眼】全力运转。
视野中,天下气运图景骤然变化——
太原方向,一道淡金色气运冲天而起,虽不及杨铮的玄紫帝气浑厚,却如初升朝阳,带着勃勃生机。气运核心处,隐约可见两条龙影纠缠:一条沉稳厚重,鳞甲森然,是李渊;另一条矫健灵动,爪牙锋锐,赫然是李世民!
“果然……”
杨铮喃喃自语。
李世民的气运值竟高达7500,特性栏中赫然显示:
【天策上将(未觉醒)】:军事指挥+80%,麾下部队士气+50%
【玄武门之变(命运节点)】:当前进度0/100
【凌烟阁二十四臣】:已绑定长孙无忌、房玄龄(李唐侧)、杜如晦(李唐侧)、尉迟敬德……
“主公。”
房玄龄的声音将杨铮拉回现实。
这位青衫文士面色凝重,展开手中的地图,烛光映照在他略显消瘦的脸庞上。他指着图上太原的位置,声音沉稳如山:
“李渊起兵,有三处蹊跷。”
杨铮抬眼:“讲。”
“其一,时机选得太巧。”房玄龄手指点在江淮位置,“我军刚平杜伏威,江淮新附,正需时间消化战果,安抚降卒。他此刻发难,分明是算准我军主力难以迅速北调,兵力分散,粮草转运不及。”
杜如晦接口道,言简意赅,直指要害:
“其二,旗号打得精明。‘尊隋讨逆’——尊的是代王杨侑,讨的是江都那位。这是要把天下忠于隋室的力量,都拉到他那边去。打着天子旗号反天子,李渊这一手,高明至极。”
徐世勣轻摇羽扇,目光深邃如渊:
“最麻烦的是其三——突厥。始毕可汗赠马千匹,绝非仅仅是道贺。若我军主力西进,突厥趁机南下,幽云十六州危矣。”
三人同时看向杨铮。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在杨铮棱角分明的脸上,明暗交错,如同他此刻深邃难测的心绪。
他缓缓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舆图前。
那图长三丈,宽两丈,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密密麻麻标注着。太原被朱笔重重圈出,一条红色箭头从太原直指长安,那是李唐的进军路线。
杨铮背对众人,看着这幅图,久久不语。
殿中气氛凝重如铅。
片刻后,他转身,目光扫过三位谋士。
声音平静,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
“李渊老谋深算,李世民更是当世奇才。他们算准了天时,算准了地利,也算准了人和。”
他顿了顿。
“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房玄龄眼中精光一闪。
杨铮一掌拍在地图上太原的位置!
“轰!”
地图震颤,殿中烛火齐齐一跳!
那一声巨响,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案上茶盏嗡嗡作响!
“他们以为,我杨铮需要时间消化江淮。却不知——”
杨铮一字一句:
“我早已等着这一天!”
【叮!触发隐藏任务:决战李唐】
【任务目标:三个月内击溃李唐主力,擒杀李渊/李世民】
【任务奖励:解锁【传国玉玺·残】线索;【帝王之眼】进阶;气运值+5000】
【失败惩罚:李唐势力坐大,突厥全面介入,天下三分】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冰冷而清晰。
杨铮眼中精芒一闪,如同黑暗中亮起两颗星辰。
“传令。”
声音落,殿外亲卫鱼贯而入,甲胄铿锵声在雨夜中格外清脆。
“第一,飞鸽传书江都。”杨铮语速极快,条理分明,“告诉陛下,李渊反了,请他下旨——封我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领讨逆事宜。诏书中要特别写明:凡不从调遣者,以附逆论处!”
这是要借杨广之名,夺取大义名分。
“第二,以天策上将府名义,传檄天下。”杨铮看向房玄龄,“玄龄执笔。要点有三:一、揭露李渊勾结突厥,实为汉奸,引胡虏入中原,罪在不赦;二、声明我只尊江都正朔,代王杨侑系被挟持,其诏令皆伪;三、号召天下忠义之士,各率子弟,共讨国贼,有功者赏,附逆者诛!”
房玄龄点头,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已然成竹在胸。
“第三,军事部署。”杨铮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动作干净利落,“秦琼、单雄信。”
“末将在!”二将踏前一步。
秦琼一身亮银甲,面容刚毅如铁。单雄信赤发如火,眼中精光灼灼。
“命你二人率三万忠义军,进驻河东郡。不必与李唐硬碰,只需据城坚守,深沟高垒,拖住李世民东进脚步。若他来攻,只守不战;若他绕道,尾随骚扰。”
“得令!”
“程咬金、罗成。”
“俺在!”“末将在!”
程咬金咧着大嘴,眼中却罕见地没有笑意,他知道这一战的分量。罗成白袍如雪,面若寒霜,那柄亮银枪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你二人各率一万轻骑,出潼关后分兵。咬金北上,专袭李唐粮道,遇粮则焚,遇寨则扰,不可恋战。罗成南下,截击可能从洛阳方向来的援军——王世充那老狐狸,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若他敢动,给我打痛他!”
“遵命!”
“李存孝、冉闵。”
两尊杀神同时抬头。
李存孝虎目放光,浑身肌肉贲张,如同即将出笼的猛虎。冉闵沉默如山,但那双重瞳中血光一闪,杀意凛然。
“随我坐镇长安。李唐若敢叩关——”杨铮眼中寒光一闪,“我要他们有来无回!”
“诺!”二人声音如金铁交鸣,震得殿中嗡嗡作响。
“至于突厥……”杨铮沉吟片刻,“世勣。”
“属下在。”
“你亲自走一趟幽州。去见罗艺。”
徐世勣眼睛一亮:“主公是要……”
“告诉他,若肯出兵牵制突厥,事成之后,我表奏陛下,封他为燕王,永镇幽州,子孙世袭。”杨铮淡淡道,“若他不从……”
他没有说下去。
但殿中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徐世勣躬身:“属下明白。”
一道道命令发出,如同精密齿轮开始咬合。
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全力运转。
与此同时,太原。
大丞相府。
原唐国公府已扩建为王府规制。朱门高墙,禁卫森严。门前“大丞相府”的匾额,在雨中泛着幽光。
殿内灯火通明。
李渊一身紫袍,高坐主位,脸上志得意满与一丝隐忧交织。下方文武济济一堂,气氛热烈而紧张。
“父亲,西河郡已下,城中粮草军械尽入我手。”李世民一身戎装,英气逼人,声音洪亮,“儿臣请命,率精兵三万,直取霍邑。只要拿下雀鼠谷,河东门户洞开,关中在望!”
李建成皱眉道:“二弟是否太急?杨铮在长安虎视眈眈,若他率军来救……”
“大哥多虑了。”李世民自信一笑,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杨铮刚平江淮,军士疲惫,粮草不济。四万水师虽降,整编尚需时日。更兼突厥在北,虎视眈眈,他敢尽起主力西来么?”
他顿了顿,手指地图:
“此时正是天赐良机!我军新胜,士气如虹,正该一鼓作气。若迟疑不决,待杨铮缓过手来,再想东进,难矣!”
裴寂捻须道:“秦王所言有理。不过……杨铮麾下猛将如云,李存孝、冉闵皆万人敌。更兼有那种天雷般的火器,江淮一战,摧枯拉朽,不可不防。”
提到“火器”,殿中气氛一滞。
江淮之战,火炮之威已传遍天下。那种隔着数里就能轰碎城墙的恐怖武器,成了所有军阀的噩梦。至今江面上还漂浮着破碎的船板,诉说着那场单方面屠杀的惨烈。
李世民眼中闪过睿智光芒,声音沉稳有力:
“裴监勿忧。儿臣已探明,那种火器笨重无比,运输艰难,更惧雨雪。我军只要发挥骑兵机动之长,野战避其锋芒,攻城时以土工作业逼近,挖掘地道,其火器威力大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豪气干云:
“更何况,杨铮的火器再多,能有几门?能装备几军?我大唐立国之本,在民心,在军纪,在——”他手指自己的太阳穴,“谋略。”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殿中众人精神一振!
李渊抚掌大笑,声震屋瓦:
“好!吾儿有此志气,何愁大事不成!就依世民,命你为右领军大都督,统帅三万精兵,即日南下!”
“儿臣领命!”李世民单膝跪地,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杨铮,让我看看,你这冠军侯,究竟有几分本事!
当夜,太原城东,一处僻静宅院。
秋雨如丝,打在院中梧桐叶上,沙沙作响。
烛光下,两个身影对坐。
“世民真的能赢吗?”说话的是个女子声音,清脆如黄莺,却带着深深的忧虑。
对面,一个青衫文士缓缓落子,黑白交错于棋盘。
“不好说。杨铮此人,深不可测。”
如果杨铮在此,定会认出——这人竟是本该在历史上辅佐他的房玄龄!只不过,这个时空的房玄龄,早在晋阳时就被李渊征辟,如今已是李世民首席谋士。
他落下一子,继续道:
“江淮一战,他显露的不仅是武力,更是眼界。那种火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若他还能拿出更多……”
“但我们必须赌。”房玄龄看着棋盘,黑白交错,如同天下大势,“杨广昏聩,天下分崩已成定局。李渊虽非明主,但李世民……有帝王之姿。”
女子轻叹:“我只担心,若败了……”
“那就玉石俱焚。”房玄龄落子,吃掉一片白棋,声音平淡如常,“天下这局棋,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窗外,秋雨更急了。
同样在这个雨夜。
洛阳,郑国公府。
王世充看着手中的两份急报,嘿嘿冷笑。
一份来自太原,李渊许以“共分关中”的密约,言辞恳切,语气卑微。
一份来自长安,杨铮严词警告“勿助逆贼”的檄文,字字如刀,杀气腾腾。
“国公,我们该如何抉择?”心腹大将段达问道,眼中满是焦虑。
王世充肥胖的手指敲着案几,小眼睛眯成一条缝,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李渊老谋深算,李世民少年英杰。杨铮……更是深不可测。江淮一战,那种火器……”
他打了个寒噤,没有说下去。
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雨幕中的洛阳城。万家灯火在雨中朦胧,如同他此刻的心思。
“传令各军,严守关隘。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出城。”
“国公是要……”
“等。”王世充阴森一笑,“等他们两败俱伤。到时候,这中原之地,说不定就姓王了。”
他的笑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阴冷。
江都,行宫。
杨广砸碎了第九个玉杯。
“啪!”
碎玉四溅,在汉白玉地面上滚动。
“反了!都反了!李渊这老匹夫,朕待他不薄,给他封王,让他镇守太原,他竟敢……”
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来回踱步。
“还有杨铮!朕封他天策上将,给他开府之权,让他总揽天下兵马!他倒好,拥兵自重,现在连道请战的奏表都没有!”
萧皇后柔声劝道:“陛下息怒。冠军侯或许正在整军备战,这么大的事,总得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杨广咆哮,唾沫横飞,“朕看他是不想动!是想学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
他颓然坐倒在龙椅上,大口喘息,眼中满是惊惧与无力。
“去……拟旨!命杨铮即刻发兵讨逆,三月内不取李渊首级,朕……朕就削了他的爵位!”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苍白无力。
三月内?三月内杨铮不来取他的首级就不错了。
窗外雨声如诉,敲打着琉璃瓦。
天下……真的要乱了吗?
瓦岗寨。
李密看完各方情报,将信纸扔进火盆。
火焰跳动,映照在他阴鸷的脸上。
“主公,我们要不要……”王伯当试探道,眼中闪烁着忧虑。
“要什么?”李密嗤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李渊打的是‘尊隋’旗号,杨铮扛的是‘讨逆’大旗。他们两家狗咬狗,我们瓦岗寨凑什么热闹?”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黎阳仓的位置,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传令下去,加紧攻打黎阳。天下越乱,粮草越金贵。有了黎阳仓的粮食……”
李密眼中闪过野心的光芒,如同毒蛇吐信:
“这中原,未必不能争一争。”
各方势力,都在这个秋雨之夜,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而此刻的长安。
雨丝飘洒,将城楼淋得湿漉漉的。
杨铮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
玄色战袍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下,划过冷峻的侧脸,滴落在城砖上。
但他浑然不觉。
【帝王之眼】全力展开。
视野中,天下气运如江河奔流——
太原的金色气运在膨胀,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却在边缘处有丝丝黑气缠绕——那是突厥,如同毒蛇,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洛阳的灰色气运在摇摆,时红时黑,飘忽不定——王世充首鼠两端,如墙头草,随时可能倒向胜利的一方。
江都的紫色气运在衰减,已现溃散之象——杨广气数将尽,那是将死之人的气息。
瓦岗的赤色气运在升腾,却无根基,如无根之火,看似旺盛,实则随时可能熄灭。
而长安……
玄紫色的气运冲天而起,如定海神针,镇压八方!那气运之柱粗如华表,高耸入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气运核心处,九色玉玺虚影缓缓旋转,吞吐天地精华。
更有一根根气运之线,从长安延伸出去——
连向河东,那是秦琼。
连向河北,那是冉闵。
连向江淮,那是杜伏威旧部。
连向幽州,那是徐世勣正在出使的罗艺。
这是杨铮这两年苦心经营的成果。
用一场场血战换来的信任。
用一次次胜利赢得的威望。
用一颗颗人头铸就的权威。
“李渊……李世民……”
杨铮轻声自语,声音在雨夜中飘荡:
“这一世,没有玄武门给你们走了。”
他伸出手,接住几滴雨水。
雨珠在掌心滚动,冰凉刺骨。
然后——
五指猛然握拳!
雨水从指缝间挤出,溅落!
“因为我会在潼关,把你们——”
“全部碾碎!”
雨夜中,一声惊雷炸响!
“轰隆——!”
闪电撕裂长空,照亮了天地!
照亮了杨铮冷峻的侧脸!
照亮了北方天际——
那里,战争的阴云,正在汇聚,正在翻涌,正在酝酿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
【叮!李世民率军三万,已出太原,兵锋直指霍邑!】
【李唐势力与宿主势力进入战争状态!】
【当前胜率推演:宿主68%,李世民32%】
【提示:突厥始毕可汗正在集结兵马,预计三十日内南下。请宿主做好两面作战准备!】
系统提示音冰冷而清晰,在意识海中回荡。
杨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两面作战?
不。
我要一战定乾坤!
他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甲胄铿锵声在雨夜中格外清脆。
“传令各军。”他的声音在雨夜中传开,如同惊雷,“按计划行动。这一战——”
“我要打断李唐的脊梁!”
风雨更急了。
真正的乱世,从这一刻,才拉开血腥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