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光复,李渊西窜,李世民败逃山林。
持续数月、席卷北方的复仇风暴,暂告平息。
长安城内外,虽缟素未除,哀思犹在。白色的丧幡依旧在风中飘摇,百姓臂上的黑纱尚未摘下。街头巷尾,还能听到关于靠山王殉国的悲泣。
但那股大仇得报后的空茫,与新的希望——
已如初春的冻土下悄然涌动的暖流,浸润着劫后余生的人心。
皇宫大内。
昔日因惊惧而弥漫的颓丧之气,也被一种痛定思痛的肃穆与革故鼎新的决心所取代。
宫人们步履不再仓皇,而是多了几分沉稳。御林军巡逻时,眼神中不再只有恐惧,更多了坚毅。
紫宸殿内,灯火通明。
却气氛凝重。
杨广一身素服,未着龙袍,独自坐在御案之后。
面前堆叠着如山的奏章,其中多有各地报灾、请饷、弹劾官吏的急件。那堆积如山的文书,如同这些年积压下来的天下疮痍。
他面容憔悴,眼窝深陷。
往日的骄横与急躁,被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反思所取代。
雁门被围的绝望。
靠山王殉国的悲痛。
杨铮力挽狂澜、近乎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的现实——
如同冰水浇头,让他从开凿运河、三征高句丽的虚妄繁华梦中彻底惊醒。
“陛下,摄政王殿外求见。”
内侍小心翼翼的声音,打破沉寂。
杨广猛地抬头。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连忙道:
“快宣!不,朕亲自去迎!”
说罢,竟起身快步走向殿门。
殿门开启。
杨铮一身玄色常服,臂缠黑纱,稳步走入。
他面容平静。
但眉宇间那股经血火淬炼后的威严与沉稳——
已远超臣子范畴。
君臣二人,在殿中相遇。
“臣,杨铮,参见陛下。”
杨铮躬身行礼。
杨广抢上一步,亲手扶住杨铮双臂。
声音带着哽咽:
“爱卿……不,铮儿!快起来!此处并无外人,不必多礼!”
他眼中含泪:
“朕……朕对不起你,更对不起王兄啊!”
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陛下节哀。”
杨铮沉声道:
“义父为国捐躯,死得其所。如今逆贼暂退,然天下疮痍,百废待兴,正是陛下励精图治,重振朝纲之时。”
杨广拉着杨铮的手,走回御案前。
指着那堆积如山的奏章,痛心疾首:
“铮儿,你看看吧!这些都是朕昔日昏聩,酿下的苦果!”
他声音沙哑:
“民疲国穷,吏治败坏,四方不宁!若非有你,这大隋江山,只怕……只怕早已易主!”
他抬起头,看着杨铮,眼中满是悔恨:
“朕……朕悔不当初!”
此时的杨广——
褪去了皇帝的光环。
更像一个幡然悔悟、寻求救赎的长者。
杨铮心中暗叹。
历史上的杨广,若能早如此刻——
隋朝何至于二世而亡?
“陛下能作此想,乃天下万民之福。”
杨铮恳切道:
“亡羊补牢,犹未晚也。当务之急,是革除积弊,与民更始。”
“对!对!革除积弊,与民更始!”
杨广连连点头,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铮儿,你有何良策,但说无妨!朕无不准奏!”
杨铮早有准备。
从容道:
“陛下,臣有数策,或可试行。”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罢废不急之务,与民休息。”
“即刻停止一切非紧要的土木工程,包括东都未竟之役,集中财力物力,用于赈济灾民,恢复生产。减免受战乱波及州郡的赋税徭役一至三年,使民得以喘息。”
杨广略一迟疑。
停建东都,等于是否定自己昔日政绩。
但看到杨铮坚定的目光——
想到国库空虚、民怨沸腾的现实——
一咬牙:
“准!朕明日便下诏!”
杨铮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整顿吏治,惩治贪腐。”
“请陛下赐臣‘先斩后奏’之权,派遣干练大臣为巡察使,分赴各地,清查亏空,严惩贪官污吏,无论涉及皇亲国戚还是世家大族,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
“同时,裁汰冗官,选拔清正廉洁、有才干的寒门士子充实地方。”
杨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此举无疑会触动关陇集团等既得利益者。
但想到杨林的死与各地的乱象——
终是下定了决心:
“准!朕授你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吏治之事,由你全权主持!”
杨铮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改革科举,唯才是举。”
“扩大科举取士规模,降低门第限制,允许寒门子弟凭真才实学入仕。考试内容,除经史子集外,增加时务策论,选拔真正能安邦定国之才。”
他看向杨广:
“同时,在长安、洛阳设立官学,资助贫寒学子就读。”
“好!此策甚妙!”
杨广对此策极为赞同:
“可打破世家垄断,广纳贤才!”
这符合他压制关陇门阀的一贯想法。
杨铮竖起第四根手指:
“第四,调整军事,强干弱枝。”
“精简府兵,淘汰老弱,加强中央禁军——尤其是天策府——建设,配备精良器械,由忠勇之将统领,确保京师安稳。对地方节度使、总管,逐步削权,防止尾大不掉。”
杨广深以为然:
“正当如此!朕看你的天策府兵马就很好!此事亦由你统筹。”
杨铮竖起第五根手指:
“第五,也是眼下最急迫之事——”
他目光锐利起来:
“彻底肃清李唐余孽!李渊西窜,李世民隐匿,此二人不除,天下难安。”
“请陛下下旨,诏告天下,有擒获或献李渊、李世民首级者,封万户侯!同时,命秦琼、冉闵等将,各率精兵,追剿残敌,清剿其党羽,务求根除!”
“准!统统准奏!”
杨广此刻对杨铮已是言听计从。
他站起身,走到杨铮面前,双手握住他的手:
“铮儿,这些事,朕就全权交予你了!你需要什么,朕就给什么!”
一字一句:
“只望你能辅佐朕,重整这破碎山河,告慰王兄在天之灵!”
“臣,必竭尽全力,死而后已!”
杨铮郑重行礼。
接下来的日子里——
一道道由杨广签署、杨铮主导推行的新政诏书,如同雪片般颁行天下!
《罢废不急之务诏》——
停止大量劳民工程,民心稍安!
《整饬吏治诏》——
掀起反腐风暴!一批贪官落马!官场风气为之一清!
《广开科举诏》——
天下寒门士子欢欣鼓舞,看到了晋身之阶!
《平贼悬赏诏》——
李渊、李世民父子成了过街老鼠,赏格之高,令人咋舌!
杨铮更是雷厉风行。
以房玄龄、杜如晦、徐世勣为核心,组建“肃政台”,巡查各地!
以李存孝、冉闵为刀锋,清剿残敌!
自己则坐镇中枢,调和阴阳,稳定大局!
改革的阻力,固然巨大。
尤其是触及世家利益时,暗流汹涌。
但在杨铮的绝对武力、杨广的鼎力支持以及新政带来的切实希望面前——
任何反对的声音,都被强行压制下去!
大隋这艘一度濒临倾覆的巨轮——
终于在痛彻骨髓的反思后——
开始艰难地调转船头,驶向未知却充满希望的新航向!
这一日。
杨铮站在翻修一新的天策府——原摄政王府——望楼上,俯瞰着渐渐恢复生机的长安城。
街道上,行人渐多,商铺开张。孩童在巷口嬉戏,老人坐在门前晒太阳。一队队巡城士卒走过,百姓不再惊慌躲避,反而有人点头致意。
生机,正在复苏。
徐世勣静立身后。
轻摇羽扇,缓缓道:
“主公,新政初行,已见成效。然,积弊已深,非一日可除。”
他目光深邃:
“世家门阀,怨恨已深;李唐余孽,潜伏暗处;突厥漠北,虎视眈眈。前路,依然艰险。”
杨铮目光深邃,望向北方。
“世勣,你说得对。但唯有变法图强,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李渊、李世民,不过是疥癣之疾。真正的大敌,是这沉疴积弊的天下,是那些固步自封的腐朽势力!”
一字一句:
“本王要用这新政利剑,劈开一条血路,为我大隋,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他顿了顿。
语气转冷:
“至于李世民……他若识相,永远躲在山里,或可苟活。若敢再露头,下一次,就不会再有群山能护住他了!”
【叮!】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成功推动重大历史转折事件「杨广醒悟,改革朝政」,改变隋朝灭亡命运,达成史诗成就「力挽天倾」!】
【奖励:系统积分800点!政治影响力大幅提升!获得永久状态「革故鼎新」(小幅提升政策推行效率与民心获取速度)!杨广信任度提升至‘托付国政’!】
历史的车轮——
在杨铮这只“蝴蝶”的奋力振翅下——
已然偏离了原有的轨迹。
驶向了一片迷雾重重,却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