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春风,似乎终于吹散了些许去岁寒冬留下的肃杀与悲怆。
街头巷尾,枯枝已绽新绿,桃花在墙角悄然绽放。百姓们脸上多了几分血色,商铺重新开张,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一队队巡城士卒走过,步伐沉稳,目光坚定。
朝廷连颁新政。
罢废不急之务。
整顿吏治。
与民休息。
使得这座帝国心脏,渐渐恢复了几分生机。
然而——
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一场更为深刻、注定将动摇帝国根基的变革,正在摄政王杨铮的主导下,于庙堂之上悄然拉开序幕。
这场变革的核心,便是关乎帝国未来人才选拔的抡才大典——
科举制度。
这一日,大业殿内,气氛庄重而肃穆。
殿宇巍峨,金碧辉煌。朱红的立柱,描金的藻井,汉白玉的台阶,无一不透着帝王之家的威严。殿内数百盏宫灯高悬,照得亮如白昼。
大隋皇帝杨广端坐龙椅。
他身着明黄龙袍,虽面容仍带憔悴,但眼神中已多了几分励精图治的锐意。雁门之围、靠山王殉国的剧痛,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却也磨去了往日的骄横与浮躁。
摄政王、天策上将杨铮身着紫色蟒袍,玉带銙首,立于丹陛之下首位。
他气度沉凝,不怒自威。那经血火淬炼后的威严,远超臣子范畴。只是站在那里,便让满殿文武不敢直视。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文官以苏威、裴蕴等老臣为首。苏威须发皆白,身着紫袍,手持象笏,乃是关陇门阀的代表人物,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武将以刚刚班师回朝、因功晋封的秦琼、单雄信等为代表。秦琼一身亮银甲,面容刚毅;单雄信赤发如火,眼中精光灼灼。
新近被杨铮提拔入朝、参赞机务的房玄龄、杜如晦、徐世勣三位年轻谋士,亦赫然在列。
房玄龄青衫儒雅,杜如晦目光锐利,徐世勣羽扇轻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今日廷议的核心——
摄政王杨铮上呈的《请改良科举疏》。
杨广缓缓展开奏疏,朗声宣读。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
“……夫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然根本在于得人。”
“今科举之制,虽开寒门进身之阶,然仍有局限。或重诗赋浮华,轻时务实学;或囿于门第之见,遗落草野贤才。长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
“臣谨奏请:一、增设明经、明法、明算、明工诸科,士子可依所长报考,务求经世致用之才。”
“二、糊名誊录,严防请托,确保公平。”
“三、州郡县学,广开门槛,贫寒子弟优异者,由官府资给衣食,使其专心向学。”
“四、及第者,不限门荫,量才授官,特别优异者,可直入中书、门下省观政……”
奏疏内容,条分缕析,直指当前科举弊病。
提出的改革措施,更是石破天惊。
尤其是“糊名誊录”、“资助寒门”、“量才授官”等条——
几乎是要彻底打破世家大族对选官途径的垄断!
奏疏念毕。
大殿内——
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有人惊愕,有人愤怒,有人惶恐,有人暗喜。
片刻后。
文官队列中,一位身着紫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出列。
正是侍中苏威!
他面色涨红,手持象笏,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陛下!”
他深吸一口气,声若洪钟:
“老臣……老臣以为不可!”
满殿目光,聚焦于他。
“摄政王所奏,看似有理,实则……实则动摇国本啊!”
他一字一句,痛心疾首:
“科举取士,首重德行文章,诗赋经义,乃祖宗成法,岂可轻改?”
他看向杨广:
“增设杂科,岂非使工匠胥吏之流与士子同列,成何体统?”
“糊名誊录,更是多此一举,莫非信不过天下考官清正?”
“资助寒门,则恐良莠不齐,耗费国帑!”
“量才授官,若无门第根基,骤得高位,如何服众?如何治理地方?”
他抱拳躬身,声震殿宇:
“此议若行,只怕……只怕天下汹汹,士林离心啊陛下!”
苏威一番话,代表了绝大多数世家出身官员的心声。
他们赖以维持家族权势的根基,便是对知识、对选官权力的垄断。
杨铮的改革——
无疑是刨他们的根!
话音刚落。
文官队列中,立刻有数人出列附和:
“苏相所言极是!”
“科举之制,乃百年成法,岂可轻改?”
“摄政王此举,恐有不测之祸啊陛下!”
反对声浪,此起彼伏。
杨铮面色平静。
一言不发。
只是静静地看着。
如同看一群跳梁小丑。
“苏相此言差矣!”
不等杨广开口,杨铮身后,新任中书舍人房玄龄踏前一步!
朗声反驳!
他年纪虽轻,但气度从容,引经据典,毫无惧色:
“管子云:‘仓廪实而知礼节’。”
他直视苏威,目光如炬:
“然,欲仓廪实,需通晓农桑水利之吏;欲强国力,需明瞭律法算学之才。岂能唯以诗赋定高下?”
他顿了顿:
“至于糊名誊录,正为彰显陛下至公之心,杜绝侥幸,使寒窗苦读之士,能与膏粱子弟同场竞技,凭真才实学晋身——此乃大公至正之道!”
他声音铿锵:
“何来动摇国本之说?恰恰是固本培元!”
杜如晦亦接口,语气冷静而犀利:
“苏相忧心寒门难治地方?岂不闻‘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
他目光如电:
“前汉卫青、霍去病,亦出身微贱,然能立不世之功!若固守门第,拒寒俊于门外——才是真正令天下英雄离心,使社稷失却栋梁!”
徐世勣则从大势分析,羽扇轻摇,条理清晰:
“陛下,苏相,如今四方初定,然内有权贵盘结,外有突厥、李唐余孽虎视。”
他看向杨广:
“欲求长治久安,必先强干弱枝,广纳贤才。关中、山东、江南,地灵人杰,多少贤能埋没草泽?”
他一字一句:
“若开此新科,使天下英雄尽入彀中,则朝廷得人,百姓得治,四方可安。”
“若固步自封,只恐人才尽归敌国,悔之晚矣!”
三位年轻谋士——
思路清晰!
言辞犀利!
引经据典!
分析利害!
将苏威等人的反对意见,一一驳斥!
朝堂之上,支持改革的寒门出身或眼光长远的官员,如裴蕴等人,也纷纷出言附和:
“房大人所言极是!”
“杜大人之言,正是臣心中所想!”
“徐大人高瞻远瞩,臣附议!”
反对者虽众。
但在杨铮那平静却蕴含着无形压力的目光注视下——
以及房杜徐三人有理有据的辩驳面前——
气势渐渐被压制!
端坐龙椅的杨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经历了雁门之围、靠山王殉国的剧痛。
又目睹了杨铮力挽狂澜的伟力。
深知旧有的一套,已难以为继。
变革,势在必行。
更重要的是——
杨铮的改革,有助于他压制关陇门阀,巩固皇权!
他心中天平,早已倾斜。
“众卿之言,朕已明了。”
杨广缓缓开口。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摄政王所奏,深谋远虑,实为江山社稷计!”
他目光扫过满殿文武:
“科举取士,自当唯才是举,岂可囿于门户之见?”
“朕意已决!”
他站起身,声震殿宇:
“即依摄政王所奏,改良科举,增设新科,糊名誊录,资助寒门!”
“具体细则,由摄政王会同尚书省、礼部详议,颁行天下!”
“今岁秋闱,便依新制而行!”
“陛下圣明!”
杨铮、房玄龄、杜如晦、徐世勣及支持改革的官员,齐声高呼!
苏威等反对派,面如死灰!
却见杨广意志坚决,杨铮威势正隆——
只得悻悻然退回班列!
诏书既下——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激起千层浪!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天下各州郡!
关陇、山东、江南等地的世家大族府邸中——
一片哀鸿与怒骂!
许多族老痛心疾首,视此为新政对世家特权的致命一击!
暗中串联,图谋抵制!
而在广阔的乡野民间——
在那些灯下苦读的寒门士子中间——
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与希望!
多少代人的梦想,终于照进了现实!
官府资助求学!
糊名考试公平!
凭真才实学便能出人头地——
不再受门第束缚!
无数贫寒学子,奔走相告,热泪盈眶!
将杨铮视为再生父母!
各地州学、县学报名处——
人满为患!
摄政王府——原天策上将府——瞬间成了天下寒士心中的圣地!
每日都有无数来自四面八方的学子,在府门外叩拜,感念摄政王恩德!
杨铮适时下令——
开放部分皇家藏书,刊印经典,低价发售!
选派博学大儒,于长安、洛阳等地公开讲学,惠及学子!
【叮!】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成功推行重大制度变革「科举改良」,打破门阀垄断,达成史诗成就「寒门曙光」!】
【奖励:系统积分600点!「政治」属性大幅提升!获得永久状态「天下归心」(大幅提升寒门士子与平民百姓忠诚度与归附速度)!】
数月后。
秋闱大比,如约举行。
考场内外,秩序井然。
糊名誊录,有效杜绝了舞弊。
考官们秉公评判,不敢有丝毫徇私。
放榜之日——
金榜题名者中,寒门子弟占据了相当比例!
其中不乏才华横溢、通晓实务的英才!
当这些新科进士披红挂彩,游街夸官之时——
整个长安城,为之沸腾!
百姓夹道欢呼!
为他们喝彩!
也为这前所未有的公平,感到欢欣鼓舞!
“好!”
“好一个寒门出贵子!”
“摄政王圣明!”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杨铮与杨广站在皇城高楼之上,俯瞰着这万象更新的局面。
杨广感慨道:
“铮儿,若非你力排众议,坚持改革,朕几乎要错过这许多栋梁之才!”
他看着杨铮,目光复杂:
“看来,这江山,终究是要变一变了。”
杨铮目光深邃,望向远方。
“陛下,此乃大势所趋。唯有打破藩篱,让人才如活水般流动,大隋才能焕发新生,真正实现万世太平。”
然而——
他也清晰地感受到。
来自世家门阀方向的暗流——
愈发汹涌。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而他的下一步——
便是要借即将召开的“洛阳英雄大会”——
将这些暗流——
彻底引爆!
并碾碎!
【当前国力:大隋(影响力91%)↑ (改革见效,寒门归心)】
【当前民心:78%↑ (百姓看到上升通道)】
【当前气运:19800/50000↑】
【主要威胁:世家门阀反扑(高风险)、李唐余孽潜伏、突厥伺机而动】
杨铮嘴角微微勾起。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那里——
洛阳。
英雄大会。
新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