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运河全线贯通,南北血脉相连。
漕运繁忙,商旅络绎不绝。一艘艘满载货物的船只,沿着这条人工巨龙,将江南的稻米、丝绸、瓷器运往北方,又将北地的皮毛、马匹、山货运往江南。码头上,装卸工汗流浃背,商贾们高声议价,一派繁荣景象。
这给复苏的大隋帝国,注入了勃勃生机。
摄政王杨铮“以工代赈”、“厚给粮饷”的仁政,更使这项千古工程从劳民伤财的象征,转变为惠及万民的德政。
其威望,如日中天。
民心依附,如百川归海。
然而,杨铮深知——
武功可定国,文治方能安邦。
运河通航,解决了物资流通的“血脉”问题。
接下来,必须解决人才选拔与任用的“筋骨”问题。
而新科改良后的第一次全国性科举——大业十一年恩科,便成了检验新政成效、网罗天下英才的关键一役!
这一日。
天刚蒙蒙亮。
东都洛阳尚笼罩在薄雾之中,晨雾如纱,缭绕在街巷之间。远处,隐隐传来更夫敲击梆子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中格外清脆。
但皇城东南隅的国子监与考院一带,已是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来自天下十道的数千名士子,身着或簇新或洗得发白的儒衫,手提考篮,在禁军武士和礼部官吏的引导下,排成长龙,井然有序地通过层层检查。
搜身。
验明身份。
核对籍贯。
发放考签。
一切有条不紊。
他们进入那决定无数人命运的考场——贡院。
那是一座巨大的院落,青砖灰瓦,高墙深院。院中一排排号舍整齐排列,每间不过三尺见方,仅容一人一桌一凳。
士子们的脸上,交织着紧张、期待、乃至一丝恍惚的不真实感。
“这就是贡院……”
“十年寒窗,就看今朝了。”
“听说这次是糊名誊录,公平得很!”
“是啊,摄政王仁政,咱们寒门也有出头之日了!”
低低的议论声,在队伍中此起彼伏。
与以往科举不同,此次恩科,摄政王杨铮力推的“糊名誊录”制度,首次全面实行。
所有试卷姓名、籍贯处,皆被厚纸密封,由专人统一誊抄。
杜绝了请托舞弊之可能。
考试科目,除传统的进士科——重诗赋经义外,更增设了——
明经科:通晓经典义理。
明法科:熟稔律令断案。
明算科:精通算术测量。
甚至还有试探性的明工科,涉及水利、营造等实用技艺。
真正做到了“分科取士,各展所长”。
更令寒门士子激动的是——
朝廷不仅承担了偏远士子部分路费,考试期间还提供饮食!
可谓关怀备至!
贡院至公堂上。
主考官房玄龄、副主考杜如晦早已端坐,神色肃穆。
房玄龄手持名册,目光沉稳。
杜如晦面带威严,一丝不苟。
新任礼部尚书徐世勣——徐茂公——亲自坐镇调度,确保万无一失。
整个贡院内外,戒备森严,却秩序井然。
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公平、庄重之气。
“咚——咚——咚——”
三声钟响,响彻云霄!
预示着考试正式开始。
沉重的贡院大门,缓缓关闭——
“咔哒!”
落锁。
数千士子,各归号舍。
提笔研磨。
展开试卷。
或凝神思索。
或奋笔疾书。
这一刻——
不仅是知识的较量。
更是命运的博弈。
许多出身寒微的士子,望着手中这公平的试卷,回想起家中父母期盼的眼神——
不禁热泪盈眶!
暗暗发誓,必要搏个出身!
与此同时。
摄政王府承运殿内。
杨铮并未亲临考场。
而是通过【洞察之眼】与麾下强大的情报网络,密切关注着各地考场的动态。
意识海中,光幕流转。
代表着各地士子气运的光点——
或明,或暗。
或稳,或急。
汇聚成一片灿烂的星海!
预示着帝国未来的人才储备!
“主公。”
徐世勣——原瓦岗军师——轻步走入,禀报道:
“各地考场均已顺利开考,未发现大规模舞弊迹象。糊名誊录之法,甚为有效,世家子弟与寒门士子,同场竞技,全凭真才实学。”
杨铮微微颔首:
“世勣辛苦了。此次科举,关乎国运,绝不容有失。那些世家大族,可还安分?”
徐世勣羽扇轻摇,笑道:
“起初自有些许杂音,然主公权威日重,运河之功、新政之利,天下共睹。且此番科举,世家子弟亦可凭本事晋身,并非断其门路,只是去了些‘捷径’罢了。聪明人,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他顿了顿:
“倒是那五姓七望——崔卢李郑王等顶级门阀——此番也派了不少杰出子弟参考,似是欲在新朝中占据一席之地。”
“哦?”
杨铮嘴角微扬:
“如此甚好。不怕他们来考,就怕他们不来。”
他目光深邃:
“正好让天下人看看,是他们的家学渊源厉害,还是寒窗苦读的寒门子弟更胜一筹!优胜劣汰,方能选出真正栋梁。”
数日后。
考试结束。
紧张的阅卷工作,在礼部严格监督下展开。
房玄龄、杜如晦亲自把关。
召集了一批以学问、品德著称的大儒,夜以继日,批阅试卷。
糊名的卷子,使得阅卷官只能依据文章内容评判高下。
真正做到了“唯才是举”。
放榜之日,终于到来!
贡院外的照壁前——
人山人海!
万头攒动!
黑压压一片,绵延数里!
当礼部官员将那张巨大的、写满及第者姓名籍贯的黄榜张贴出来时——
人群瞬间沸腾了!
“中了!我中了!明经科第七名!”
一个来自山东的寒门士子,看到自己名字,激动得当场晕厥!
被同伴七手八脚抬去救治!
“快看!进士科头名!是……是博陵崔氏的崔琰!”
“明法科魁首,竟是京兆杜氏的杜如晦之侄杜楚客?!”
“明算科第一,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江南寒士,叫刘晏?”
“还有明工科,那几个及第的,好像都是将作监的工匠出身?”
金榜之上——
既有传统世家大族的俊杰,凭借深厚家学底蕴名列前茅,证明了其才学并非完全依赖门荫。
但更多的——
则是来自各地的寒门子弟!
他们的名字,如同璀璨的新星,闪耀在黄榜之上!
标志着——
阶层固化的坚冰,被硬生生撬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尤其是那名叫刘晏的寒门士子,以惊人的算学天赋夺得明算科头名——
更是引起了巨大轰动!
这意味着——
即使不擅长诗赋文章,只要有一技之长,也能通过科举,鲤鱼跃龙门!
“公平!真是公平啊!”
无数落第的寒门士子,虽有名落孙山之憾,但看到榜上那些与自己出身相似的姓名——
心中也燃起了希望!
“下次!下次我一定也能中!”
消息传开——
天下震动!
寒门士子欢欣鼓舞,视摄政王杨铮为再生父母!
即便是那些世家大族,在最初的失落与复杂心绪后,也不得不承认——
这次科举的公正性,无可挑剔。
自家子弟能上榜,凭的是真本事,反而更有面子。
杨铮的威望与新政的合法性——
借此一举,得到了天下士林的广泛认同!
殿试在紫微宫举行。
杨广亲自临轩策问,杨铮陪同。
新科进士们面对皇帝与摄政王,虽紧张,却大多对答如流,展现出不俗的才识与抱负。
杨铮特别注意了那几个表现出色的寒门士子——
如刘晏等人。
其务实、精干的作风,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玄龄,克明。”
殿试后,杨铮对房玄龄、杜如晦道:
“这些新科进士,乃国之新血,不可闲置。可仿汉制,设‘观政进士’,派往六部、州县观政实习,优秀者,即刻擢用!”
他顿了顿:
“尤其是明法、明算、明工等科人才,要大胆使用,充实到刑部、户部、将作监等实务部门!”
“臣等遵命!”
房杜二人领命。
他们也是寒门出身——或倾向寒门,对此举深以为然。
随着一批批经过严格选拔的新鲜血液注入官僚体系——
大隋朝廷的面貌,开始发生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更多的实干之才,得到重用。
行政效率,提升。
民生政策,得以更有效地推行。
一股蓬勃向上的新风——
吹遍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叮!】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成功举办新政后首次「科举大考」,实现「寒门崛起」,达成辉煌成就「天下英才入彀中」!】
【奖励:系统积分500点!文治属性大幅提升!获得永久状态「政通人和」(大幅提升行政效率与政策执行效果)!寒门势力忠诚度锁定为‘死忠’!】
【提示:人才基础已夯实!内政稳固度达到新高!下一步可全力筹备「北伐突厥」,完成统一大业最后一块拼图!】
站在承运殿高台。
俯瞰着洛阳城万家灯火。
以及皇城中那些挑灯夜读、准备明日铨选的新科进士官舍——
杨铮心中,充满了信心。
文武之道。
一张一弛。
内政已稳。
人才已备。
民心已附。
是时候——
将锋刃指向北方。
与那宿命的对手——
突厥始毕可汗。
以及隐匿许久、蠢蠢欲动的李世民——
进行最后的清算了!
“传令兵部、户部,加紧筹备粮草军械!”
“命冉闵、李存孝,加强北疆骑兵操练!”
“令徐世勣——靖安司——严密监控突厥动向,以及……李世民残部的蛛丝马迹!”
战争的号角——
已在北方天际——
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