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覆水(四季恋歌系列之二)》作者:庄雨寒【完结】 > 《覆水》作者:庄雨寒(晋江VIP2013-01-13完结).txt

文章简介

作者:庄雨寒 当前章节:1500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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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水》

作者:庄雨寒

文案:

曾经,他和她是A大校史上最完美最恩爱的情侣;

曾经,他和她的婚姻让无数人羡慕忌妒恨;

如今,他和她是B市小道消息中最可笑最怨怼的怨偶;

如今,他和她的离婚让无数人茶余饭后幸灾乐祸;

如今,他再也牵不了她的手,说那些生生世世……

他们曾经拥有的那些岁月,如斯美好;

他们一起面对的现在如今,破碎零落!

茫茫人海,他与她,终于遗失了彼此……

“四季恋歌”重磅推出第二部,极品闷骚“凤凰男”与极品毒舌“孔雀女”跨越10年的生死恋情……

内容标签:破镜重圆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子谦、梁音笛 ┃ 配角:王月、周凯、郑云成、官晓清、莫玉秀等一干人 ┃ 其它:四季恋歌、胃、庄雨寒

☆、八卦

要问一个单位最适合和最集中八卦的地方在哪里,答案莫过于两个:厕所和食堂。这两天,B市人民医院这两个八卦最集中的地方议论的都只有一件事。

“听说了吗,脑外科的陆子谦停职检查了……”

“你是说脑部‘陆一刀’的陆子谦,陆大夫?”

“就是他!”“八婆”扫了一眼食堂四周,刻意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啊,最近天天在院长办公室闹的那些人就是他最近一个手术病人的家属。”

“是嘛?我听说,那可是个事故……”

“不是事故干嘛无缘无故停职了?”

“可是,这么多年,他的技术可没得说啊,怎么会出那么大一个事故?”

“八婆”的头凑得更近了,“我还听说,他半个月前和他老婆离婚了,没几天就做了那个手术……”

“嘘,别说了,那不是陆大夫吗……”

陆子谦端着打好的饭菜坐下的时候,那张桌子上的人已走了个七七八八。这人啊,说白了就是个比低等动物更势利一点的高级动物。你得势的时候,那八杆子都打不上关系的人伸长了脖子也往你这边靠;而一旦你失势,那些八杆子打来的“亲朋好友”准保个个脚底抹油,唯恐跑得慢了让你沾上个一点两点的。现在,“亲朋好友”们演的就是这一出。想当初,陆子谦一术成名,完成省内首例脑干瘤切除手术被捧到B市人民医院光荣榜最高那个位置时,走到哪儿不是赶着和他打招呼套近乎的人;现在,还只是“停职检查”谣言阶段,人家看着他过来,就跟看到一个传染病人似的……

陆子谦就在一群“传染病科大夫”们的注视下,端着饭菜,慢慢地坐在那张已经没有一个人的桌上。放下饭,在桌上一一排好打来的几样菜。这桌上没人有一个好处,可以像开博览会那样,把食堂那色香味其实不咋样的东东摆得跟皇家御宴样,而不像以前,再好的饭菜也委委屈屈地挤在一起,还有人硬伸过用还沾着饭粒菜汤的筷子和着那些个唾沫横飞的嘴巴到你跟前跟你套近乎。现在,终于可以安静地——吃一顿饭了!

陆子谦扫了一眼桌上的三样菜:烧白、红烧蹄花、辣子藕丁,想也没想,夹起面前的一块烧白,狠狠地塞入嘴中。

这烧白,在B市人民医院中有着另一个亲切的名字———四指宽浪里白条。七个字说来并不顺口,可端端把这毫无色香味形象还特怪的东东形容了个淋漓尽致。因此,这道食堂“名菜”一般都属折价促销货。要放在以前,别说打来吃,就是看,我们的陆大夫也不会多给一眼的。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陆子谦的嘴角突然往上牵了牵,嘴里那块肥硕油腻的东西也顺带着再在嘴中转了两圈,直转得满嘴的油引来胃上一阵恶心时,他听到了那个东东滑进食道滑向胃肠的声音……

几乎是立刻,胃里便升起一股熟悉的燥热感,什么东西便有些复苏的迹象了。他下意识地按了按那个蠢蠢欲动的部位,再度无所谓地笑了笑。抓起筷子准备伸向面前的另一盘菜——辣子藕丁时,他的手机响了。握着筷子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终还是回到原位放下了筷子,拿起了手机。

[郑院长让你再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陆子谦一惊,猛地抬头,立刻便对上了邻桌王月担忧的眼睛。只一秒,他便迅速移开自己的,推开面前的饭菜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王月,你说大家说的是不是真的?”一看到陆子谦离开座位,陈芳便碰了碰一直拨拉着白饭的王月,有些好奇地问。

“什么真的?”

“你不会没听说吧,关于陆大夫的……”

“别瞎说,他不是那样的人!”王月声音不高,气势却挺盛。

“可别人都这么说,你是他科里的,当时那个手术你也在场……”

“我吃饱了!”王月没有接话,站起来,没有再看陈芳一眼,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这人今儿怎么了,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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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B市人民医院大门右拐,再往前直行两公里,就是B市一中——号称B市的“北京四中”。别具一格的大门、红色花岗岩的校名碑、高大气派的教学楼、簇新宽阔的标准体育场……处处彰显着它的卓然之气。

梁音笛站在校门口,漠然地望着这一切,手中打的那点饭菜早已成了凉粉凉菜……

“想什么呢,梁老师?”高三数学组的官晓清碰了碰她的手臂

“没……没什么……”梁音笛有些尴尬地笑笑:“我在看,这个暑假,学校重新修的跑道……”

“没有吧?那个跑道不是暑假前就修好的吗?”官晓清顺着梁音笛的目光往前看,目光中的疑惑反而深了。

“哦……是我……记错了。”

“哎呀,知道你们学中文的,看到一点点风吹草动就浮想联翩了,个个跟林妹妹似的。走了,开会时间到了,一会儿莫主任训起人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官晓清和梁音笛是同级毕业生,同年分到B市一中,又同时分到一个班教书。一个教数学,一个教语文,几年下来,虽说不上是多好的朋友,却也多了点默契。官晓清原本不是个太积极的人,这会儿这么主动积极地拉着梁音笛,后者就知道她一定还有事要对她说。

“说吧,又有什么事?”梁音笛端着自己那一盒凉粉凉菜按着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地走着,问出去的话却是直截又了当。

“那个……”官晓清掩饰性地笑笑:“什么也瞒不了你。你知道的,我姐还有大半个月也就该生了。”

“嗯。”

“她一直在人民医院检查的,也打算在那儿生……”

梁音笛已经猜到官晓清接下去要说的话,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饭盒,平静地打断官晓清:“那里又不是我们这儿最好的。你姐夫家里条件那么好,去**医院生吧。”

“谁说不是啊,我也这么劝过她。可她就一认死理儿的人,我也没法。不过,听说人民医院妇产科的病房也挺紧的,尤其是单间,没熟人根本就订不了。我又只有那么一个姐姐,这不,想东想西想了好几个晚上,就想到你了。好音笛,今儿回去跟你们老陆说说,帮我姐想想办法。”

梁音笛听到自己的心似乎漏跳了一拍,就在刚刚,官晓清云淡风轻地提到“老陆”这两个字时。

对不起,这个忙我帮不了。因为,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

多顺溜的一句话,可不知道哪个字生生地堵在嗓子眼了,梁音笛除了差不多把手中的饭盒攥出一道印儿来,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哎,好音笛,我知道你们家老陆有办法的。看在咱们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上,帮帮忙……”官晓清见她半天不说话,误会了她的沉默,赶紧地又加上一句:“我姐夫那人你知道,特讲义气,这事儿完了,他明白的……”

“晓清,你想到哪里去了……”梁音笛的脸涨得通红,好一会儿才回复正常,咬了咬唇,她才淡然一句:“我先帮你联系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得到编辑首肯,新文和大家见面晚了,不好意思哈。

这文可能有些慢热,不过,你们懂的……

不多说了,爬下去折磨陆G了,哈哈哈哈……

PS:要花花,要收藏,要评论……小寒开始耍赖撒泼了哈。越多的话越兴奋,越兴奋则文思泉涌哈……

还有,本打算上来就双更,可是年终了,小寒事多,在不保证每天能写文的情况下,先保守点,等一切确定了,就双更哈。至于时间什么的,你们知道的啊。。。。

☆、电话

走出院长办公室的时候,早就叫嚣的胃突然到达了顶点。陆子谦只得一手按了那个今天特别不安分的部位一手扶了墙慢慢向前挪动。

“子谦啊,你把手上的工作整理整理,特别是安排好还没做的那些手术,下午我让顾磊来这里和你办一下交接……”

“你应该知道,我也是没办法。你这次闹腾的事儿实在太大,省卫生厅都来人调查了……”

“子谦,我一直很看好你的。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就放弃了自己。我听说你最近身体不是太好,正好可以利用这个空隙好好回家休息下……”

“小梁是个不错的姑娘,我听说……以前你是太忙了,现在也正好利用这个空闲,好好和小梁再谈谈,夫妻嘛,难免有矛盾,谈开了,就好了……”

郑院长刚刚说过的话一遍一遍在脑海中翻滚云涌,带出了陆子谦怪异的笑,和着他额上不断淌下的汗和按在腹上不断深入的手,让他虚脱得几乎迈不动步子。

“我终于失去了你,在茫茫的人海中……”手机中为某人特别设定的铃声突然响起,惊得身子已顺着墙根缓缓下滑的他猛地停住。深吸了一口气,拿背抵了墙,腾出扶墙的手勉力地摸出手机,迅速地按了接听键。

“音笛?!”尽管提前深吸了口气,声音还是有点哑。

“是我。”声音淡淡的。

“这两天,医院有点事,等忙过这阵,那些东西……我会尽快拿走。”

婚是协议离的。两人原来住的房子本来就是梁家出钱买的,搬出去的毫无疑问该是陆子谦。不过,考虑到两人离婚的事都不想张扬,所以当初说好,陆子谦的东西会在十天半年月之内陆续搬走。可是婚离了没两天,他的手术就出了那啥事,一忙起来,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现在,看到梁音笛的电话,陆子谦估摸着,这个时候,她会给自己打电话,多半是提醒自己来着。所以,想也没想,那些话就顺溜地出了口。直到说完,才发现那个不争气的胃到这时候竟然闹腾得更凶了,一只手几乎快压不住那狠狠抽搐着的东西了,他迫切地需要另一只手的帮忙,不能再跟她罗嗦了。

“就这事?放心,不会占着你地儿的。挂了……”

初接电话,听着那个有些沙哑的声音,梁音笛的心不由自主地沉了沉。正寻思着该怎么着问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又不让他听明白自己的关心免得他得意了去了的时候,那个声音已恢复成这近半年来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不耐烦,那些原本藏着掖着的点点滴滴随着这声音哗啦啦地在脑海中炸开,炸得她瞬间晕头转向。除了反击,她再也想不起别的。

“陆子谦,离婚协议上的条款可是你自己提出来的,这10来天就把东西搬走也是你自己说的。怎么,现在这摊儿成阿Q头上的瘌疮疤了,连提都不让人提了?”

这梁音笛气性劲一上来,把自己给陆子谦打电话的真实目的给忘了个一干二净。心里想的,尽是怎么着把电话那边那个人的嚣张气焰给打下去,这语调提高了几十分贝不说,还把自己学中文的那点底子迅速地给搜肠刮肚了一番,怎么尖酸刻薄就怎么说。

“你要是实在找不到地方,得,我梁音笛也不像你陆子谦那么绝情。我会好好地把你那些东西供在家里固定的地方,一动不动放上个几十年,逢年过节还拜拜……”

“梁,音,笛……”陆子谦整个人已经在墙角一端几乎蜷成了团,那只手已经捏成了拳头陷在胃里。可是,还是痛。这个老毛病今天似乎特别和他过不去般,疼痛以排山倒海的势头向着他一浪一浪地涌过来。他已经没有办法说出句顺溜的话了。

“别那么咬牙切齿的!”他的一字一顿听在梁音笛耳朵里完全就变了味。这要放在几年前,她也能体会出点不对劲来。可是,现在,他们已是陌路,不,应该说是仇人,那些不对劲在梁音笛看来,不过又是那个男人冲自己发火的另一种形式罢了。

“陆子谦,我梁音笛从来就不欠你的。你也用不着把我叫得跟阶级敌人似的。不过,既然咱们都到这份上了,你那堆破东西趁早给拉走,免得我到时看着心烦,还不定做出什么事呢!”说着,也不等那边再反应,她腾地一下按了挂机键。

女人的余音仿佛还在耳畔回响,可陆子谦已顾不得许多,就着那个手机,一起狠狠地按在胃上。四四方方的手机外壳很快没入其中,平整的棱角比拳头似乎更压得住胃里的那份叫嚣。他手上加着劲,垂了头,让自己早已绷得倍儿紧的身体狠狠地蜷起来。

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和梁音笛的对话就像现在这样了呢?没有和风细雨,没有温柔缠绵,除了争吵还是争吵,除了伤害还是伤害……

只不过,今天这样,恰恰很好。她生气了,她一生气就不理智,不理智,她就不会听出自己声音中的不对。不然,她会担心的。会么?她还会担心?像以前那样,每次自己发病,紧张得小脸通红,满头是汗,难受得大哭……

那是,五年前的她,三年前的她,还是一年前的她?

他忽地笑了。那些,都是过去式了。今天,她即便知道又怎样?还不是一样竭尽讽刺挖苦之能事!毕竟,他与她,不是在A大校园中神仙眷侣的他与她了;也不是毕业时不顾一切都要携手相依的他与她了;更不是初婚时在众人面前誓言终身的他与她了。他与她,现在,只不过是一对离异怨偶!

最后这四个字再度刺激得那翻涌的地方兴风作浪。他只得把膝盖靠上来,狠狠地抵住自己的手。

不能再想了,再想,又有什么用?现在需要的,只是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呆一会儿。只一会儿,就这么一会儿,让自己好好地安静下,什么,也不要想……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小寒起晚了哈,从明天起,还是每天8点档……

☆、家属

“陆大夫?”尖锐而惊恐的声音让他的这个小小的愿望注定成了奢望。伴随着高跟鞋快速敲击地面向他跑过来的声音,王月的焦急更甚了些。

“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胃又疼了?”她迅速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想扶他起来。

尽管痛得头晕目眩,但陆子谦的大脑还是清醒的。他露在外面的那截手臂和王月的手一接触,他便下意识地缩回了手臂。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他实在不想和她再闹出点什么动静来。

“我没事,做你自己的事去,别管我。”

“可是,可是您……”王月的手再度凑过来。

“王护士长,请自重!”他的声音低沉得快滴出水来,也震得王月不由自主地缩回了自己的手。可是,她实在不放心面前的这个男人。于是,她也没有动,就这样静静地蹲在他跟前。

“王护士长,这是医院办公楼。你要是真为我好,就请快点离开。我实在不希望明儿一早,围绕我陆子谦的话题又多了两个。”陆子谦突然抬起头,盯着面前的人说。

王月在他的目光注视下瑟缩着站起。

“你……真的没事儿?”

“我现在的事,就是你在我面前。”他重新垂下头,不再看她。

王月叹了口气,慢慢转身离去。

这个男人,从她分到B市人民医院脑外科的第一天起,她就爱。她爱他的英俊倜傥,爱他的随和细腻,爱他的认真敬业……她不止一次想像着自己和他入胶似漆举案齐眉的场景,可是,当她第一次在医院门口看到高挑漂亮的梁音笛时,她就知道自己的所有想像这一辈子仅仅也许就只是想像。她甚至还来不及向他说一句暧昧的话,他就不属于她了。当然,其实,他从来也没有属于过她!可是,她还是如以前一样默默地关心他关注他。她常常想,老天其实还是厚待她的,至少,让她还有机会天天和他在一起,看着他的开心难受,听着他的温存嗓声,感受他的温润气质……不过,如果她早知道,这样会给他带来困扰,带来麻烦,甚至影响他和梁老师的关系时,她一定不会这样去想。可是,世间又哪有后悔的药卖呢?

所有的事都在她以为之外!所以,现在,她除了喟叹一声,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做!

在不知抵过多少波汹涌之后,上腹部那个冷硬的东西似乎要安静点了。陆子谦慢慢抽出一只手,扶了墙慢慢站起来,趔趄着往前走。

还好这是顶楼。院长办公室和会议室所在的顶楼,很少会有人上来。不然,他陆子谦现在这个模样,被人看了,明天又不知生出多少空穴来风来。

可是,今天就像是存心跟他过不去似的,陆子谦刚挪到电梯口,电梯的门便自动开了,一群人冲了出来,走到最后的一个“小年轻”一不留神碰到了门口的陆子谦,撞得他一个趔趄,扶了身边的墙才站稳。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字还没出口,“小年轻”原本歉意着的脸因为看清了面前的那张脸瞬间变成了紫茄子。

“原来是你,杀人凶手!”他一把揪起陆子谦的衬衣领子,肘压了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墙上,“哎,人在这儿呢,别去院长室了。”他冲着前面的人吼了一嗓子。

前面那几个迅速回过头来。

“他就是陆子谦!”

说话间,那几人已密密地把陆子谦围起来,眼睛里都仿佛喷得出火来。

“陆大夫,你不认识我,我可认得你。这辈子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能从垃圾堆里把您给拾掇出来!”“小年轻”肘上用了点力,压得陆子谦一阵呛咳。

“当初,可是您拍着胸脯跟我说,一刀下去,我保管得回一个好好的太太,我才同意做那狗屁开颅手术的。原本,我以为,冲着您TMD的‘陆一刀’金字招牌,我就是不信谁也不能不信了您啊……现在我可算知道了,什么TMD的金字招牌,跟那些一天光在电视上放屁的专家一个样!您这一刀下去,我太太是好好的了,好得除了睡觉啥也不会了。真不容易啊,今天能再度遇上您这位真神。我就想问一个问题:您那招牌哪来的?不会是花钱买的吧?”

陆子谦的喉咙刚好被“小年轻”的肘狠狠压着,除了死命的咳嗽,他根本发不出声音。他用力挣扎了下,可除了换来更重的压迫,什么作用也起不到。

“你还想说啥呢?”“小年轻”瞟了他一眼,脸上的戾气更重了些:“我劝你还是省省吧,等着跟省厅调查员说去。告诉你,不把你陆子谦搞臭,不把你们医院告垮,我就不姓董!”

“哎,你们干什么?”郑云成正好出门开会,走到电梯间便碰到这一幕,什么也来不及想,跨步上前便去拉“小年轻”的手。

“郑院长,你不是说,你们医院会秉公处理这次的事吗?现在,我们当事的全部都在这儿了,我倒想看看你是怎么个秉公法?”“小年轻”一个眼神,已有人上前拉住了郑云成。

“你们也知道,省厅的调查员下午就到了,这事儿究竟是怎么的,可以等他们拿调查结果。如果……”他看了眼被压在墙上气都快出不了的陆子谦,咬咬牙:“真的是我们医院主刀大夫的责任,我们一定按有关规定严肃处理。不过,这所有的一切,都得等调查结果出来。你们现在这样做算什么?董小虎,你再不放开陆大夫,我就报警了。”

董小虎讪讪地笑了下,使个眼色让周围几个人给郑云成让了条道,这才把手肘从陆子谦的脖子上慢慢挪开。

“既然郑院长都这么说了,这个面子我董小虎还是要给的。”他玩味地看了一眼勉强倚墙而站还喘着的陆子谦,语调更加冷冽:“那这事就有劳郑院长费心了。我爸说了,他希望这事能好好地解决掉,不然,也就只有麻烦他老人家亲自上门叨扰我们郑院长了。”

说着,也不再看郑云成,伸手朝周围几个人一挥:“我们走!”

作者有话要说:开头会虐一点哈……你们懂的。。。。

☆、回家(1)

眼看着电梯下去了,郑云成才回过头来看了看扶着墙弯着腰的那个人。

“小陆,你没事吧?”

“没。”陆子谦咬紧了牙,忍过那一阵乱七八糟的撕心裂肺之后直起腰,冲陆云成笑了笑:“刚才谢谢您,郑院长。”

郑云成蹙起眉,“小陆啊,你也看到了,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因为你的事,我和人民医院都承受着很大的压力。所以,这一段,我看你还是回去休息下比较好。”

“我明白,郑院长。”

陆子谦垂了头,听着郑云成似乎叹了口气,按下电梯离开了。他顺着墙滑下去,重新把自己蜷起来,忍受着来自全身四面八方的痛。

他不知这样蜷了多久,直到手机再度响起。他懒懒地抓起。

“喂,陆大夫?”

“顾大夫?”

“是我。那个……郑院长让我……”

“哦,我知道,你在哪儿?”

“我在……你办公室。”

“好,我马上就来。”

挂了电话,陆子谦摇晃着站起来,按了电梯。

和顾磊办完交接已是快6点了。抱着一箱自己的私人物品离开医院大楼时,他突然想起了TVB剧集中的那些相似镜头。

他原本是不爱看电视的,也很少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去看。但是,那个是梁音笛的最爱。每晚改完作业备好课,她就会抓起各样零食往客厅沙发上一躺,按下电视遥控。对于TVB,她更是有着滔滔不绝的兴致。她曾不止一次招呼书房中的他出来陪她一起看,刚结婚那会儿,他也乐此不疲。当然,电视中究竟演些什么其实都是浮云,他只是喜欢那种气氛,搂着她的头,嗅着她的气息,看她一颦一笑,岁月静好。可是,从什么时候起,她不再叫他一起看电视了呢?从什么时候起,她再也不喜欢他搂着她的头了呢?陆子谦很仔细很仔细地想,可是,大脑一片空白。原来,感情的流失,竟是如此默默无闻无知无觉的吗?

抱着这么一个箱子,陆子谦实在不想回医院宿舍去。虽然,他住着一个单间。结婚前,那里是他的宿舍;结婚后,他刻意找郑院长保留下房间的钥匙。因为新房离医院很远,他曾经设想,即便结了婚,遇到手术结束完了,他也就不回去了,就着那间宿舍还可以休息下。可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还没等他走回宿舍,梁音笛的电话就来了,带着满满的惊恐与哀怨,“老公,你不回来,我一个人睡不着。”于是,也顾不上看是几点,拦了个车便回了家。从此,那间宿舍便空置了下来。他曾寻思着还给医院,没想到,还来不及付诸实施,这宿舍就派上了大用场。快两个月了,这里成了他真正意义上的家,而且,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也会是。不过,现在,他是真的不想回去。这个时候,正是医院下班的高峰期,宿舍楼上楼下满满的,全是认识的同事。要是他陆子谦现在抱着这么一个箱子,灰头土脸地回到宿舍,他敢保证,不出两小时,他会再度成为B市人民医院头号新闻人物。所以,现在,他情愿这么抱着箱子在大马路上逛着,也不愿意回去。

胃,似乎平静了好多,除了一点隐隐的抽痛,基本没有其他感觉了。于是,陆子谦更放松了些,抱着箱子漫无目的地顺着大街往前走,不知不觉中,竟然走到了B 市一中的大门前。天早已黑尽,B市一中的教学楼却灯火辉煌。陆子谦久久伫立在一中的大门前,望着那些透着亮的教室。曾经,很多很多夜晚,他就像现在这样,静静地站在大门口,看着那一扇扇亮着灯的窗户,想像着他的音笛恣意讲课的光景,微笑着等待下课铃声的敲响……而今夜,梁音笛一定也在哪扇亮着光的窗户后面,一定也在讲着阿Q祥林,只是,这一切,已经与他再无关系!

身体某个地方似乎再度抽搐了一下,陆子谦微微一惊,回过神来。他若有所思地转身离开B市一中,站在路边,挥手招了个出租。

“去**小区。”

20多分钟后,汽车停在了**小区门口。陆子谦抱着箱子下了车,静静地站在大门口的香樟树下。从他这里看过去,能够看到那扇窗户——靠大门右侧最近的那栋楼的九楼的一扇窗户。那里,是他和梁音笛曾经的家——他和她居住过两年,笑过闹过爱过恨过的地方。

现在,那扇窗户黑乎乎的,在众多灯火辉煌的窗户的映照下,分外突出,孤独的突出。

陆子谦不知道自己这样抱着箱子在那查香樟树下站了多久。其间,他抽了两支烟,数着亮着灯的窗户少了10户,可是,那扇窗户依然是黑的。他叹了一口气,搂紧了箱子,慢慢地从树下走出来。

“陆大夫,有日子没见您了。”刚走到门禁那儿,守门的小张便冲他打了个招呼。小张从乡下来,他和梁音笛刚搬来那会儿,小张的爸爸恰好因脑瘤在他们医院住着。因为迟迟凑不起那笔手术费,原本定好的手术一拖再拖。陆子谦偶然听楼下的一个邻居说了这事,到医院主动要求做了这台手术,还帮着张家付了部分医院的费用。从那以后,这小张把他跟梁音笛当亲爹亲娘般照应着。这会儿,一边说着话,一边已经拉了个推车过来,帮着陆子谦把那小箱子给放上去了。

“您这是出差回来?”今天,小张的这份热情除了让陆子谦支吾尴尬,实在不讨好。

“…………”

“梁老师好像也还没回来。”

“她……晚自习……”陆子谦一边支吾着,一边加快了脚步。

“陆大夫,我妹明天从老家过来,给您和梁老师带了点我们家乡土特产,明晚我给你们拿上来啊……”看着陆子谦就要消失的背影,小张喊了一嗓了。

明晚?!

陆子谦蓦地笑了,明晚,这里就不再是,我的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开头比较虐的两章来了……

☆、回家(2)

打开门,按下墙上的开关,再坐到门前的小板凳上,脱下自己的鞋。一切都如往昔那般熟练而自然。可是,往日门口自己的那双男式拖鞋杳无踪影了!

陆子谦闭了闭眼再睁开,他以为,许是眼睛不适应黑暗中突然的光亮没有看清。可是,现在,他确定自己看得很清楚了。门前除了一双梁音笛的红色凉拖再没有第二样东西。他蓦地站起来,打开对面的鞋柜。还是没有。鞋柜显然已然整理过,整整齐齐地摆着梁音笛从冬到夏的各类鞋子,就是,没有他的,一双也没有!

陆子谦的手扶在鞋柜门上顿了那么几秒钟,然后,慢慢地伸出手来,在鞋柜的一个角落里摸出一叠鞋套,拿了两只,慢慢地给自己套上。就像曾经家里来客人时,他常常做的那样。从今往后,他对于这个家来说,顶多也就是一个客人了。或者,连客人都算不上。客人迎来送往,主人总还要笑意盈盈暖语连连,而他,若真的还有机会再踏进这个家门,她又哪里会有笑意暖语?

慢慢挪进客厅,按下那里的开关,他一眼就看到了放在一个角落那里的自己出差时常用的那个箱子。深灰的有些硕大的,与整个客厅有些格格不入的孤独地伫立着的箱子。

他慢慢走过去,拉开那个箱子。满满的,都是他的东西。衣服鞋子连同日常用品,早在他和她办理离婚那天,他就已经拎着去了医院的宿舍。所以,当陆子谦看到自己的东西还能塞满那个大号箱子的时候,他还是惊了一惊。除去他的书、他的文件,剩下的,全是一些零碎的小东西。他用过的一支笔、曾经的鼠标垫、指甲刀、钥匙扣……但凡他陆子谦在这个家中沾过一点半点的东西,除了搬不动的家具电器,其余的,似乎全在里面了。

陆子谦苦笑着,合上箱子,拉好拉链,准备拉着箱子离开。可突然,他的手在箱子表面的那个隔袋上撞了一下。他低头,才发现,原本应该平平整整的地方,不知塞了些什么,竟变得鼓鼓囊囊的了。他迅速放下箱子,拉开那个隔袋。只一眼,上腹那原本平静下来的部位便重又抽痛起来。

那里面,满满一袋的,竟全是他曾经送给她的礼物!

最上面那张卡片,是大一那年圣诞,他写给她的。那时他们早已相看两不厌,可是,情愫懵懵懂懂,到底没人提前戳了那层窗户纸。于是,那年圣诞,他买来那张卡片,素雅的底色,暖暖的春日,手牵手的人儿,纯纯的笑靥……他提笔,仿佛应景似地写下:我想,像卡片上的人一样,牵你的手,跟你度过,每个春夏秋冬……

已经略微泛黄的卡片上,他力透纸背的字迹还清晰如昨,而翻看它的人,早就厌了,倦了……

卡片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枚小小的用驱蚊草编成的戒指。许是年代太远,往日的翠绿早已变作枯黄,戒指面上那原本精巧的三朵小白花早已调敝飘落,化作袋中几点枯渣。

他犹记得,那年盛夏,他领着她回他家。偏僻的乡村农家,难走的田间小路,炎炎的当头烈日……都不曾让她退缩。她只是紧紧地拉着他的手,冲他淡淡地笑。眼见如蛾般大小的蚊围着白皙娇嫩的她嗡嗡作响,他跨进田间,扯了一株驱蛟草,了了几下,一枚简单的精巧的戒指即成。“戴好它,就不会有蚊子来叮你了。”她惊喜接过,似无意间,小心地戴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宛若戒面上的三朵小花就是世间最珍贵的钻石。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怕是有一个世纪了吧?

卡片下面,是一个小小的四四方方的盒子。陆子谦的手指在上面停留了一下,终是没有打开。那里面装的东西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他和她刚结婚时,他被派到江西学习,专门在景德镇的一个小店中订制的一套小瓷人。有着他和她的笑脸,穿着他和她最喜欢的衣服,手牵了手,四目相对。曾经,她喜欢得不得了,小心地放在自己的床头柜里,每天临睡前起床时总会拿出来,看看笑笑亲亲。可是她还是亲手摔碎了它们,在他们第一次激烈争吵的时候,她打开床头柜,扯出两个娃娃,毫不留情地摔下去。也许因为卧室铺的是木地板,两个小人在地上腾上一腾,并没有四分五裂,只是,紧握的手分开了。后来,她亲手补好了它们,在他们第一次握手言欢的时候,她噙着泪,小心翼翼地让它们的手重新紧握在一起。她的手很巧,不细看,那道浅浅的裂痕几乎看不到。不过,很久以后的一个午后,她忽然发现,那两个娃娃的手顺着那条裂痕再度断成两半。这一次,她没有心情和精力再修补它们,而是重新把两个人装进了那个盒子,再未打开……

所以,裂痕终究是裂痕,一旦有了,再怎么小心地修补,也无济于事。

……………………

陆子谦小心地把那张卡片,那个小塑料袋、还有那个盒子一一地放回到袋子里。那里面,还有好多好多东西,他不用看,不想看,也不愿看了。

他从来不知道,这么多年来,她竟是这么小心地收藏了他送给她的每一件东西;而他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一点不落地拿出来,完完整整地还给他,隔空无声无息地给他狠狠一击。

曾经,他送出的东西,她是如此小心谨慎万般珍藏惟恐落下一丝一毫;

——连同,他的人他和心。

如今,他送出的东西,她是如此完整归还狠狠落下不带一丝眷念;

——连同,与他有关的一切记忆!

他们曾经拥有的那些岁月,如斯美好;

他们一起面对的现在如今,破碎零落!

上腹部宛如有一把钢爪,随着他思绪的节奏一下一下,慢慢凌迟着他的胃。

陆子谦只得狠狠地抓着那个箱子,那个侧袋,抓得手指每个关节泛着白光,连同心痛,一起埋入低垂的眼。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天,我要开始准备顶锅了……

☆、回家(3)

陆子谦不知这样蹲了多久,他几乎以为自己的意识都模糊了。可是,门锁那声轻轻的“咔哒”声还是让他立刻苏醒过来。他蓦地睁开眼,撑了箱子和一边的沙发扶手勉力站直了身体,绷紧了全身盯着大门的方向。

门开了。梁音笛怔忡了几秒钟,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就攥着房门的钥匙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了

“看来,我那个电话能起到的作用还是蛮大的。早知道,我就什么也不想早点给我们的陆大夫知会一声得了,还可以省了那么多的口舌之争。”过了片刻,梁音笛才一边弯下腰换着自己的鞋子一边似是漫不经心地上刀上啐血的话。

刚刚开门的那一瞬,看着室内突然亮起的灯光,她的心有那么一刻是温暖的——好久不曾有过的感觉。这一段,每天夜里归来,面对的,都是一室的清寂黑暗,那种阴冷那种孤绝几乎可以把人生生地逼疯。而刚刚这一刻,那满室的清明,除了温暖,似乎还有那么一丝丝久违的惊喜在心头闪过。

他,回来了……

可是,真正抬头对上他的眼,幽深的冷冽的不见一丝一毫温暖的眼睛,那些所有的美好的感觉全都消失殆尽。她立即如一个刺猬般竖起自己的刺,包裹好身体上那些所有的柔软,狠狠向前!

她以为,他的表情会有变化,在听到她那么一番明显挑衅的话语后。她希望他的表情会有变化,那么至少证明,他对于她的话还有反应。记不得在哪本书上看到过,一个男人如果对一个女人的话时时刻刻有反应,他的心中才是真正在乎她的。她迫切地需要在陆子谦的身上印证这句话。可是,她失望了!

如同最近一年来,他们每次发生不快那般,无论她说了什么话,他的表情也未见得有丝毫的变化。他平淡冷漠毫不在意,他甚至连眼睛都不曾眨过一眨,如同她和他从不相识。

形同陌路!

时至今夜,学中文的梁音笛终于从那张漠然的脸上深刻地理解了这个成语的涵义。

尽管她竭尽所能地刺激他,甚至是自以为是地激怒他,他却依然无动于衷地站在那里。甚至,今夜,犹胜往日!

内心深处最后一点点的牵绊在他的漠然无视中彻底败下阵来。梁音笛咬了牙,飞一般地冲进卧室,再飞一般地冲到陆子谦面前,手上多了个小盒子。

“有一样东西,我收拾时拿掉了,既然你来了,当面交给你也不错。”她盯着他,把那个小盒子直递到他面前。

陆子谦是停顿了的,可是太快的一瞬,快到梁音笛几乎没有感觉到那个停顿,他已经从她的手上取走了那个盒子。他没有放进箱子里,而是,缓缓地放进了自己的裤兜里。接着,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串钥匙,弯腰,轻轻地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然后,他把自己抱回来的那个小箱子放在那个大箱子上面,拖起那个大箱子,走到了门口。由始至终,陆子谦没有说过哪怕一个字。

梁音笛从陆子谦掏钥匙出来的那一刻起,视线就一直停留在那串钥匙上。

曾经,他说过,放心,我会好好保管它;没有它,我怎么进咱们家门?

曾经,他说过,看到钥匙就像看到你一样,我的宝贝!

曾经,他说过,钥匙不离身,人在钥匙在!

如今,他放下了——他曾经说过从不离身的东西,还有,她……

她陷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无暇再去顾及那个转身离去的人,没有看到他僵直着离去的背影,没有看到他艰难弯腰穿鞋的过程,更没有看到他离去关门前转头看向她的深深一眼。

门“啪嗒”一声关上了。陆子谦倚着门,顺着墙角慢慢地滑下去。

夜应当相当深了,周围寂静得让人发疯。隔着那扇门,陆子谦似乎能听到那里面最熟悉也最陌生的呼吸。那些气息围绕着他,紧紧地,让他透不过气来,从头至脚,生生地痛。而刚刚她说过的那些话,也夹杂在这些气息中,如小刀片片,碎碎点点凌迟着那些原本就疼痛难当的地方。

他的嘴一张一合,仿佛想说点什么,如同刚刚。他是想跟她说点什么的。这大半年来,他们就没有好好地说过话。每一次,他都是这么想的,可是,事到临头,她的凌厉冷冽往往让原本就不善言辞的他把那些好不容易才组织拢来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可是,刚刚——那原本是他们可能最后一次面对面交谈的机会,他想着占个先机的,他有好多话想对她说的,关于王月、关于那个孩子、关于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从他从出租车中下来,站在**小区大门口时,他就在组织着那些话,他原是下定决心借着这个机会,等她下了自习回来,他们好好地,再聊一聊。即便,做不成夫妻,这么多年的情,他也不希望,就此陌路。

可是,他还是没来得及!

她为他收拾的东西超出了他的想像,她只轻轻一下,已敲得他的大脑他的心七零八落。然后,她突然回来,在他还来不及收拾好乱掉的大脑烂掉的心的时候。最后,她如往昔一般率先发了言,那时,他全副的精力还用在抵御那几乎让他疯狂的疼痛上,所以,他终是慢了一步,一如往昔。

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的结局!

只不过,这次来得更深刻更彻底更无可回头!

他的手按在那里,那原本是疼痛根源的地方。其实已经起不了多大作用,因为,他忽然发现,身体某个部位的痛早就超出了那里的。他笑,黝黑的夜里,两个眼睛透心的亮,透心的凉。他的手向下,触到裤兜里那个盒子,小小的精致的梁音笛刚刚完完整整地还给他的盒子。

她的婚戒在里面!

小小的铂金的婚戒。当年,他原是想送她一颗镶钻的,可是,那时,他没有那个条件。而她,只是笑着倚偎着他,指了指柜台中那个最小巧最不引人注目价钱也最便宜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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