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他——陆子谦!
我几乎不假思索地按了接听键。
“王月,”他的声音尽管有些哑,却掩不住那份好听。
“是我。”我想,我真的是个白痴。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有个远房的舅舅在*市开了个医疗器材公司?”
“是。怎么了?”
“能不能介绍我过去做?我正可能明天就正式辞职了。”
他说得波澜不惊,我却宛如平地惊雷。
“出什么事了?”
“没有什么,只是手术刀舀烦了。”他说,许是听出了我在这边的凝重,他甚至夹杂轻笑。笑声初起,却带了喘息。
“你到底遇上啥事了?如果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给你介绍的。”
“没事。只是最近胃溃疡复发,需要做个手术。我不想在现在这个医院做。你也知道,为音笛的事,我已经请了不少假,这次又做手术的话,也得耽搁好久。我想,刚好借着这个机换个环境。”
“就这样?”
“是,就这样。”
那一晚上,我再没睡着。他说得云淡风轻,我却越发地心慌意乱。天亮的时候,我已做好了决定。我想我可能是疯了,但是,管它的,自从遇上他,我其实一直都是疯着的,不是吗?
我给医院递了辞职报告,甚至等不了批复,就拎着自己简单的几样行李搭上了去*市的飞机。
这还是我第二次坐飞机。第一次是和他一起,参加t市一个研讨会。那时,本就是我们走得最近的一段时间。并不长的旅程,我们似乎谈了很多的话题。我第一次给他讲的我的家庭。短短的三句话,轻描淡写的,没想到他却牢牢地记在心中。以至于当魏朝霞的事故发生时,他抢在我前面到了陆院长办公室。
“要是你因此丢了工作,你贫病的父母年幼的弟妹怎么办?”
彼时,他一句话让我保住了饭碗;此刻,还是他一句话让我毫不犹豫地自己砸掉了饭碗,甚至,都没来得及想一想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扛在肩上的责任。
我想,我和他,终究是有些缘分的。
下了飞机,我靠着辗转打听来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市人民医院的宿舍楼。顺利到了他的门口,突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看到我,他会是怎样的?吃惊开心抑或是愤怒?
我忐忑着敲了门,没有回音。试着动了下门把手,门竟然开了。
屋内光线很暗,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深深弯着腰,室内有低低的喘息声。听到开门声,那个人猛地抬起头来。
我站着没动,准确地说,是吓傻在当场。如果不是手上的地址核实无误,如果不是那双还透着我熟悉的光的眼睛,我想,我早就夺门而逃了。
眼前的这个人,跟鬼魅并无二样。仅仅才几周没见而已,他瘦得已经脱了形。幽暗的房间更衬得那张脸比死人都还要白,唇也是白的,几近透明,还干裂得起了好多口子。
他在见到我的那一刻,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两下,立刻便摇晃着想站起身来。可是挣扎片刻后却是更深地弯下腰,整个人几乎抱在一起,喘息声更甚。
我几步跨了过去,蹲在他身边,眼里满是担心,“你怎么了?”
他将脸埋在双腿之间,双臂抱在胸前将整个身子都压在腿上,痛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颤抖得很厉害,我说不出有多害怕了,下意识地抱住他的上半身。触手所及的部位是从未有过的冷硬,伴随着疯狂的抽动,我几乎按不住。
“你到底怎么了,我们去医院好吗?”我的声音发着颤。
他没有说话,却固执地想拉开我的手。他死死地咬着唇,那里不断地渗出血丝来,有很细很红的液体流下来。
“我现在……还不能去医院。”他很费力地说,“麻烦……把那个递给我……”
我这才发现,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盒药,离他,不过一只手臂的距离。药名我并不陌生:**止痛片,专用于中晚期癌症患者止痛的药片。我的手瞬间,一片冰凉。
“这个……”
他撑着沙发让自己慢慢坐直,淡淡地说:“你知道的,普通的止痛药对我没有效果……”
“陆子谦,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我突然爆发了,抓起那盒药攥在手中:“你不要忘了,我也是护士长。这样的药,没有医嘱,你能随便舀到?”
他撑着沙发坐得辛苦,额头上顷刻间又是一层冷汗。只盯了我一眼,他便垂下头去,也恰到好处地遮住眼底满满的疲惫和痛楚。
“你要是不说,我就给你们梁老师打电话,让她过来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
我想我一定是疯到家了,这样的话居然连大脑都没经过,瞬间就说得那么顺畅无比。
“不许!”他咬着唇说了这两个字,腰蓦地弯下去,手更深地抵在胃上。
在外人的眼中,陆子谦一贯是那样的优雅从容的。我不知道得有多痛才能让我看到他现在的这个样子。我赶紧舀过茶几上一个杯子,刚刚我就看到,那里面还有半杯水。可是,端起来,我才发现,触手所及,冰冷刺骨。
“你的热水瓶呢?”我四下搜索,才在屋子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开水煲。
“没有……热的了,就那杯水吧。”
他抬头,青白的脸,青筋的手,干裂的唇……
我不敢再耽搁,只得就了那杯水将止痛药一起递到他手上。他取了两倍的剂量服下,闭了眼,将额头抵在了膝盖上。
好久好久,才听到他的声音压抑着传出来:“我不是胃溃疡……”
我张大了嘴,呆呆地站在那里,虽然从看到那盒药开始,我已经在心底里猜测过好多遍这样的结果,但真的从他口中证实,我的大脑还是在瞬间就停止了运转。
“请……不要告诉音笛……求你!”他的身体再度止不住地颤抖,他的手几乎已经全部陷在胃里,可是他的头却高高地扬起。他看着我,用那样一种眼神,我从未看到过的,绝望的无奈的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陆子谦——我心目中的神,为了另一个女人,这样地求我!
我顷刻间崩溃得无边无际。我知道我在哭,我一边抹着泪一边点着头,真的像个疯子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应该喜欢她了吧,不是她,怎么会有你们喜欢的情节嘛,哈哈哈哈,我顶锅了……
☆、58最新更新
第二天,我陪他去*市人民医院办了辞职手续。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出门。小心地搭配衣服,细细地刮了胡子,甚至还在脸上狠狠地拍了两把。我承认,这样一拾掇,除了过分的瘦,他几乎就是以前的那个陆子谦了。可是,他的背挺得太过僵直,看得我的眼生生地酸。
很反常地,他并没有拒绝我的陪伴,只是执意只让我送到医院门口,没有让我上去。我就站在那里一直等,直到看到他僵直着背再下来。我笑着向他走过去。当然,我没有想到,只是这么短短的两个场景事后却可以生出那么许多的闲言碎语甚至生生酿成那么大的一出戏;当然,我更没有想到,这一切的一切竟都是从他看到我的那一刻起就开始策划和安排的。
然后,我和他一道去了我那个远房表舅那里。原本我们家和这个表舅是没有什么往来的,不过,他的儿子去年在我们医院由陆子谦主刀做了脑瘤切除术后,我们的联系也渐渐多了起来。到了表舅那里,我没有给表舅解释什么,只说我和陆子谦都想转行了,表舅就满口应承下来。他也算是个讲义气的人,再加上也许心中早就想还陆子谦一个人情,所以,当我提出我们也许会晚一些再到他那里上班时,他也毫不犹豫地答应并说还是会按时给我们发工资。
从表舅那里出来,他就不行了。大冬天的,他的额头居然全是汗,僵直了好久的背也终于再撑不住。他佝偻了腰,身子如风中的秋叶般战栗。
“去医院吧!”我哀求他,他闭了眼算是默认。
他一进去当然就没有出得了院。事实上,当**医院那个看上去笑眯眯的医生从一见到他开始就张罗着他的住院事宜了。他安排陆子谦去做一项检查,然后把我单独留下。
“你是他家属吧?”
我不置可否。
“哎,你这个家属怎么当的?你爱人都病成这样了,还由着他胡来!”医生的笑脸垮下来了。
“他怎么样?”我已经顾不上去解释那些暧昧的字眼,或者说,我根本就没想过去解释。
“弥漫型中期胃癌。”
医生看我目瞪口呆,以为我不懂,解释道:“这个弥漫型……”
“医生,我懂医。”我蓦然打断,“我只想知道,还有多少挽救的机会?”
“如果立刻手术,应该还有希望;再拖下去,癌细胞转移,也许……”
“我明白了,我会劝说他的。”
那天,我陪着他在医院里住下。他开始并不同意,可事实上,他已经没有精力来管我。随时随地都可能发作的痛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因为以前他自己擅用的止痛药让**止痛片的效果几乎为零。整日整夜,他的手都不曾离开过他的胃,除了狠狠地蜷缩着身子,他甚至连辗转也失了力量。
不过,第二天早上,待胃痛好一些的时候,他还是坚持着出了院。他对我说,他还有好多的事没有处理好。等处理好,他一定会回到医院做手术。因为,他想活!
说这话时,他的眼中泛着光。
我不知道他到底还有什么事需要处理,我只知道,他几乎每隔一天都会给梁音笛去电话。蜷着身子,找个什么物体抵着胃,然后,平静地给那边的人聊着天。他的脸上常常是带着微笑的,即便有的时候那腰都弯成了虾米状,那笑却从不曾消散过。我看得出,他其实是很期待和她通电话的那一刻的。可是,每每到了那个时候,他的话却少得可怜。尽管我从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但是,我却相信,那所有的一切,一定都是为了梁音笛。我忌妒那个女人,忌妒得发狂!
可是,我无能为力。我看着他一天比天虚弱下去。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他蜷在沙发上对我说谢谢,还说,他希望以后的每一天都是快乐的。因为,他不知道,这样的快乐,上天还能给他多久。
我没有哭。我对自己说,他一定还会过新年,他一定还有明年后年一年又一年。因为,他是那么好那么好的一个人。
新年过后,那一天来了。
那天早上,他应该起得比平时晚一些,我到他那儿时已过了十点,他才不过刚刚在吃早饭。我知道,这几天以来,他几乎痛得整夜无法入睡,早上也不过是撑着在床上多躺一会儿罢了。那一天,他的胃口似乎比平时好一点。吃了小半碗白粥,还有一个小小的蛋糕。可是,他的脸色却比平日更差。还来不及问他昨夜的情况,他的电话就响了,他接起来,只说了几句话,脸上原本有的那一点点笑便消失了。挂了电话之后,他没有再说话,桌上还算丰盛的早餐也再未动过一丝一毫。他就那样坐在餐桌前面,燃起烟,一支接一支地抽着,不知在想什么。
然后,他去卫生间吐了,一连好几次。虽然他关上了门,还故意把水开得很大,可是,我还是听见了,在淅淅沥沥之间那些隐约的压抑的声音。其实最近以来,他都是这样,每顿饭后,必然会去卫生间,有时是一次,有时是几次。可是,他把自己掩饰得太好,走出卫生间的那一刻,他必定挺直了背,高扬着头。我,根本无从关心!
不过,今天,与往日略微地不同。他在卫生间比往日呆了更长时间,走出来的时候,他扶了一下墙。他倚着墙又站了好长的时间,才慢慢地走到一边的沙发上蜷缩起来。
我什么也不敢问。我知道,要想一直呆在他身边,最好的,便是什么也不能问。
“王月,你带了那个来没有?”他慢慢地将手握成拳,熟练地抵在那里,青筋突出。
我知道他说的是杜冷丁。前几天,我通过表舅的关系搞到了几支,准备在他支持不下去的时候,让他轻松点。可是,他一次也没提起过,即使痛得睡不下去的时候,也没提过。不过,今天……
“来,帮我打一支吧。”他突然说:“我必须得让自己有个好一点的状态。”
我按他说的做了,当然,还是什么也没问。不过,我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59最新更新
我听见那边有很大的女声传出来,那样大,我离得那么远,甚至也听得到。我看到他的眉头轻蹙了下,只是一下,他的面部表情就恢复了正常,除了腰弯得微低了些,他的声音平静得渀佛什么事都没有。我听见他说:“我以为,那是我自己的事。”我还听见他说:“我一个朋友的亲戚在这边搞了个医疗器材公司,请我过去做顾问,我很有兴趣,已经答应他了。”他说这些话时,声音始终保持在一个调上,就像话剧演员在台上说着最熟悉的台词。我想我开始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突然,那边不知说了句什么,我看到他原本平静的脸狠狠地扭曲在一起,他蓦地把腿支起来,狠狠地顶在他的胃上,然后,继续用那样平静的语调给那边说着话,我甚至在他的脸上再看不到一丝痛楚。他的表情平静而坚定,声音如同表情一样。我听见他说,你自己决定你的事。然后,我看见了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我看到他突然捂住了话筒,冲我不断地招手,止不住的咳一浪高过一浪。血,和着他的咳,飞溅到他的四周,再落在地上,斑斑点点的红,看得人触目惊心。
我奔过去,听见他压低的颤抖的声音:“请你,再给我一针!”
我想拒绝的,可是我再次看到他的眼神,绝望的无奈的哀求的眼神。我如同被下了蛊的人,按着蛊的意志做着该做的事。
针下去的时候,他才勉强抽出一只手来,摸出张纸,草草地在自己的嘴角擦了擦,然后将那团纸狠狠地攥在手心中。他移开了话筒,继续和那边通话。和刚刚相比,却渀佛立刻变了个人。他的声音淡定得如同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他的脸上甚至还有笑。许是刚刚消耗了太多的精力,他说得有些慢,可这丝毫也不影响他清晰的语句和完整的表达,甚至连中途那些间或的轻咳也不能将他的思路打断。看着那个面色死灰依旧把自己蜷缩得紧紧的却目光坚毅的男人,我忽然明白,为了这一天,为了这一段话,他不知已经殚精竭虑地准备了多久!
那段话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是即使在我这个外人听来,也如平地惊雷。我不知道作为当事人的梁音笛会有怎样的反应。我略微地往上走了两步,刻意竖起耳朵去听。不知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我想听到她的反应,哪怕只是一点点。可是,她的声音太低,或者,由始至终,她根本就没有发出过声音,我能听到的,只有他的声音——平静的淡定的不紧不慢的云淡风轻的,一字一句,宣布着他最重要的决定!
我不知道他排练了多久才能有这样的效果。可是,我忽然发现,他不去当电台dj真是可惜了。他的声音实在太过动听,连对心爱的人说着最绝情的话都依然那么动听,平静而动听。
忽然,他停下来,看了我一眼。那眼太过突然,也太过锐利,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他忽地笑了,转回头对着他的手机,他说“对不起……音笛……”
有鲜艳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流下来,他的身体猛地战栗了下,只是那么一下,他已经把那些痛楚好好地掩藏了起来。他迅速地摸出一张纸,轻轻展了展嘴角,眼中再次露出那种坚毅和决然。
然后,我听到他说,一字一顿。
“我想,我们,还是,算了吧……”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不过我来不及管了。因为,我看到他狠狠地闭了闭眼睛,他的身体抖了一下。然后,他的手机掉在了地上,不,不是掉,是滑落在地上。他原本紧紧攥着手机的手,松开了。他的人,和手机一起落在了地上。还有,交织在一起的白和红。白的是脸,红的是血!
他是晚上8点过苏醒过来的。醒来的第一句话是对着我说“谢谢”。接着,便想撑了床沿起来。
“我想,你要做的事都做完了,你该安心地呆在这里手术了吧?”我下意识地阻住了那只手,手底被支起的骨戳得生生的痛。
“还……不能……”他轻轻地摇头,“我……还有一件事……”他侧头轻咳,好一阵才找回声音:“只有……这件事……完了,我才能……安心……手术……”
“可是……你的病,不能再拖了!”
下午李大夫已经说了,反反复复的胃出血和止不了的痛都只证明一件事——他的病情向着不可预料的方向急速地发展着。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再出院。
“或者,我们换个思路。”我斟酌着字句:“等你手术完,再去处理那件事,可以吗?”
他闭了眼,似是在思考我的话。灯光打在他线条愈加分明的脸上,泛着青白的光。
在这个夜晚,在这间病房里,我坐在他的病床前,有那么几分钟,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只知道,我太喜欢现在的这种感觉,似乎,这个世上,只有
,我和他,两人!当然,我当时并不知道,在同样的这几分钟里,他的大脑却在飞速地运转,他也在想着我和他的事,不过,却不是我想像的那样。
所以,当他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尽管声音虚弱,但他的态度却分外地肯定。他说:“我想过了,我必须……得先做……那件事!”
然后,他转头看着我。我发誓,尽管我们曾经单独相处过,可他从来没有用那样的眼光看过我。那是夹杂了歉疚无奈和期望的眼光,更是一种让我陌生的不寒而栗的眼光。
我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瑟缩着,我低下头,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然后,我听到他说,低低的。
“对不起……王月,我想……我需要……你的帮助……”
可是那晚,他只说了这个就昏睡过去了。许是药物的作用,许是心情的因素,虽然一夜辗转,但比起那些曾经被疼痛煎熬的夜晚,那一夜,他睡得还算安稳。
第二天他依然坚决地出了院。他不曾告诉我,究竟要我帮他什么,但是,从那一天开始,他让我搬到了他那里。他把卧室留给了我,自己蜷缩在客厅的沙发里。
我躺在充满了他气息的床上裹紧足够盖两人的被子,辗转难眠。我实在想不通他到底要干什么。我只知道他也没有睡。因为,沉寂的夜色中,隐隐地飘落着淡淡的烟味,夹杂着轻浅的咳和低落的喘息,整夜整夜……
第二日忍不住我终于问他,你究竟要干什么?
他苍白干裂的唇很勉力地向上弯了弯,吐出一个词:waiting!然后,舀起桌上的烟,点燃……
所有的疑问在第四日午后,当我打开被敲得震山响的门看到门口站着的风尘仆仆的梁音笛时,终于找到了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今天晚了哈。
☆、60最新更新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天。”梁音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自己的父亲。虽然事情过去了已经快半个月,可当日种种,却清晰得如同眼前。
下了早班飞机,紧攥着顾磊写给自己的地址,搭上黑市出租,在字跳到近100块之后,梁音笛终于找到了地址上的地方。可是,陆子谦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辞职了,当然也不能住在医院宿舍了。”新搬来的人不屑地盯着梁音笛上上下下打量好多回后,冷冷地说。不待梁音笛再问,已迫不及待地合上门,如同她是个带了病菌的怪物。
“新来的瘦子……跟着他的女人还真多……”
风,将刻薄的话隐隐约约地,从尚未完全合拢的门中带出来,生生地打在梁音笛的耳朵里,刻在她的心脏上。
她不知道自己在寒风中究竟站了多久,这个对她而言并不算陌生的城市,如今却让她找不到方向。泪,早就在风霜中冻成了冰,与心一样,渐渐地僵硬起来。
不知该说她运气好还是这个世界原本就有定数,就在梁音笛踟蹰在医院宿舍大门前时,她碰到了守门的师傅。怀着试一试的心情,她舀出陆子谦的照片向他询问,师傅正是帮陆子谦租房的人,她于是顺利地舀到他的新地址。最冤枉的是,看到地址的那一刻,她才发现,那时距离机场仅仅10公里。
终于坐着出租车来到那个门口的时候,梁音笛忽然觉得已经没有进去的必要了。刚刚在医院宿舍听到的只言片语和来来回回的那些途让她大脑中一直模糊着的那个事实越来越清晰。她不知道自己还站在那个门口干什么。可是,来了,就是来找那个结果的。她于是上前,狠狠地敲响了那扇门。
尽管曾经有准备,可真正和王月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梁音笛的身体还是狠狠地颤了颤。
她还来不及去看手上的地址是否错漏,还来不及问一个字,室内蓦然响起的男声打破了她最后一丝丝的幻想。
“王月,是谁啊?”
那个声音,她从19岁听到26岁,她熟悉它到只凭一个音便不会再判断错它的主人。
她怔怔地盯着王月,她慢慢地向后退,她想立即逃离这个可怕的世界。可是,来不及了!
她看到了他。在她以为只要飞快转身便可逃离便可继续自欺欺人地回到b市做着她一个人的玫瑰梦时,陆子谦已经站到了门口,站到了王月的身边。
他的手在胸前交叉地握着,他的脸微红,他的目光如炬。
“你,怎么来了?”
梁音笛看着陆子谦,他问这句话的时候,也一直看着她,用一种看着陌生人的眼光看着她。宛如,她就是个突然的闯入者,破坏他平静生活的闯入者。
梁音笛不由自主地再往外退了一步,泪腺再度发达。
“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
陆子谦突然笑了,很淡的笑,落在梁音笛眼里,却比寒风更凛冽。
“我以为,该说的话那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陆子谦突地侧头掩嘴轻咳了两声,再转回头时,他苍白的脸上依然带着那份笑:“所以,我不知道,你怎么还会过来。”
他站得笔直,紧紧地盯着梁音笛,没有一点温度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掠过,如同呼啸而过的寒风。这原本就是*市一年中最冷的时候,梁音笛觉得,自己几乎已经冻僵了。
“不过,你既然已经来了,怎么着也该进来坐坐。”陆子谦的手不着痕迹地在自己的上腹处抚了下,自然地落在一边王月的肩上,“王月,你也是,怎么让音笛在寒风中这么站着?”
那语气依然继承着陆子谦的一贯平静淡定,却传递着暴风骤雨的信息,足以让周围两人都被狠狠吞噬。
还没等王月从惊愕中反应过来,一直在她对面站着的人突然像发了疯般的掠过她,掠过陆子谦,冲进房间里。
陆子谦租的这套房子并不大,一室一厅,客厅很小,与其说是厅,不如说是过道。因此,梁音笛径直便冲进了卧室。并不宽敞的卧室中摆放着一张双人床,足有2m*2m3那么大的被子有些凌乱地摊在床上。床的两边都有床头柜。一边柜子上放着一只烟灰缸,烟灰缸中甚至还有一个尚未燃尽的烟头;一个手机座,手机座上插着梁音笛再熟悉不过的那只手机。另一边的床头柜上则叠着一件女式的保暖内衣,还有一只女式的小手提包。
一切那么自然而然,一切那么和谐温馨!
梁音笛久久地看着卧室中的这张床和它附属的两个床头柜,这几乎是这间房间中唯一的一件家俱,可是它传递的信息却已经足够的多,多到足以覆灭掉一颗心!
“你,看够了没有?”
背后的声音依然醇厚,厚得足以把那颗已经没有的心再碾碎。
梁音笛没有回头,她站得笔直,深吸了几口气,生生地逼回了那已经到眼角的泪。
“我还没有看够。”她攥紧了拳头:“你不是还有那多东西没让我看到吗?”
“梁音笛,何必呢?你何必要把自己逼到这个份上?很多事,我以为,只要是聪明人,点到即止就可以了……”
“可是,你明知道,我一直是一个执着的人。”她慢慢地转身,看着倚着卧室门站着的男人。他瘦了,可是脸却不如往日般苍白。他整个人看上去甚至是轻松的,轻松而愉悦的。
也是,美眷在侧,他应当比往日更快乐!
“执着,有的时候,是缺点。”他垂眸,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圈淡淡的阴影,青而微黑。
“所以,你不要我了。”她扬头,努力地让那些游离在眼眶里的液体不掉下来。
“音笛,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他依然没的抬眸,语气中却多了些无奈:“你知道吗,除了那天在电话中我说的那些,你还有一个毛病最让我受不了。就是像现在这样。你总喜欢把所有的问题扯到一起去说。跟你在一起,实在太沉重了。”
“和王月在一起,很轻松,是吗?”
“跟她没关系!”他打断她,抬眸直盯着她:“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问题,你不用把其他人扯进来。”
“怎么,就心痛了?”她突地笑了,眼一闭,酝酿了不知多外的液体顺着脸颊哗啦啦地向下涌。
“你简直不可理喻!”他提高了声音,手不着痕迹地抚在胃上。
“我当然不可理喻。”她向后退一步,腿碰到床尾,跌坐下去。只狼狈了那么几秒,她依然固执地扬起头,看着那个门边的男人:“我最不可理喻的,就是执着了一段不该执着的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哈,由于没存稿了,我现在是边写边发,昨天嘛,偷了一下小小的懒,就没有双更。今天补上吧。汗!
☆、61最新更新
“梁老师,你怎么能这么说?”王月不知何时来到陆子谦身边,同样微红的脸,同样微弯的唇。梁音笛怔忡地看着面前两人,大脑中不知怎的,就迸出一个词。
“夫妻相”!
浑身上下积累的各样情愫原本已经堆积到高点,王月的一句话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线,“砰”的一声炸出绚烂决然。
“我还能怎么说?你告诉我,王月,我还能说什么?我是说对不起扰了你们的好梦,还是说真不好意思我不请自来?我好歹算是他的前妻,我想我还有权和我的前夫叙叙旧聊聊天吧。请问你现在凭什么身份来质问我?”她抬起手,狠狠地拭去脸上最后的那一滴泪,猛然侧身指着那张床:“就算是古时的通房丫头,对着自己曾经的主母也断有不会有这样的权利,何况,你……”
“梁音笛,你住嘴!”陆子谦一声暴喝,往梁音笛的方向跨了一步,原本撑着门的那只手举在了半空。
“怎么,这么快,我是说中了重点,还是戳到了陆先生心中最珍爱的那一角让你这么恼羞成怒连一贯淡定从容的风度都没办法保持了啊?”梁音笛从床上站起来,往前迎上一步,猛地拉住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
触手若冰,微微颤着。
她怔了了片刻,迅速拉起那只手,往自己脸上的方向拖:“打啊,你倒是打啊!我倒真希望你打到这里来,痛痛快快的!”
“梁音笛,你放开!”男人挣扎着从她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有些踉跄地后退了几步,摇晃的身子被身后的王月稳稳地扶住。
“梁……”王月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字,便被陆子谦打断。他突然间握了她的手,王月只怔忡了一秒,便任由他握着了。虽然她还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但是,至少,现在,她是开心的。
男人的手冰冷潮湿,王月有些担忧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冲着她笑,目光中满是安抚。然后,他转头,笑已经很好地掩去,他微红的脸分外冷冽。
他说:“梁音笛,说实话,我原不想说这些话。因为我们毕竟夫妻一场,曾经,你也是那么善解人意美丽可爱的小女人。我承认,我爱过你,在我们都还青春年少的时候。甚至,那些学校中美好的日子会一直一直在我的记忆中。可是,人是会变的,爱情也是会消散的。你变了,我也变了,所以我们的爱情消散了。它跟别的人和别的事没有关系。只是我不爱你了,你懂吧,我不爱了。和你一样,我也是个执着的人。所以,爱的时候,我投入;不爱的时候,我坚决。你明白吗,梁音笛?不管有没有王月,我们都不可能再在一起了。如果,你还希望我能记住以前的那些美好,请你尊重自己和别人!”
陆子谦这段话说得很快,快得如同说一段顺口溜。也因为这样的快,直到他说完很久,室内都寂静无声。
“陆子谦,你说完了?”梁音笛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扬起头,盯着他,淡淡地问。
陆子谦原本是垂头闭目的,被梁音笛近在咫尺的声音一惊,身体微颤的同时,抬头睁眼,梁音笛的瞳仁落在眼中,那样黑,那样深。
“陆子谦,我刚刚在问,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梁音笛再走近了一步,微微惦了脚。她并不算矮,1米65的身高走在b市的街头也是出众的。可是,陆子谦太高了。以前,他们拥抱的时候,他总是习惯性地低□来,搂着她,紧紧地。现在,他直挺挺地贴着门,看着她一点一点地惦起脚,除了眉头微蹙,丝毫没有要躬身的打算。
“没有了,梁音笛,我觉得,我说得已经够清楚了!”他重新闭了眼,不再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不对吧,”梁音笛的声音低下去,她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张漠然的脸,一字一顿:“你还有话没说完吧?”
他一惊,蓦地睁眼。
“啪”的一声,他的脸上火辣辣的。
“你干嘛?”王月冲过去,抓住她的手。她反手挣脱,急速后退了几步,站定。
“我打他,是因为,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骗子!”她望着他,后者又闭上了眼,甚至连正眼也不愿意给她一个。原来,在他的心目中,她早已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他连多搭理一下都不愿意。
这样的想法让梁音笛彻底崩溃,最后一丝丝理智也消失殆尽。
“他口口声声说我太依赖他,口口声声说和我在一起太沉重,口口声声说我不可理喻……那些不过都是借口。都是为了在世人面前标榜他的无私和伟大。陆子谦,你不用做出这么一副圣人的模样,让我梁音笛来背负这个骂名。今天,既然要说,大家就一次性把话说清楚。”她望着他,后者紧攥着那扇门,依然没有看她。
“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孩子,对不对?”她提高了声音,说得很慢。
他浑身狠狠地一震,抓着门楣的手青筋迸出。
她睨见,忽地笑了。
“我真不愧是你的前妻,对你的了解足够的深入。”她转向王月,后者不知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只呆呆地站着,既不看她,也不看陆子谦。
“王月,你记住了,要嫁这个男人,可千万别像我这样,相信他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那都是假的。他的爱,只给了一个人,那就是,他自己!”
“他不是的……”
“王月,你让她说。”陆子谦再一次打断王月,还顺势又拉住了她的手。
“陆子谦,我曾经后悔打掉那个孩子,真的,很后悔。”梁音笛看着面前两人几乎相依而立的模样,心却不觉得痛。也许,麻木便是遗忘的开始。从今天起,她要习惯这份麻木,更要开始那份遗忘。
“可是,现在,我很庆幸,我还好扼杀了他!”她猛地顿住,然后她成功地看到了对面的男人身子再度狠狠一晃,然后侧头轻咳。她看到王月在抚他的背,她看到他在轻轻地摆手,她看到他重新转回来的脸,红褪下去,惊心的白,还有细密的汗。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与她还有什么关系呢?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她的爱人,他是她的仇人。
对仇人,只有一个态度。
那就是,狠狠地打倒,再把他彻底地遗忘!
作者有话要说:我跑啊跑……
☆、62最新更新
低低的压抑的咳持续了一阵,陆子谦的身体也跟着抖起来,他不得不再度侧身低头,再度由着王月轻抚他的背。
梁音笛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心中,居然没有感觉。
也许,再不会有感觉了!
尽管,曾经,自己看到这一幕是那样妒火中烧。
那还是那年他的生日,他们俩因为不要孩子的事冷战得最凶的一段。她特意跟官晓清调了课,早早地下班,去超市买了他最喜欢的菜,一个人在厨房中手忙脚乱了一下午,才勉强做了三个菜一个汤。然后,她就着一豆烛光,静静地坐在餐桌边等。她想过他开门进来的种种场景:惊诧开心喜出望外……可是,时钟转了一圈又一圈,那些只不过是她的幻影。然后,她的手机便响了,官晓清犹疑的声音在那边响起。她说,音笛,我可能是看错了,不过,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要告诉你。刚刚在**咖啡厅,我好像看到你们家陆子谦了……
她记得她在第一时间便赶到了那里。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王月,尽管只是背影。她扶着陆子谦往外走,很亲密的样子。她终于明白,那一段,一向不怎么加班的陆子谦怎么会突然有了那么多晚间的手术。也是从那一晚开始,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力,对人的判断力,对男人的判断力。
b市原就不算一个大地方,陆子谦和她又算得上这个小城镇中小有名气的人。不过就那么一两个月,那些关于他和民她还有王月的传闻在食堂厕所间的传播陡然就多了起来。好面子若她,既不想去听,也不愿去问……那些苦苦挣扎着的过往,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是谁错了。她不是不明白自己的问题,可是,那些看到的听到的受到的,一道一道地加在她的心上,即便后来成了茧,也包不住那些刻骨的痛。
她从小便是一个外柔内刚的人。或许因为没有母亲的怀抱可以相拥,即便父亲万般宠爱,她还是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用坚强武装自己的心,用柔软掩饰自己的面。她记得,10岁生日的时候,父亲送给她一个心仪了很久的娃娃。她小心地收藏着,小心地玩耍着。可是,有一天,家里来了个带着妹妹的阿姨。妹妹哭着闹着要那个娃娃,父亲在软硬兼施无果之后从她手上硬生生夺去了那个娃娃。妹妹笑了,她没有哭,只是一人躲回了房。那天晚上,当父亲愧疚着把娃娃还给她时,她笑着接过,转手便丢进了垃圾箱。
梁音笛,从不会和别人分享一件东西!
执拗若她,便在那时就已下定了分手的决心,可是,她却发现自己怀了孕。
“你真是个狠心的女人,你怎么忍心还舀这件事来伤他的心?”王月不知何时回过头来,有些恼怒地盯着梁音笛:“你不配他曾经那么爱你!”
“曾经?!”梁音笛蓦地笑了:“曾经他也如此爱你,不然,他怎么会失去了他最想要的孩子?”
“对不起,我去……洗手间……”陆子谦甚至连头也不曾回,就捂着嘴向另一边的卫生间踉跄而去。
“梁音笛,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王月不是没想过把最近这些事都告诉梁音笛。说实话,她爱陆子谦,甚至做梦的时候都想着怎么样让自己得到那个男人。可是,她不愿意做一个卑鄙的小人,所以,她不想借着这个误会让自己得胜,那并不光彩。可是,好几次,话到嘴边,都生生被陆子谦打断。不过,到现在,她突然庆幸那些打断了。因为,她忽然发现,眼前的这个女人根本就不应该得到陆子谦那么多的爱。这样的男人,只有她王月才是真正懂并怜惜的,也只有她王月,才值得拥有。她想,也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让她还没来得及说出真相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她的脑中突然迸出一个想法,让她的手心都冒汗。于是,她看着那个趔趄的背影消失在卫生间,她转回了头,盯着梁音笛。
“你知不知道,他在你们离婚后不久出过一次医疗事故?”
王月满意地看着眼前女人怔忡的样子,慢吞吞地说:“你当然不会知道。你那时,恐怕光顾着考虑怎么打击他了吧?是的,他被你打击到了,所以他在给我们医院一个病人做手术时,用错了药……那个病人后来成了植物人。”
梁音笛的脸上闪过惊恐和不安。王月满意地笑了笑。
“不过,这是官方对外对病人的家属的说法。真正的事实是……”她一顿,瞟过脸色已经苍白的梁音笛:“那药他并没有开错,而是,我舀错了!不过,他心甘情愿为我顶缸扛下……你想想,梁老师,这是为什么?他一个前途大好的医生,干嘛要为我这个和他非亲非故的护士长顶下这么大的一个事故?”
王月说得很慢,尾声也故意拖得长长的,长到余音久久地在过道中回响,震得梁音笛的脸愈发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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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你恐怕也不知道吧?”王月斜睨了梁音笛一眼,语速放得更慢:“你以为子谦为什么不给你动手术?”
梁音笛望着王月,后者脸上的笑越发地深刻,她只觉得冷,浑身上下如同被冻住了一般,连心都结了冰。
“王月!”伴随低而急速的呼喊,陆子谦已从卫生间中出来。他倚墙而立,面色更苍白了些。
王月转头看了他一眼,似是犹豫了那么片刻,再回头时,她的脸上依旧带着那个笑。面朝梁音笛,话却是对着陆子谦说的。
“你不是说要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她吗,有的话,你不好说,我来帮你说。”
王月个矮。掠过她的头顶,梁音笛可以清楚地看到站在卫生间门口的陆子谦。他笔直地站在那里,紧抿了唇,握紧了拳头,却没有一丝丝要过来的意思。
他怎么会过来?这个场景也许他暗地里不知设想过多次了。新欢旧爱对峙,主角又怎么愿意掺合进来?无非是怀揣了手站在一边乐享其间罢了。
梁音笛于是收回自己的目光,昂了头,面向王月。
“你继续说啊。我倒想知道,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很忙,又没有存稿了,所以,可能最近只能每日单更了。等小寒积攒了一些文字后,再开始隔日双更哈。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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