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小七做完最后的清扫整理工作,洗洗手摘掉围裙, 顺手从罐子里抓了两块糖。
“老板, 今天去哪儿吃?”
颜兮在打游戏, 抽空斜了她一眼,“你倒是自觉。”
这语气...
楼小七一愣,摸着鼻子把今天仔细回想了一遍。
好像没人惹她吧,这是又怎么了?
游戏打输了?
楼小七挪到颜兮身后看了看。
这不挺好嘛, 顺风局, 马上就赢了。
等等...
“老板,你们家要被偷了。”
话音刚落, 这局真输了。
颜兮手机一扔, 转身用力揪了一把楼小七的鼻子, “乌鸦嘴。”
明明只是陈述了个事实...
楼小七撇嘴,多抓了两块糖塞兜里。
“走吧, 去吃火锅。”颜兮拎着包准备走人。
平时吃饭最积极的楼小七却有点犹豫。
现在去吃火锅的话, 时间好像有点来不及, 回去肯定就晚了。
见她看时间, 颜兮明白了, “你有约?”
“是, 也不是。”
楼小七想了想,还是跟颜兮说了。
她楼上那户家里有个小女孩儿, 每天晚上七点到八点这个时间段,准时在楼下玩儿。
昨天她答应了人家小姑娘,今天会带糖回去。
如果去吃火锅的话, 回去肯定会晚,小姑娘就回家了。
虽然是她单方面承诺,人家压根就没回应。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她就不能食言。
“没看出来啊,”颜兮围着楼小七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个遍,“你居然还有当贤妻良母的潜质。”
这个话题,楼小七并不想接。
她根本就不喜欢带小孩儿,更别说给人当妈了。
在她的规划里,压根儿就没有结婚生子这一项。
她的目标就是好好做任务,早点转正。
还有就是,找到那个她也不确定是不是存在的答案。
至于这所谓的贤妻良母属性,大概也就只有做任务的时候能体现一点。
可能是职业原因吧,楼小七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可能会有那个身份。
说起来,颜小姐这个...emmm...品种?物种?种族?
反正就是她们那一族吧。
她们会结婚生子吗?
应该会的吧,不然颜小姐是哪儿来的。
不过,她们要结婚的话,是必须找同类,还是只要看对眼谁都可以?
喜欢颜小姐的人肯定不少,但要让颜小姐看上眼,怕是不容易。
楼小七盯着颜兮琢磨了半天,把自己见过的那些人里还能想起来的,都拉出来遛了一遍,还真没找出来有什么人是配得上颜小姐的。
颜兮伸手把头发拨到同一边,倚着墙,抽出支玫瑰虚捏着搭在锁骨上,凹了个时装杂志封面的造型,冲楼小七眨眼。
“怎么样,是不是发现本女神的美与日俱增。”
“我是在看,你有没有当贤妻良母的潜质。”楼小七撇嘴,“啧,完全没有。”
“还想让我当贤妻良母?”颜兮把花放回去,扬着下巴一甩头,“尔等凡人,不配。”
这个范儿真是,拿捏得准准的。
楼小七似乎都能看到,她的尾巴翘在身后左摇右晃,跟鸡毛掸子似的。
哦不对,应该是狐毛掸子。
-
火锅当然没吃成,她们去吃了炒菜。
颜兮送楼小七回去,这次没掉头走人,找了个地方停好车,跟进去看那个被楼小七惦记着的小姑娘。
小姑娘也就三岁多一点,有点瘦,扎着两个羊角辫,正蹲在地上画画。
她的妈妈在旁边静静守着,看到楼小七和颜兮过来,笑着跟她们打招呼。
“回来了。这位是?”
“我老...”
“朋友。”颜兮接话,“听说她家楼上有个很可爱的小姑娘,我就过来看看。”
楼小七和小白一起蹲在小姑娘身边,看她画画。
小姑娘除了小白过去的时候停了一下以外,丝毫不受周围影响,抓着根木棍画得特别专注。
“哇,好厉害,画得真好。”楼小七夸张地大喊,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一颗放在小姑娘手边,一颗剥开自己吃了。
“请你吃糖啊,昨天答应你的。”
小姑娘没什么反应,就好像没听到楼小七说话一样,往旁边挪了挪,继续画。
颜兮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回头看了看孩子的妈妈。
孩子的妈妈特别温柔,有一种,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她是位母亲的气质。
大概那就是人们说的母性吧。
接收到颜兮的目光,孩子的妈妈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小雅比较内向,不太喜欢跟人说话。”
画完最后一笔,小姑娘抓着糖站起来,目不斜视走向妈妈,攥住妈妈的手指就往楼上走。
这孩子,恐怕不只是内向那么简单。
这哪里是不太喜欢跟别人说话,是根本就不和别人说话才对。
对于小姑娘的‘不礼貌’,楼小七倒是很习惯了,朝小姑娘的背影喊着‘明天见’。
从来没见她对谁这么热情过。
颜兮薅了一把小白脑袋上的毛,走到小朋友刚才画画的地方,弯腰看地上的图形。
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组成奇形怪状的图案,看似杂乱无章,却又好像在讲述着什么。
不知道是她想多了,还是那个孩子确实有天赋。
在这堆线条旁边,是一幅清晰的简笔画,糖果的样子,两颗。
“自闭症,之前我一靠近,就拿棍子抽我,现在这样已经好很多了。”楼小七指指那两颗糖,“呐,还会给我礼物了。”
能有这样的进步还多亏了小白,如果不是有小白,楼小七估计还得被抽。
疼倒是不疼,就是有点丢人。
颜兮盯着地上的图案看了半天,戳着楼小七的脑门用力一推,“你拿我的糖,去哄别的小姑娘开心?”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
楼小七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那这两颗都给你啊。”
“嘁,幼稚。”颜兮一甩包,走得潇洒。
如果她没有跳那一步绕过地上的两颗‘糖’,大概可以更潇洒一点。
-
晚上十二点半,楼上咚一声巨响。
这小区的隔音不太好,隐隐能听到从楼上传来的哭喊和打骂声。
小雅的爸爸,估计又喝多了。
小雅爸爸是做销售的,奋斗了小半辈子,到现在也只是个小组长。
他这个年纪,再不往上爬,也就只能这样了。
眼看着比他更年轻的越来越多,他的那一套也慢慢跟不上时代,不甘心是真的,力不从心也是真的。
酒越喝越多,脾气越来越大,那些在外面受的气,回来全发泄在了老婆孩子身上。
邻居劝过,男人认错态度也很诚恳。
但下一次喝多,回来依旧会这样。
小雅妈妈不是没想过离婚,但每次看到丈夫酒醒以后的脆弱和愧疚,就狠不下心。
可一直这么下去,小雅怎么办?
就算她能撑住,小雅撑得住吗?
楼小七叹气,捂着脑袋翻了个身。
明天,还是得跟小雅妈妈再聊聊,不把她的心结打开,报多少次警,也是一样的结果。
小白扒拉在床边,咬着楼小七的裤脚往外扯。
“怎么了?”楼小七翻身起来,拯救自己的裤子。
再拽就破了。
小白冲着门,呜呜叫着,又要去咬她的裤脚。
楼小七赶紧下去开门,生怕小白真给她长裤变短裤。
小雅在她门口蹲着,穿着一身睡衣,怀里抱着小熊,蹲在地上用手指画画,嘴里似乎在嘟囔着什么。
楼小七凑过去仔细听,小姑娘反复在唱着一句‘世上只有爸爸好’。
好个鬼,好好一孩子都给吓成这样了。
小孩子皮肤嫩,总这么在地上划也不是办法。
楼小七回去拿了纸和笔,蹲在门口陪着小朋友慢慢画。
她倒是想带孩子进屋来着,怕小雅妈妈下来找不到人着急,也怕小雅不愿意跟她进去,只能开着门,给孩子披了件外套,就这么守在门口等着。
小白被派去楼上等着,不一会儿,哒哒跑下来了。
小雅妈妈跟在小白身后,慌里慌张跑下来,看到小雅好好的在那儿画画,松了口气。
“谢谢啊,麻烦你了。”
衣服已经脏了,身上都是水,嘴角破着,脸上还有明显的红印。
小两口吵架很正常,吵得太凶大打出手的自然也有。但他们家这种情况,与其说是打架,不如说是单方面施/暴。
家是避风港,是在外面受了伤,回来养伤的地方。
但对于小雅妈妈来说,家,才是她这满身伤痕的来源。
“该报/警就报/警吧,该离婚就离婚。这样下去,小雅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楼小七拿了毛巾和水,递给小雅妈妈。
小雅还在唱‘世上只有爸爸好’,手里抓着铅笔用力画着什么,力度之大几乎要把纸划破。
纸上的线条越来越乱,一层叠一层,连成一片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全黑色块。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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