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瞪大了眼。
萧媚儿正疼得龇牙咧嘴,头发被苏清寒抓成了鸡窝。
她也趁机一把扯下了苏清寒的面巾。
“嘶——”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就是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屋顶上的风呼呼地吹。
两个女人大眼瞪小眼。
一个皇后。
一个贵妃。
平时在宫里那是端庄大气,走路都要宫女扶着。
现在倒好。
一个个穿得跟飞贼似的,滚了一身灰,头发比疯婆子还乱。
最关键的是。
两人的肚子都微微有些起伏。
“哟。”
萧媚儿先开了口。
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嘲讽。
“我还当是那个不开眼的刺客呢。”
“原来是咱们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啊。”
“怎么着?坤宁宫的床不舒服,跑这房顶上来吹风?”
苏清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被谁撞见不好,偏偏被这死对头撞见。
“少废话。”
苏清寒冷着脸,把面巾重新系好,虽然现在系也没什么用了。
“本宫是接到了密报,有人欲对太后不轨。本宫是来……护驾的。”
“噗——”
萧媚儿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护驾?拿着枕头护驾吗?”
她指了指苏清寒腰间鼓鼓囊囊的一团,那是苏清寒为了防摔特意垫的软垫。
“姐姐,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在这儿给我讲聊斋了。”
萧媚儿翻了个白眼,索性也不装了。
她揉着刚才被苏清寒掐青的大腿,嘴里嘶嘶哈哈的。
“你也是来找那个死太监的吧?”
被戳穿了。
苏清寒不说话了。
她狠狠地瞪了萧媚儿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本宫?”
“你不在你的昭阳宫养胎,大半夜跑这儿来干什么?”
“别告诉本宫你也是来护驾的。”
萧媚儿撇撇嘴。
“我没你那么虚伪。”
“我就是来抓奸的。”
萧媚儿说得理直气壮。
“那个死没良心的,说好了今晚来陪我。结果呢?转头就钻进了这慈宁宫。”
“我就想来看看,这老太后到底有什么好的,能把他魂都勾走。”
“要是让我看见他对不起我的事……”
萧媚儿从靴子里摸出一把短刀,在月光下晃了晃。
“我就把他那玩意儿真给切了,让他当个真太监!”
苏清寒眼皮跳了跳。
这疯女人。
不过……
话糙理不糙。
林逸这混蛋确实欠收拾。
“嘘!”
苏清寒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队提着灯笼的太监正沿着宫墙根走过。
“小心火烛——”
拉着长调的喊声在夜色里回荡。
两人吓得赶紧趴下。
这一趴,两人不可避免地挤在了一起。
萧媚儿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别挤我,热。”
“谁稀罕挤你。”
苏清寒也一脸嫌弃。
但瓦片就这么几块,躲阴影里只能挤着。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大腿挨着大腿。
这一挨,苏清寒才发现,萧媚儿身上也也没少长肉。
“你也胖了。”
苏清寒冷不丁来了一句。
萧媚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才胖!你全家都胖!我这是……这是……”
她说不下去了。
这是怀孕。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都落在了对方那个还没显怀但已经不能穿紧身衣的肚子上。
一种同病相怜的诡异感油然而生。
都是被那个混蛋害的。
现在那混蛋还可能在下面跟另一个女人快活。
这口气,谁咽的下去?
等巡夜的太监走远了。
萧媚儿收起了嬉皮笑脸。
“喂。”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苏清寒。
“虽然我看你不顺眼,你也看我不顺眼。”
“但在林逸这件事上,咱们得把账算清楚。”
“太后那老女人可是宗师,真要动起手来,咱俩加一块儿也是送菜。”
苏清寒沉默了片刻。
她不得不承认,萧媚儿说得对。
单打独斗,谁都不是太后的对手。
而且太后现在身份压着她们,武功压着她们。
真要让太后把林逸抢走了。
她们这两个怀着孕的,以后在宫里还怎么混?
那是孩子他爹!
岂能让给别人?
“你想怎样?”苏清寒问。
萧媚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联手。”
“今晚咱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进去看看。”
“如果他们只是治病,那就算了。”
“如果那个死太监敢做对不起咱们的事……”
萧媚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本宫按住手。”
苏清寒接过了话茬,语气冰冷。
“你动刀。”
萧媚儿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
“成交。”
“没想到啊,平日里端庄的皇后娘娘,狠起来比我还黑。”
“彼此彼此。”
两人达成了这辈子最荒唐的一次同盟。
为了一个假太监。
两个怀着龙种(假)的后宫之主,决定去听太后的墙根。
两人轻手轻脚地爬到了内殿的正上方。
苏清寒小心翼翼地揭开了一片琉璃瓦。
一股热浪夹杂着药香扑面而来。
两人赶紧凑过去,两颗脑袋挤在一个小洞口,屏住呼吸往里看。
殿内灯火通明。
林逸正背对着她们,手里端着一碗药。
太后叶倾城靠在床头,脸色潮红,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刚经过了一场剧烈运动。
“喝了。”
林逸的声音传来。
“这是固本培元的,刚破了身……呸,刚破了境,身子虚。”
叶倾城没接碗。
她那双平日里威严的凤眼,此刻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水润,直勾勾地盯着林逸。
“太烫了。”
叶倾城声音软绵绵的。
“你喂哀家。”
屋顶上。
咯吱一声。
苏清寒手里的瓦片被捏出了一道裂纹。
萧媚儿手里的短刀差点没拿稳掉下去。
好啊。
这就是治病?
这也太敬业了吧?
都要喂到嘴里去了!
“这老妖婆!”
萧媚儿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
“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不要脸?还喂?她没长手吗?”
苏清寒也是气得胸口疼。
她平时让林逸倒杯水都费劲。
这太后倒好,直接让人喂?
“这就是你说的宗师气度?”
苏清寒冷笑。
“我看是发骚气度吧。”
下面,林逸叹了口气。
“行行行,我喂。”
“张嘴。”
“啊——”
叶倾城真的张开了嘴,像个等着投食的小猫。
林逸舀了一勺药,吹了吹,送进她嘴里。
叶倾城喝完,舌尖还在嘴唇上舔了一圈,眼神拉丝。
“甜的。”
“废话,我想着你怕苦,放了二两蜂蜜。”
我不活了!
萧媚儿气得直挠墙。
她想跳下去砍人。
真的。
哪怕那是太后。
“别冲动。”
苏清寒死死按住萧媚儿的肩膀。
虽然她也气得想杀人,但理智还在。
这时候跳下去,除了送死没别的用。
而且,这画面虽然暧昧,但毕竟还没到最后一步。
“再看看。”
苏清寒咬着牙说。
“要是他敢上床,本宫就把这房顶掀了!”
就在这时,下面又有了动静。
叶倾城喝完了药,突然抓住了林逸的手。
“小林子。”
“嗯?”
“哀家……身上黏糊糊的,难受。”
叶倾城媚眼如丝。
“你帮哀家……擦擦身子吧?”
屋顶上,两道杀气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