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的琉璃瓦很凉。
苏清寒的心更凉。
她趴在屋脊上,手里的半块瓦片已经被捏成了粉末。
粉末顺着指缝往下掉,落在下方巡逻侍卫的头盔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没人注意。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殿内的动静吸引了。
哪怕是隔着厚厚的宫墙,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传了出来。
苏清寒死死盯着那个缺口。
缺口下面,太后叶倾城躺在凤榻上。
衣服乱了。
领口开到了胸口,裙摆撩到了大腿根。
大片大片的白肉晃得人眼晕。
林逸跪在榻边。
这个混蛋两只手抓着太后的小腿,正在用力按压。
每按一下,太后就哼一声。
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钩子。
“嗯……那里……重一点……”
“对……就是那儿……酸……”
“小林子……你这手绝了……”
叶倾城闭着眼,一脸享受。
她脸上全是汗,头发贴在腮边,红得不正常。
苏清寒感觉脑子里的血管要爆了。
这就是治病?
哪家大夫治病是这么治的?
还要脱衣服?
还要叫成这样?
“不要脸。”
苏清寒嘴里蹦出三个字,牙齿咬得咯咯响。
旁边。
萧媚儿看得津津有味。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苏清寒。
“姐姐,学着点。”
“你看人家太后,这叫声,这身段。”
“怪不得先帝爷当年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我要是个男人,我也顶不住。”
苏清寒转头瞪了她一眼。
“闭嘴。”
“你不想活了?”
萧媚儿撇撇嘴,压低声音。
“都这时候了还摆皇后的架子。”
“咱们现在的身份是捉奸队。”
“你看,那假太监的手往哪儿摸呢?”
苏清寒猛地回头。
林逸的手顺着小腿往上滑,到了膝盖弯。
那是足三里穴。
但在苏清寒眼里,这就是调情。
这就是找死。
“我要杀了他。”
苏清寒手按在腰间的软剑上。
剑柄冰凉。
“别冲动。”
萧媚儿按住她的手背。
“现在下去,太后能把你撕了。”
“而且你没证据。”
“人家可以说是在按摩推拿。”
“虽然我也觉得这推拿不正经,但毕竟没那啥不是?”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杀意压下去。
她要等。
等这两人做到最后一步。
到时候捉奸在床,看太后还有什么脸面见列祖列宗。
看林逸这个假太监怎么死。
殿内。
林逸额头上全是汗。
累的。
给宗师强者按摩,比打一架还累。
每一指都要灌注内力,还得控制力道,不能伤了经脉。
特别是叶倾城现在的状态。
刚破境,体内真气乱窜,敏感得要命。
碰一下就抖。
按一下就叫。
林逸觉得自己像是在走钢丝。
稍微不注意,这老妖婆就能一掌拍死自己。
或者是把自己吃了。
就在这时。
脑子里突然响了一声。
很尖锐。
【警告!】
【侦测到敌意锁定。】
【来源:正上方。】
【目标:苏清寒(皇后),萧媚儿(贵妃)。】
【危险程度:极高。】
林逸的手抖了一下。
差点按错穴位。
好家伙。
组团来了?
这大半夜的,不在宫里睡觉,跑太后房顶上吹冷风?
这是有多闲?
林逸不用抬头都能猜到上面是什么情况。
两个醋坛子翻了。
估计正磨刀霍霍准备下来切香肠呢。
要是换个人,这时候肯定慌了。
赶紧停手,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林逸是谁?
他是挂逼。
既然观众到位了,演员就得就位。
不给她们演一出大戏,都对不起这大半夜的冷风。
林逸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你们想看,那就让你们看个够。
顺便把这浑水搅得更浑一点。
林逸突然停手。
他往后退了一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很响。
这一跪,把叶倾城整不会了。
她正爽着呢。
突然停了,那种空虚感让她很难受。
她睁开眼,带着几分迷离和不满。
“怎么了?”
“接着按啊。”
林逸抬起头。
脸上的表情变了。
刚才还是谄媚的小太监,现在成了慷慨赴义的烈士。
他脸色苍白,嘴唇哆嗦。
看起来像是随时要挂掉一样。
“太后娘娘。”
林逸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奴才……奴才没力气了。”
叶倾城愣了一下。
“没吃饭?”
林逸摇摇头。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说话。
“为了帮娘娘冲开宗师瓶颈,奴才刚才施展了家传的‘燃血大法’。”
“这门功法,是以燃烧施术者的纯阳精气为代价。”
“就在刚才,奴才二十年苦修积攒的纯阳之气,全都渡给了娘娘。”
“现在奴才丹田枯竭,经脉寸断,怕是……怕是以后再也不能练武了。”
说完。
林逸身子一歪,差点倒在地上。
演技满分。
屋顶上。
苏清寒握剑的手松开了。
她愣住了。
燃血大法?
纯阳精气?
全没了?
原来他脸色苍白是因为这个?
原来他满头大汗是为了救太后?
自己……误会他了?
苏清寒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愧疚。
自责。
还有一点点心疼。
这个假太监,虽然平时油嘴滑舌,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么讲义气。
为了太后,连武功都废了。
这可是二十年的修为啊。
换做是自己,舍得吗?
苏清寒不确定。
旁边。
萧媚儿皱起眉头。
她也是练武之人,魔门功法诡异多端,但也没听说过什么燃血大法能渡气的。
不过看林逸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好像是真的。
难道这小子真是个忠臣?
萧媚儿有点怀疑人生。
她一直觉得林逸是个投机分子,是个色胚。
没想到还有这觉悟?
殿内。
叶倾城彻底清醒了。
她坐直身子,顾不得衣服没扣好。
她看着地上的林逸,眼神复杂。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
那是宗师境的力量。
而且比普通的宗师更加浑厚,带着一股暖洋洋的热流。
这就是纯阳之气?
这就是这孩子用二十年修为换来的?
叶倾城心软了。
她这辈子在后宫摸爬滚打,见过太多尔虞我诈。
每个人接近她都有目的。
为了权,为了利,为了名。
只有眼前这个小太监。
他不求回报。
他甚至连命都不要了。
叶倾城眼眶有点发热。
她伸出手,把林逸扶起来。
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瓷器。
“傻孩子。”
“值得吗?”
林逸虚弱地笑了笑。
“只要娘娘安好,大乾安好,奴才就是死了也值。”
这话说得。
大义凛然。
叶倾城感动得一塌糊涂。
她把林逸搂进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胸口。
“谁说你要死了?”
“有哀家在,阎王爷也不敢收你。”
叶倾城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带着一股上位者的霸气。
“从今天起,你就是慈宁宫的人。”
“哀家倒要看看,这宫里谁敢动你。”
她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屋顶,直刺苍穹。
“不管是前朝那些老顽固,还是后宫那些贱人。”
“谁敢动你一根汗毛,哀家就剁了谁的手。”
“就算是皇后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要是敢找你麻烦,哀家就废了她的后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