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感觉脖子上的那只手像铁钳。
呼吸困难。
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喉咙火辣辣的疼。
但这些都不重要。
最要命的是下面那只手。
叶红鱼的手指就在丹田位置，距离那个能证明他是真男人的关键部位，只有不到一寸。
只要她手指稍微往下一滑。
或者稍微用点力按下去。
那就全完了。
林逸甚至能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凉意，隔着布料渗进皮肤里，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这女人是真敢摸，也是真敢杀人。
林逸脑子转得飞快。
承认？
必死无疑。
叶红鱼是前朝公主，这种身份的人最讲究规矩。要是知道自己被一个假太监摸遍了全身，甚至还看了个精光，她绝对会先把林逸切了，再把眼珠子挖出来。
不承认？
怎么解释这滚烫的九阳真气？
太监练的都是阴柔路子，这是江湖常识。
叶红鱼的手指动了动。
似乎要往下探查。
林逸头皮发麻，这不仅仅是掉脑袋的问题，这是尊严的问题。
必须忽悠住她。
还得是那种让她觉得不明觉厉，无法反驳的忽悠。
“松……松手……”
林逸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双手抓住叶红鱼的手腕，拼命往外掰。
没掰动。
这女人的力气大得离谱。
叶红鱼盯着他的眼睛，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减弱。
“解释。”
她只说了两个字。
言简意赅。
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下一秒这只手就会捏碎林逸的喉骨。
林逸停止了挣扎。
他突然不反抗了，反而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着叶红鱼。
这种目光让叶红鱼愣了一下。
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点点。
林逸抓住机会，猛地咳嗽两声，大口吸了两口空气。
然后他挺直腰板，尽管脖子还被掐着，但他努力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肤浅。”
林逸吐出两个字。
叶红鱼皱眉：“你说什么？”
“我说你肤浅！”
林逸提高了嗓门，一脸恨铁不成钢，“亏你还是什么剑道宗师，原来也是个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庸才。”
叶红鱼的眼睛眯了起来。
杀气更重了。
“你想死？”
“杀了我你也得不到答案。”
林逸赌她在意武学胜过在意杀人，“你以为太监就只能练阴柔功夫？谁教你的道理？哪个师父教的？把他叫出来，我当面喷他一脸。”
叶红鱼没说话。
她在思考。
江湖上确实没有哪条铁律规定太监不能练阳刚功夫，只是因为身体残缺，阳气流失，练阳刚功夫事倍功半，甚至会走火入魔。
所以大部分太监都选阴柔路子。
“那你怎么解释这股纯阳之气？”叶红鱼问。
“这叫物极必反，懂不懂？”
林逸开始一本正经地胡扯。
他指了指自己的下面。
“正常男人，有那个东西，阳气就会外泄。看到漂亮女人会泄，晚上做梦会泄，甚至练功岔气了也会泄。”
“但我没有。”
林逸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点自豪。
“我把那个泄洪口给堵死了。”
“你想想，一条大河，把口子堵死，水位是不是会拼命往上涨？”
叶红鱼下意识地点点头。
这是治水道理，也是武学道理。
“同样的道理。”
林逸拍了拍胸口，“我练的这门功夫，叫《先天童子抱阳功》。必须是童子身，而且必须是身体残缺之人才能练。”
“因为没了那烦恼根，这股先天纯阳气就被锁在体内，出不去。”
“出不去怎么办？”
“它就在身体里转啊转，越积越多，越积越热。”
“这就叫极阴生阳！”
“到了最后，这股阳气至刚至纯，比你们这种正常人练出来的还要猛烈十倍！”
林逸说完，长出了一口气。
这套理论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就连他自己差点都信了。
叶红鱼沉默了。
她慢慢松开了掐着林逸脖子的手。
那只停在丹田附近的手也收了回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似乎在回味刚才那股滚烫真气的触感。
确实。
那股真气纯净得可怕，没有任何杂质。
如果是正常男人，多多少少会夹杂一些欲望和浊气。
但林逸输送过来的真气，干净得像烈日。
只有彻底断绝了欲望的人，才能炼出这种真气吧？
叶红鱼自行脑补了一番。
她看向林逸的目光变了。
从怀疑，变成了探究，最后变成了一丝敬佩。
“没想到。”
叶红鱼开口道，“你身为刑余之人，竟然能另辟蹊径，参悟出这种武学至理。”
“是我小看你了。”
“极阴生阳……原来如此。”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我刚才觉得体内暖洋洋的，像是被太阳烤着一样。原来是你这门奇功的效果。”
林逸在心里抹了一把冷汗。
过关了。
这女人虽然武功高，但在生理卫生和歪理邪说这方面，单纯得像张白纸。
“那是自然。”
林逸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领口，摆出一副大师风范，“以后多学着点，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武学之道，浩瀚无边，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叶红鱼没反驳。
她转身走向墙角。
那里放着她的铁剑。
那是她唯一的伙伴，也是她唯一的依仗。
“锵！”
一声清脆的剑鸣。
铁剑出鞘。
寒光照亮了昏暗的冷宫偏殿。
叶红鱼握住剑柄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刚才还是个有点呆萌的武痴。
现在直接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刃。
杀气四溢。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降低了好几度。
林逸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你要干嘛？”
“练剑？”
“这大半夜的，扰民不好吧？”
叶红鱼没理他。
她提着剑，大步流星往外走。
步子迈得很大，红裙翻飞。
“我去杀人。”
她的语气平淡，就像是说去菜市场买两斤猪肉。
“杀谁？”林逸下意识问道。
“李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