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这大姐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刚治好病就要去送死?
“你疯了?”
林逸冲过去拦在她面前,“那是皇帝!住在乾清宫!周围全是禁军,还有大内高手!”
“我知道。”
叶红鱼面无表情,“那又怎样?”
“我实力恢复了。”
“宗师境。”
“我想杀谁,就能杀谁。”
这就是强者的自信吗?
太盲目了!
太膨胀了!
“你是不是忘了太后还在宫里?”林逸提醒道,“而且皇宫里肯定不止她一个高手。你这么冲过去,就是送人头!”
“让开。”
叶红鱼不想听废话。
她手中的剑微微抬起,剑尖指着林逸的喉咙。
“别逼我动手。”
“我不让!”
林逸张开双臂,像个护食的老母鸡。
开玩笑。
现在皇帝要是死了,天下大乱。
藩王进京勤王,第一件事就是清君侧。
西厂这帮人绝对是第一批被砍脑袋的。
他这个提督,还没享受几天荣华富贵,就要跟着陪葬。
绝不行。
“你打不过我。”叶红鱼说的是实话。
她伸手一推。
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涌来。
林逸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撞在旁边的柱子上。
疼得龇牙咧嘴。
等他爬起来的时候,叶红鱼已经走到了门口。
这女人是铁了心要去送死。
硬的不行。
只能来软的。
甚至来不要脸的。
林逸一个飞扑。
他准确地抱住了叶红鱼的大腿。
紧紧抱住。
脸贴在她的大腿外侧。
触感结实有力,弹性十足。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能让她走。
“我不让你去!”
林逸死死扣住她的腿,整个人拖在地上,“你要去送死,就先杀了我!”
叶红鱼停下脚步。
她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这个男人。
眉头皱成了川字。
“松手。”
“不松!”
“成何体统。”
“命都没了还要什么体统!”
林逸大喊,“你是前朝公主,你背负着国仇家恨,你就这么去送死,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娘吗?对得起那些盼着复国的前朝遗老吗?”
叶红鱼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就是去报仇。”
“那是莽夫的行为!”
林逸抬起头,虽然姿势很猥琐,但眼神很真诚。
“报仇有很多种方式。”
“一剑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你想想,他抢了你家的江山,杀了你的亲人,把你关在冷宫这么多年。你就让他死得这么痛快?”
“噗嗤一剑,人没了,痛苦也就结束了。”
“这算什么报仇?”
叶红鱼没动。
她在听。
显然,这番话触动了她。
林逸见有戏,赶紧趁热打铁。
他松开一条胳膊,拍了拍地上的尘土,开始给这位单纯的女侠洗脑。
“真正的报仇,是杀人诛心。”
“我们要让他活着。”
“活在恐惧里。”
“我们要一点点夺走他的权力,架空他的皇位。”
“我们要住他的宫殿,睡……咳咳,花他的银子,打他的娃。”
“我们要让他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背叛他,看着这江山一点点改姓,看着他最信任的大臣都听你的话。”
“最后,让他像一条狗一样跪在你面前求饶。”
“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一切,在绝望和悔恨中慢慢死去。”
林逸越说越带劲,仿佛自己就是那个大反派。
“这,才叫报仇!”
“这,才叫痛快!”
空荡荡的偏殿里,回荡着林逸充满煽动性的声音。
叶红鱼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林逸。
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这个男人。
虽然是个太监。
虽然有时候很猥琐。
但他这番话,听起来真的很解气。
比直接杀人解气多了。
“杀人诛心……”
叶红鱼喃喃自语。
她手中的剑慢慢垂了下来。
“你说得有点道理。”
“当然有道理!”林逸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是靠脑子吃饭的,你是靠武力吃饭的。咱们这叫文武搭配,干活不累。”
“只要你听我的,我不但能帮你报仇,还能让你把这大乾王朝搅个天翻地覆。”
林逸画了个大饼。
叶红鱼把剑插回鞘中。
那种凌厉的杀气消散了。
她又变回了那个冷冰冰的红衣女子。
“好。”
叶红鱼点头,“我不去乾清宫了。”
林逸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把这尊大神给忽悠住了。
要是真让她冲过去,今晚大家都得玩完。
“不过。”
叶红鱼话锋一转。
她看着林逸,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笑容,让林逸心里咯噔一下。
这女人笑起来很好看,但也真的很危险。
“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林逸很大方,“只要不杀皇帝,不搞自杀式袭击,啥都好说。”
叶红鱼伸出一根手指。
修长,白皙。
“第一,这冷宫太破了,我不住了。”
她环视了一圈破败的宫殿,满脸嫌弃。
“我要搬出去。”
“搬去哪?”林逸问。
“你住哪,我就住哪。”
叶红鱼指了指林逸,“我要贴身监视你。万一你骗我,我也好随时杀了你。”
林逸:“……”
住我那?
西厂提督府?
那是太监住的地方啊大姐!
虽然他是假太监,但那里人多眼杂。
而且家里也不止他一个人。
要是让太后知道了,或者让那些眼线看到了,怎么解释?
“这个……不太方便吧?”林逸试图拒绝,“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虽然我是太监,但名声也不好听啊。”
“我不介意。”
叶红鱼直接打断他,“我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再说了,你是太监,有什么好防备的?”
林逸无言以对。
自己挖的坑,含着泪也要跳。
“行吧,那你住后院。”林逸妥协了。
反正西厂提督府够大。
多养个打手也不错。
以后谁敢来找茬,关门放叶红鱼。
“第二。”
叶红鱼伸出第二根手指。
她的目光落在林逸身上的飞鱼服上。
这身衣服做工精良,绣着飞鱼纹,看着就很威风。
“我看你这身皮不错。”
“给我也弄个官当当。”
“我也想尝尝,仗势欺人的滋味。”
林逸瞪大了眼睛。
“你要当官?”
“我想好了。”
叶红鱼理了理鬓角的乱发,“既然要慢慢玩死那个狗皇帝,我就得有个合法的身份。总不能每次杀人都蒙着脸吧?太麻烦。”
“我要光明正大地杀人。”
“我要让那些人看见我就怕。”
“我看那个什么西厂就不错,我就去你那当差。”
林逸感觉脑仁疼。
这女人是把西厂当成黑社会堂口了吗?
虽然性质差不多,但这话说出来多难听啊。
“你要当什么官?”林逸弱弱地问。
“随便。”
叶红鱼无所谓地耸耸肩,“只要能砍人就行。”
林逸叹了口气。
完了。
西厂这下要热闹了。
本来就有一群歪瓜裂枣的手下,现在又来个暴力狂女魔头。
以后这日子没法过了。
“行,回头给你弄个档头的腰牌。”
林逸摆摆手,一脸生无可恋,“只要你不把天捅破了,我都给你兜着。”
叶红鱼满意地点点头。
她走到林逸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气有点大,拍得林逸半边身子都麻了。
“合作愉快。”
她说。
林逸苦笑。
愉快个屁。
这分明是请了个祖宗回去供着。
不过转念一想。
有个宗师级别的高手当保镖,这笔买卖好像也不亏。
以后在这个皇宫里,乃至在这个江湖上,自己腰杆子也能挺直一点了。
谁敢惹我?
我让叶红鱼砍死你!
“走吧。”
叶红鱼提起剑,转身往外走,“带我去新家看看。”
“对了,准备点吃的。我饿了。”
“我要吃肉。”
“大块的肉。”
看着那个红色的背影,林逸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西厂。
准备迎接你们的新大姐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