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厂校场。
几百号番子正在操练。
说是操练,其实就是在那瞎比划。
这帮人大多是江湖上的亡命徒,或者军队里淘汰下来的兵油子,纪律性极差。
几个档头聚在一起吹牛打屁,看见林逸来了,才懒洋洋地喊了声集合。
队伍稀稀拉拉地站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逸身后的叶红鱼身上。
昨晚天黑,大家没看清。
今天这一亮相,人群里顿时炸了锅。
“嚯!哪来的娘们儿?”
“这身段,啧啧啧,督主这是从哪弄来的极品?”
“穿个飞鱼服还挺像那么回事,就是不知道经不经得起折腾。”
污言秽语,毫不遮掩。
西厂这地方,只认拳头,不认脸。
林逸站在点将台上,听着下面的议论,也不恼,只是笑了笑。
“都给老子闭嘴!”
他吼了一嗓子,下面稍微安静了一点。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西厂新任的大档头,叶红鱼。”
话音刚落,下面一片哗然。
“什么?大档头?”
一个光头壮汉从队伍里挤了出来。
这人叫铁头,练的一身横练功夫,脑袋能碎大石,在西厂里算是个刺头,一直觉得自己该当大档头。
铁头歪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督主,这玩笑开大了吧?让个娘们儿管咱们?她断奶了吗?”
底下一阵哄笑。
“就是啊督主,咱们这可是杀人的买卖,不是绣花。”
“这细胳膊细腿的,别被咱们兄弟一嗓子吓哭了。”
林逸看向叶红鱼。
叶红鱼面无表情,就像看着一群死人。
“想动手?”林逸小声问。
“太吵。”叶红鱼说。
“别弄死,残废几个没事。”林逸退后一步,把场地让出来。
铁头见林逸不说话,以为他心虚,更加嚣张了。
他大步走到台下,指着叶红鱼:“喂,那个穿黑丝的小娘皮,你要是能接老子三拳,老子就认你当大档头,要是接不住,嘿嘿,今晚就给兄弟们暖床……”
话没说完。
叶红鱼动了。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下台的。
只觉得眼前红影一闪。
紧接着就是“咔嚓”一声脆响。
铁头那根指着叶红鱼的手指,直接反向折断,贴在了手背上。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一只穿着软甲靴的脚踹在了胸口。
两百多斤的壮汉,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这一飞就是十几米。
直接撞在了校场边缘的一块用来练力的巨石上。
“砰!”
巨石晃了晃。
铁头贴着石头滑下来,口吐白沫,两眼翻白,胸口塌下去一大块,显然肋骨断了不少。
全场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起哄的番子,一个个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地上。
一招?
不,连一招都算不上。
这就是踹了一条狗。
叶红鱼站在校场中央,红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没拔剑。
甚至连看都没看铁头一眼。
她转过身,走向那块巨石。
这块石头是花岗岩,足有半人高,平时大家用来练力气,推都推不动。
叶红鱼抬起手,并指如刀。
对着那块石头,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有一声轻微的“嗤”。
就像是用剪刀剪开了一块布。
她收手,转身,走回点将台。
就在她踏上台阶的那一刻。
那块坚硬无比的花岗岩,突然从中间裂开一条缝。
上半截石头缓缓滑动,然后“轰隆”一声砸在地上。
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能照出人影。
所有人都感觉脖子一凉。
这要是切在人身上……
这哪里是娘们儿,这分明是个活阎王!
林逸看着下面那群呆若木鸡的番子,心里那个爽啊。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恶人还需恶人磨。
“还有谁觉得她是来绣花的?”林逸笑眯眯地问。
没人吭声。
几百号人齐刷刷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铁头还在那吐血沫子呢,谁嫌命长啊?
“参见大档头!”
不知道是谁带了个头,单膝跪地。
紧接着,哗啦啦跪倒一片。
“参见大档头!!!”
吼声震天,比刚才那懒洋洋的样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眼神里的轻视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狂热。
在这个世界,强者就是真理。
叶红鱼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对她来说,这不过是踩死几只蚂蚁。
林逸刚想趁热打铁讲两句,赵灵儿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督主!不好了!”
小丫头跑得气喘吁吁,脸色煞白。
“怎么了?天塌了?”林逸皱眉。
“国子监……国子监的人来了!”
赵灵儿指着大门的方向,声音都在抖,“好几百个读书人,抬着棺材,把咱们西厂的大门给堵了!说是……说是要给赵文昌一家讨个公道,要咱们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