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厂的大门口，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平日里老百姓路过这儿都要绕着走，连大气都不敢喘。可今天，这儿却成了菜市场。
“林逸！滚出来！”
“阉狗误国！偿命来！”
烂菜叶、臭鸡蛋、甚至还有不知从哪弄来的粪水，雨点般砸在朱红的大门上。
白花花的一片全是人头，数百名国子监的儒生把西厂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大儒陈腐之，站在一口刚买来的漆黑棺材旁，胡须颤抖，手指着西厂的牌匾破口大骂引经据典，从林逸的祖宗十八代骂到了大乾的国运。
门内。
一众番子握着刀，脸色铁青，却没人敢动。
这可是读书人啊！
在大乾王朝，读书人的地位极高，尤其是这些考取了功名的儒生。
杀一个就要被满朝文官参上一本，杀一群？那皇帝都保不住你。
这帮人就像是一群刺猬，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听着他们在外面喷粪。
“督主，咱们就这么听着？”
赵灵儿咬着嘴唇，听着外面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气得浑身发抖，“他们骂得太难听了，连……连那种事都骂出来了。”
林逸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神色淡定得像个局外人。
“骂就骂呗，又少不了一块肉。”
林逸吹了吹茶沫子，“这帮读书人，平时手无缚鸡之力，也就这点嘴皮子功夫了。让他们骂累了，自然就散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林逸放下茶杯，眼神微微一冷，“不过，把我的大门弄这么脏，这洗地的钱，得让他们出。”
他转头看向一直靠在柱子上发呆的叶红鱼。
“吃饱了吗？”
叶红鱼摸了摸肚子，点头：“这顿还行，就是那群苍蝇太吵了。”
“那就去让他们闭嘴。”
林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吗？这就是我想让你体验的‘权力’。当别人用道德、规矩、圣人言来压你的时候……”
“我知道。”
叶红鱼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那种在冷宫里压抑了十几年的戾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不讲道理就是了。”
“吱呀——”
西厂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外面的叫骂声瞬间一静，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阉狗出来了！”
“打死这个国贼！”
无数烂菜叶朝着刚走出来的林逸飞去。
林逸没动。
一道黑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宽大的披风一卷，那些秽物被一股柔劲裹挟着，竟原路反射了回去！
“啪啪啪！”
前排的十几个儒生顿时被自家扔出来的烂菜叶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陈腐之气得跳脚，指着那个挡在林逸身前的女人，“你是何人？竟敢助纣为虐！也不怕遗臭万年吗？”
叶红鱼歪了歪头，看着这群满嘴仁义道德却一脸狰狞的书生。
“你们好吵。”
她只说了四个字。
下一秒，她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拔剑，因为林逸说过别杀人。
她用的是剑鞘。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响起。
陈腐之那张喋喋不休的老脸，像是被铁板抽中了一样，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三圈，喷出一口带着着几颗槽牙的血水，重重砸进了那口他带来的棺材里。
“夫子！”
儒生们惊呆了。
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按照规矩，这个时候双方应该舌战群儒，或者太监一方畏惧舆论不得不低头吗？这女人怎么上来就动手？
“还要我不讲理吗？”
叶红鱼站在人群中央，眼神漠然。
“妖女！跟她拼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这群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儒生竟然真的冲了上来。
然后，便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哦不，是虐菜。
叶红鱼的身影如同穿花蝴蝶，所过之处，必定伴随着清脆的耳光声或者沉闷的屁股着地声。
“啪！啪！啪！”
“让你满嘴喷粪！”
“让你扔臭鸡蛋！”
“让你长得这么丑还出来吓人！”
她甚至都不用动用真气，纯粹靠着宗师级的肉身力量和速度。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数百名儒生，已经倒了一地。
全都捂着高高肿起的脸，或者抱着屁股在地上哀嚎。
原本庄严肃穆的“死谏”，瞬间变成了哭爹喊娘的闹剧。
那一袭飞鱼服，依旧一尘不染。
叶红鱼一只脚踩在棺材沿上，看着里面被打得晕头转向的陈腐之，一脸失望：“就这？还没我在冷宫杀老鼠好玩。”
全场死寂。
只有伤者的哼哼声。
林逸这时候才慢悠悠地走下台阶。
他看着满地的“读书人”，脸上挂着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手里把玩着一块沉甸甸的银锭。
他在陈腐之面前蹲下。
“陈大人，刚才骂爽了吗？”
陈腐之肿着半边脸，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恐惧：“你……你敢殴打朝廷命官，殴打太学生，我要去告御状！我要让全天下的读书人……”
“去告，随便告。”
林逸笑着把那块银锭塞进陈腐之怀里，“这是给大人的‘汤药费’。要是觉得不够，下次再来，西厂随时欢迎。”
他站起身，环视四周，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记住了。”
“在这里，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但在我西厂，让你们闭嘴，只需要一炷香。”
“送客！”
番子们齐声怒吼：“滚！！！”
看着那群儒生互相搀扶着、屁滚尿流地逃离现场，林逸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这只是个开始。
打了小的，老的就要来了。
“走吧。”林逸转身往回走，“进宫，去见皇上。”
“现在？”赵灵儿一愣，“这事儿闹这么大，这时候去不是撞枪口上吗？”
“就是现在。”
林逸眯起眼睛，看着皇宫方向，
“这出戏唱到现在，主角还没登场呢。不趁热把这把火烧到最旺，怎么把我也想要的东西……弄到手？”
叶红鱼侧过头，“你想要什么？”
林逸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天魔策》。”
叶红鱼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魔门的至高功法。
传闻中，这本经书里记载了修复经脉、重塑根基的法门。
那是她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可那东西，不是失踪几百年了吗？
“在皇宫里。”
林逸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大乾开国的时候，这东西就被收进了内库。”
“明天，我就带你去把它拿回来。”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得先去见见我们的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