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骗他?”
叶红鱼忍不住开口。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解。
“那是皇帝。虽然是个昏君,但他对你……好像还挺信任的。”
“信任?”
林逸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巍峨的养心殿。
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显得神圣不可侵犯。
可谁知道,这里面住着一个怎样的疯子?
林逸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凉薄。
“叶红鱼,你记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叶红鱼的眼睛。
“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只有两种人。”
他竖起两根手指。
“一种是骗子,一种是傻子。”
“李湛是傻子,所以他把江山搞成了这个烂摊子,把自己搞成了个笑话。”
“我不想当傻子,也不想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林逸收起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所以,我只能当个最高明的骗子。”
“只要我骗得够久,骗得够真,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他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
紫禁城的红墙很高,把天空割裂成窄窄的一条。
林逸走在长长的甬道里,声音随着风飘过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再说了。”
“我这也是为了他好。”
“让他活在修仙的美梦里,总比醒过来面对这烂透了的江山,面对那些想弄死他的大臣要幸福得多,不是吗?”
“这叫临终关怀,懂不懂?”
叶红鱼握着剑的手紧了紧。
临终关怀?
把人往死路上推,还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这人……真无耻。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背影,她竟然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
在这个烂透了的地方,清醒的人最痛苦。
疯了,反而是种解脱。
叶红鱼沉默了片刻,快步跟了上去。
虽然还是觉得这人脏,但不得不承认,跟着他办事……
确实不用受窝囊气。
……
内库在皇宫的西北角。
这里平时人迹罕至,阴森森的。
但今天,气氛有点不一样。
沿途遇到的太监和宫女,远远地看到林逸那身飞鱼服,就像是看到了活阎王。
一个个低着头,贴着墙根站好,大气都不敢喘。
甚至有人吓得腿都在抖。
消息传得很快。
林公公在宫门口暴打读书人,皇帝不仅没怪罪,还下旨抓人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宫。
现在谁不知道,这位西厂提督是皇帝心尖上的红人?
是个敢跟全天下读书人对着干的疯子?
这就对了。
林逸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地走过。
在这个地方,让人怕,比让人敬更管用。
到了内库门口。
两扇厚重的铜门紧闭着,上面满是铜锈。
门口站着两排侍卫。
不是之前那批人了。
之前那批守卫,因为上次拦过林逸,已经被找了个由头换掉了。
现在的这批人,是新调来的。
领头的一个小校,看到林逸走过来,隔着老远就迎了上来。
那脸上的笑,堆得跟菊花似的。
“哟!这不是林提督吗?”
小校点头哈腰,腰弯成了九十度,恨不得把脸贴到林逸的靴子上。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有什么吩咐,直接让人传个话就行,哪能劳您大驾亲自跑一趟?”
这态度,跟上次来的时候简直是天壤之别。
上次那些人,鼻孔朝天,还要查他的腰牌。
现在?
这小校连问都不敢问林逸来干嘛。
林逸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小校。
他没说话,只是从袖子里掏出那块金牌,在小校面前晃了晃。
“认识这个吗?”
小校看清那块金牌,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御赐金牌!
见牌如见君!
“噗通”一声。
小校直接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得生疼也不敢吭声。
“奴才该死!奴才眼拙!参见陛下!林提督万岁……啊不,千岁!”
后面的两排侍卫也哗啦啦跪了一地。
一个个脑袋磕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林逸把金牌收回袖子里,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开门。”
“是!是!快开门!给提督大人开门!”
小校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冲着手下吼道。
沉重的铜门在绞盘的转动声中缓缓打开。
一股陈旧的、混合着霉味和书卷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
林逸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面,是大乾几百年的底蕴。
也是他接下来在这个乱世立足的资本。
《天魔策》。
还有无数的金银财宝,神兵利器。
只有那个傻皇帝才会以为这里面只有修仙的破烂。
“你在外面守着。”
林逸对叶红鱼吩咐了一句。
“不想死的,谁也不许放进来。”
叶红鱼抱着剑,靠在门框上,点了点头。
林逸迈步走了进去。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
但他眼里的光,比外面的太阳还要亮。
那是野心的光。
这一趟,赚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