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九阴之女取水?炼红丸?
还要拿她的水做药引?
这是一个皇帝该下的旨意吗?这是一个丈夫对怀胎十月的妻子该做的事吗?
“他确实是疯了。”林逸耸耸肩,一脸无赖样,“但圣旨就是圣旨。娘娘,咱家今晚可是领了军令状来的。要是取不到‘水’,咱家这脑袋保不住,娘娘这坤宁宫怕是也不得安宁。”
苏清寒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林逸。
“你想干什么?”她往后缩了缩,手护在胸前,“林逸,你是个太监!难道你也想跟着那昏君一起疯?你要是对本宫……本宫这就死给你看!”
“死?”
林逸嗤笑一声。
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苏清寒的手腕。
苏清寒吓得尖叫,拼命挣扎,指甲在林逸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
“放开我!你个狗奴才!放肆!”
“别动!”
林逸低喝一声,手上加了把劲,像把铁钳子一样扣住她的脉门。
苏清寒挣脱不开,只能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瞪着他,恨不得咬他一口。
林逸没看她的脸,只盯着她的手腕。
“脉象乱成这样,肝火旺得能烧房子,胎气都不稳了。”林逸皱着眉,“刚才那老货要是再折腾半个时辰,你这孩子今晚就得流掉。”
苏清寒身子一僵。
所有的挣扎瞬间停住。
孩子。
这是她的软肋,也是她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唯一的指望。
“躺下。”林逸松开手,指了指凤榻。
“我不……”
“我让你躺下。”林逸打断她,语气硬邦邦的,不容置疑,“我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这个孩子好。你要是想流产,那就继续跪着。”
苏清寒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慢慢挪到凤榻边,躺了上去。
林逸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啊!”苏清寒惊呼一声,脸涨得通红,“你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我是太监。”林逸头也不抬,“在太监眼里,娘娘就是块肉。再说了,我是大夫,你是病人,哪来那么多废话。”
说着,他手上用力,脱掉了苏清寒的鞋袜。
那只脚有些浮肿,按下去就是一个坑,半天弹不起来。这是怀孕后期常有的症状,加上刚才跪了那么久,血液不流通,肯定难受得很。
林逸的手掌很热,带着薄茧,贴在冰凉的皮肤上,激得苏清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没有乱摸,手法很稳。大拇指按在脚底的涌泉穴上,用力一推。
一股酸痛感顺着脚底板直冲脑门。
“嘶……”苏清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差点掉下来。
“忍着。”
林逸没停手,顺着小腿肚子往上推拿。他的指法很特别,每一下都按在穴位上,酸痛过后,是一股暖洋洋的热流,原本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腿,竟然慢慢松快了下来。
苏清寒咬着牙,不想发出声音,但这手法实在太刁钻,那种酸爽的感觉让她浑身发软,脚趾头都蜷缩起来。
殿内很安静,只有林逸按压皮肤发出的轻微声响。
“刚才我去了一趟内库。”
林逸一边按,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顺了几株千年血参,回头让人给你炖了。这玩意儿补气血,对孩子好。还有,太祖皇帝当年留下的那把‘沥泉枪’,我也顺手牵羊拿出来了。”
苏清寒听得一愣一愣的。
内库那是皇家禁地,只有皇帝能进。这家伙不仅进去了,还偷东西?
“你……”苏清寒看着林逸低垂的侧脸,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男人,平日里油嘴滑舌,没个正经。
可在她最无助、最狼狈的时候,只有他站出来,打了欺负她的人,现在还像个伺候人的老妈子一样给她按腿。
“为什么?”苏清寒声音很小,“为什么要帮我?我是苏家的女儿,皇帝不待见我,太后讨厌我,你跟着我,没前途。”
“前途?”林逸手上动作不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跟着那昏君修仙就有前途了?跟着太后那个老妖婆念经就有前途了?”
他抬起头,看着苏清寒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戏谑,只有一股子让人心惊的狠劲和野心。
“这个孩子,是我的种。”
林逸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惊雷一样炸在苏清寒耳边。
“就算天塌下来,也有老子顶着。那昏君想修仙,我就送他上西天。太后想找茬,我就把慈宁宫给拆了当柴烧。”
“你只管把身子养好,把孩子生下来。”
“这江山,老子替你守。这老婆,老子替你养。这儿子……他也得认!”
苏清寒呆呆地看着他。
鼻子一酸,视线瞬间模糊。
委屈,恐惧,感动,各种情绪混在一起,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垮了她最后的防线。
她是皇后,是世家嫡女,从小就被教导要端庄,要隐忍,不能哭,不能闹。
可现在,在这个假太监面前,她只想哭个痛快。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到枕头上。
林逸眼疾手快,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白玉小瓶,凑到苏清寒脸颊边。
“叮。”
第一滴眼泪落进瓶底。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好了好了。”林逸晃了晃瓶子,听着里面的水声,脸上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坏笑,“‘九阴之女’最纯净的水,这不到手了吗?”
苏清寒愣住了。
她挂着满脸的泪珠,呆呆地看着那个瓶子,又看看林逸。
“这……这就是你要交差的水?”
“不然呢?”林逸挑眉,把瓶子塞进怀里拍了拍,“难道娘娘还想给我点别的?虽然我很乐意效劳,但为了孩子,咱们还是克制一下比较好。毕竟动了胎气,我可是会心疼的。”
苏清寒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自己刚才还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滚!”苏清寒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你个混蛋!无赖!滚出去!”
林逸一把接住枕头,顺势俯身,在苏清寒光洁的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
“好好养胎。今晚西厂的人在外面守着,天王老子也进不来。”
说完,林逸把枕头放回她头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他还背对着苏清寒挥了挥手。
苏清寒摸着额头被亲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听着外面风吹树叶的声音,突然觉得,这寒冷的深宫夜色,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混蛋……”她骂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门外。
林逸摸了摸怀里的玉瓶,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长出了一口气。
第一个搞定。
接下来,就是那个想谋朝篡位的魔门妖女了。
那个女人,可不像这傻白甜皇后这么好糊弄。
林逸把手里的金牌抛了抛,眼神冷了下来。
萧媚儿,咱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