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
这地方不吉利。
门口两盏红灯笼晃得人心慌,像两只充血的鬼眼。
林逸站在大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股味儿。
不是馊味,是血放久了发黑的那种腥气,还混着点烂肉发酵的味道。
这味道直冲天灵盖。
系统在他脑子里炸了锅。
【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
【前方高能!建议宿主立刻掉头,百米冲刺逃离!】
【生存率修正:0.01%!】
林逸翻了个白眼。
来都来了。
他抬脚跨进门槛。
大殿里很黑。
只有几根蜡烛亮着,火苗是惨绿色的。
两边站着两排人。
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手里提着刀,一动不动。
连呼吸声都没有。
林逸甚至怀疑这些人早就死了,就是摆在这儿吓唬人的。
大殿正中间铺着一张白虎皮。
虎头正对着大门,张着大嘴,獠牙森森。
一个女人光着脚踩在虎头上。
大红色的宫装铺了一地,红得刺眼。
李长乐。
她手里捏着一把很小很薄的刀片,正在修指甲。
脚底下踩着个活人。
那人浑身没一块好肉,嘴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体抖得像筛糠。
林逸刚想开口打个招呼。
“咻!”
一声尖啸。
那把修指甲的小刀片直接飞了过来。
没有任何预兆。
也没打招呼。
直奔林逸的喉咙。
这疯女人杀人根本不需要理由。
如果是昨天,林逸这会儿已经凉了。
但他现在脑子里有《天魔幻影身》。
身体比脑子反应快。
脚后跟一蹬,腰往后一折。
那刀片贴着他的鼻尖飞过去。
“笃。”
刀片钉在后面的木柱子上,整根没入,只留个小孔。
林逸摸了摸鼻子。
有点凉。
几根头发飘了下来。
系统在他脑子里疯狂刷屏:【卧槽!好险!吓死本系统了!】
林逸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长公主殿下,这就有点不讲究了吧。”
林逸看着李长乐。
李长乐没理他。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好像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没拍死也不在意。
“啧,这么久没来,偏偏在今日来,怎么,小林子这是还会算命?特意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过来挨揍?”
“殿下,奴才这次来,奉旨办事。”
林逸从怀里掏出那块沾血的腰牌。
这是在内库那个死太监身上搜出来的。
他手一扬。
腰牌划过一道弧线,啪嗒一声,掉在李长乐脚边的血水里。
血溅到了她那双白得发光的脚背上。
李长乐终于抬起头。
她长得很美。
但那种美让人不敢看。
眼白多,眼黑少,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死物。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腰牌。
又看了看林逸。
突然笑了。
“有意思。”
她脚尖一挑,那块腰牌飞到她手里。
她捏着腰牌看了看,然后两根手指一用力。
“咔嚓。”
精铁打的腰牌直接被她捏成了两半。
随手扔在地上。
“这东西做工太烂。”
李长乐看着林逸,眼神里带着嘲弄,“我的狗,脖子上挂的牌子都是纯金的。这种破铜烂铁,也配说是皇城司的人?”
林逸耸了耸肩。
“那可能是奴才搞错了。不过内库那边确实有人拿着这玩意儿想杀我。既然不是殿下的人,那这事儿就算了。”
他就是来试探一下。
顺便把水搅浑。
李长乐盯着林逸看了几秒。
突然,她脚下猛地用力。
“噗嗤。”
一声闷响。
那个被她踩在脚下的犯人,胸口直接塌了下去。
肋骨全断,插进肺里。
那人眼珠子暴突,腿蹬了两下,不动了。
死了。
李长乐把脚从尸体上挪开,嫌弃地在虎皮上蹭了蹭血迹。
“啪啪。”
她拍了两下手。
黑暗里走出两个戴面具的死士。
“去查。”
李长乐指了指地上的断牌子,“半个时辰。我要知道这是谁做的。查不出来,把你们自己的皮剥下来挂门口。”
两个死士捡起牌子,一句话没说,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林逸心里暗骂。
这女人果然是个疯子。
杀人比杀鸡还随便。
“误会解除了。”
林逸脸上挂着职业假笑,“那奴才就不打扰殿下雅兴了。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
这时候不走是傻子。
但这地方显然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一阵风刮过。
带着一股冷香。
林逸只觉得脖子一紧。
一只冰凉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指甲很长,尖锐得像刀子,抵在他的大动脉上。
李长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身后。
整个人贴在他背上。
“急什么?”
她在林逸耳边吹气。
气是冷的。
“来了我的地盘,不留下点什么就想走?”
林逸身体僵硬。
他能感觉到,这女人的杀意是实打实的。
只要他说错一个字,喉咙就会被抓烂。
“殿下想要什么?”
林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想想……”
李长乐的手指在他脖子上慢慢滑动,像是在挑下刀的位置。
“你这么久没来了,不如罚你把皮剥下来做个灯笼?应该挺好看。”
林逸头皮发麻。
这疯婆子来真的。
“殿下说笑了。”
林逸强行镇定,“奴才这皮糙肉厚的,做灯笼不透光。而且,奴才这次来,是有正事。”
他从怀里掏出圣旨。
还有那个准备好的玉瓶。
在他两根手指间晃了晃。
“陛下要炼丹,缺点药引子。特意让奴才来找殿下借一样东西。”
李长乐的手指停住了。
“借东西?”
她松开手,绕到林逸面前,歪着头看他。
“那个废物皇帝,找我借东西?”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咧到了耳根。
“说吧,借什么?借我的头?还是借我的心?”
林逸把玉瓶举起来。
“借殿下一滴眼泪。”
大殿里安静了。
死一样的安静。
连蜡烛燃烧的声音都能听见。
过了三秒。
“哈。”
李长乐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
紧接着。
“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在大殿里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都落了下来。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眼泪?哈哈哈哈!修仙?那个蠢货居然想拿我的眼泪去修仙?”
她捂着肚子,指着林逸。
“他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我是杀人鬼,我只会让人流血,从来不流泪。我的眼泪全是毒,他敢吃吗?”
林逸静静地看着她发疯。
等她笑够了。
李长乐直起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变脸比翻书还快。
眼神阴冷得像毒蛇。
“想要眼泪?”
她袖子一挥。
旁边的桌子上凭空多出了两个酒杯。
杯子是金的。
里面的酒是绿色的。
冒着泡。
“我不杀你。”
李长乐走到桌边,手指在杯口划过。
“陪我玩个游戏。赢了,眼泪给你。输了,命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