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杯毒酒。”
李长乐伸出手指,指甲尖在林逸胸口的飞鱼服上划拉,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鹤顶红兑断肠草,大象喝了都得跪,你连个嗝都不打?”
林逸把她的手拨开,顺手帮她把领口拢上。虽然遮不住什么,但好歹是个态度。
“微臣命硬,阎王爷嫌我嘴碎,不收。”
林逸理了理袖口,把那个装着眼泪的小玉瓶塞进怀里最贴肉的地方。这玩意儿比金子还贵,是他拿命换来的第三味药引。
只要这东西到手,那个傻缺皇帝的升天大梦就能做了。
“刚才内库那帮人,你知道是谁对不对。”
李长乐眯了眯眼。
她眼里的那种迷离劲儿退下去了,剩下的全是冰碴子。
“奴才惶恐,只怕不知道是不是边军……”
她冷笑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除了那个老不死的宰相,还能有谁?他手伸得长,早就想把我的皇城司给吞了。”
“不过……”
李长乐顿了顿,抬头往上看。头顶是厚实的石板,再往上是皇宫,是那座金碧辉煌却烂透了的养心殿。
“我那个废物皇兄,怕是也没闲着吧。”
她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瓷片,在指尖转着玩,也不怕割了手。“他怕我,又想用我。想借宰相的手削我的权,又想借我的手杀宰相的人。这算盘打得,我在地底下都听见了。”
“殿下圣明。”
林逸笑了笑。他走近两步,靴子踩在半干的血水里,吧唧作响。
“但陛下想做的,可不光是借刀杀人这么简单。”
林逸弯下腰,凑到李长乐面前。两人的脸离得不到一拳远,呼吸都能喷到对方脸上。
“陛下还要炼丹。那丹方上缺几味药引子。”
李长乐动作停住了,歪着头看他:“这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
林逸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
“‘九转红丸’,要三大至阴药引。皇后的血,贵妃的气,还有……长公主的泪。”
“你以为他只是要你哭?”
林逸伸手指了指她的心口。
“所谓的药引,是要把人扔进炉子里,连皮带骨炼化了,取那最后一口精气。他不是要借你的手,他是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踩着你的骨头架子飞升成仙。”
昭狱里一下子静了。
连那个躲在暗处不敢喘气的死士,心跳声都漏了一拍。
李长乐没说话。
她就那么盯着林逸,眼珠子一动不动,像个死人。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笑了。
“嘿。”
这一声笑短促得像是在咳嗽。
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
“哈哈哈哈!”
她在笑,手里的瓷片却猛地攥紧了。锋利的边缘切进肉里,血顺着手腕流下来,滴在大红色的裙子上,根本分不清哪是血哪是布。
“好啊。真好。”
李长乐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像个喝醉了的疯子。
“我是他亲妹妹。虽然不是一个娘生的,但也都在那座破宫殿里爬过。小时候他还给过我一块桂花糕。”
她把带血的手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现在他想吃我?”
“我是疯子,但我不是傻子。想吃我?也不怕崩碎了他那满口牙!”
李长乐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林逸。
“你想干什么?告诉我这些,你想干什么?”
林逸伸出一只手,悬在半空。
“既然目标一致,那殿下,我们搭个伙?”
李长乐盯着那只手看了半天。那只手修长,干净,一点也不像个太监的手。
“你想造反?”
“不,是清君侧。”
林逸纠正道,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假笑,看着特别欠揍。“皇后快生了。那就是陛下‘飞升’的日子。也是他最虚弱、最疯狂的时候。”
“我需要皇城司在那一天封锁九门。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尤其是宰相的人。”
“事成之后,那个位置我不坐。”
林逸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让人不得不信的邪性。“但我要这天下,没人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要我想睡的人能睡安稳,我要我想杀的人活不过明天。”
李长乐看着眼前这个假太监。
明明是个阉人,但这会儿身上的气势,竟然比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废物还要强上百倍。
甚至比她还要疯。
“成交。”
李长乐猛地握住林逸的手。指甲尖锐,直接掐进了肉里。血珠子冒出来,顺着手背往下淌。
疼。
但林逸没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有两个条件。”
李长乐凑近了,舌尖舔过嘴唇,眼神烫得吓人,那是看到猎物的兴奋劲儿。
“第一,李湛的脑袋归我。我要亲手割下来,把他的脑壳撬开,看看那个想吃亲妹妹的哥哥,脑子里到底装的是浆糊还是屎。”
“第二……”
她整个人贴上来,软得像没骨头,热气往林逸脖领子里钻,声音腻得能拉丝。
“今晚别走了。刚才那招……我很喜欢。再给我治治。”
林逸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
【任务完成!】
【集齐三大至阴药引:皇后血、贵妃气、长公主泪。】
【奖励到账:万毒不侵体(进阶版)、《葵花宝典》完整版(无副作用,可传授)、5000积分。】
爽。
一股热流顺着脊梁骨往上窜,力量在身体里炸开。
林逸反手扣住李长乐的手腕,把人往怀里狠狠一带。
“遵命,殿下。”
……
皇宫另一头。养心殿。
炼丹炉烧得通红,火苗子窜起两米高,把大殿照得跟鬼域似的。
李湛披头散发,脸扭曲得像厉鬼。
他盯着空荡荡的炉子,手指头在椅子扶手上敲得笃笃响,快把木头敲烂了。
“人呢?死哪去了?”
阴影里跪着个黑衣人,抖得像筛糠,头磕在地上不敢抬。
“回……回陛下。林提督进了皇城司,一直没出来。那边守卫加了三倍,咱们的探子进不去,也不敢进。”
“啪!”
李湛手里的玉杯碎了。
渣子扎进手心,血流了一手,滴答滴答落在地上,他跟没感觉似的。
“连他也敢耍朕?”
李湛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听着让人牙酸。
“好。很好。一个个都想害朕。都想拦着朕成仙。”
他站起来,在殿里转圈,疯疯癫癫的,影子在墙上乱晃。
“等红丸练成……等朕飞升……”
“朕把你们全杀了!一个不留!统统祭天!”
天亮了。
林逸走出皇城司大门的时候,风有点凉,吹得人清醒。
身上的脂粉味和血腥气被吹散了不少。
他回头看了一眼。
红灯笼灭了,那座昭狱像个吃饱了人肉的怪兽,这会儿闭上了嘴,趴在那儿睡觉。
这一晚上,真特么刺激。
在刀尖上跳舞,在疯子床上博弈。
但这网,算是撒下去了。
林逸走到墙角阴影里,也没看人,对着空气说了句:
“通知叶红鱼。”
“让魔门和苏家的人把刀磨快点。”
“三天后,御花园‘赏丹大会’,那是咱们的主场。”
“这一局,老子要让大乾变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