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
一盆盆血水往外端。
苏清寒躺在榻上,头发全湿了,死死抓着床单,指节发白,愣是一声没吭。
疼。
像是有人拿锯子在锯她的腰,又像是肚子里有只手在往外硬拽。
早产。
这才几个月?
半个时辰前,那碗安胎药端来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那味儿冲,不像安胎的,倒像催命的。
可那是皇上赐的。
不喝就是抗旨。
喝了,就是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
李湛那个疯子,为了炼丹,为了那所谓的先天胎气,连亲儿子都不放过。
“娘娘,用力啊!看到头了!”
稳婆在床尾喊,嗓子都劈了。
苏清寒咬破了嘴唇,满嘴腥甜。她盯着头顶的承尘,心里就一个念头。
李湛,你不得好死。
……
西厂,密室。
林逸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个铜盆。
手里三个琉璃瓶子,分别贴着条子:皇后血、贵妃气、长公主泪。
“这玩意儿……”
林逸晃了晃瓶子,里头的液体浑浊不堪。
“给狗,狗都得摇头。”
他把瓶盖拔了,手一歪。
哗啦。
三瓶“神水”全倒进了旁边的馊水桶里。
接着,他把那桶馊水拎起来,顺着暗沟倒了出去。
处理完垃圾,林逸拍拍手,走到桌边。
桌上摊着一堆面粉,旁边还有个罐子,里头是红糖。
系统商城兑换的【强效致幻剂】就放在一边,绿油油的一颗,看着跟毒药似的。
林逸抓了一把面粉,倒了半罐红糖,兑了点凉白开,甚至还往里吐了口唾沫增加粘性。
两只手在那揉。
揉面团。
这活儿他熟,上辈子过年没少包饺子。
揉得差不多了,他把那颗绿色药丸往面团里一塞,两手一搓。
一颗拳头大小、红得发黑的大药丸子成型了。
为了逼真点,林逸还特意往上面抹了点金粉。
“这就叫专业。”
林逸把药丸举起来,对着烛火照了照。
“九转红丸?我看叫九转红糖馒头更合适。”
这玩意儿要是能成仙,那全天下的面点师都能白日飞升。
“督主!督主!”
外头传来砸门声,跟报丧似的。
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跑进来,帽子都跑歪了,跪在地上大喘气。
“陛下……陛下急了!说吉时到了,让您……让您赶紧带着仙丹过去!晚了就要杀人!”
林逸把红糖球往锦盒里一扔,盖子一扣。
“急什么,这就去送他上路。”
他整理了一下那身大红色的飞鱼服,把腰间的绣春刀扶正。
“走。”
……
御花园。
平日里赏花遛鸟的好地方,这会儿跟个刑场差不多。
几千号御林军把这儿围了个铁桶一般,刀出鞘,弓上弦,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黑压压一片。
没人敢抬头,也没人敢出声。
空气里那股子压抑劲儿,让人胸口发闷。
正中央搭了个祭坛,好几丈高,木头架子搭得歪歪扭扭,看着就不结实。
李湛站在最高处。
道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脚上没穿鞋,踩在粗糙的木板上。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半张脸。
他手里提着把桃木剑,在那瞎比划,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念哪门子的经。
“来了没?朕的药呢!”
李湛突然停下来,冲着下面吼。
嗓音嘶哑,跟破锣似的。
底下没人敢接茬。
这时候,人群分开一条道。
林逸捧着那个锦盒,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李湛看见林逸,那眼珠子瞬间就亮了,绿油油的,跟饿了三天的狼看见肉包子一样。
“林逸!快!快上来!”
李湛把桃木剑一扔,顺着台阶往下跑,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伸着两只手,那指甲长得弯弯曲曲,里面全是黑泥。
“给朕!快给朕!”
林逸停在台阶下面,没动。
他把锦盒举过头顶,朗声道:“陛下,九转红丸已成,恭贺陛下即将飞升。”
李湛扑过来就要抢。
手刚碰到锦盒,他又缩了回去。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逸,眼珠子乱转。
多疑。
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毛病。
“打开。”李湛命令道。
林逸依言打开锦盒。
一股子浓郁的红糖味飘了出来。
李湛抽了抽鼻子,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是甜的?”
林逸面不改色:“回陛下,仙丹集天地之精华,自然甘甜如蜜,寓意陛下仙福永享。”
李湛还是不信。
他盯着那颗黑乎乎的大丸子,左看右看。
“古书上说,九转红丸出世,必有丹纹,还要有异香。这玩意儿……怎么看着像个泥球?”
他猛地抬头,盯着林逸的脸。
“你是不是想害朕?”
这话一出,周围的御林军哗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几百把刀尖对着林逸。
只要李湛动动手指头,林逸立马就能变成刺猬。
百官里头,宰相赵普悄悄抬起头,看了这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狗咬狗,一嘴毛。
最好两个都死这儿。
面对几百把刀,林逸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突然把锦盒往怀里一抱,往地上一跪。
“噗通!”
这一下跪得结实,听着都疼。
“陛下!您这是在挖奴才的心啊!”
林逸这一嗓子,带着哭腔,那叫一个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他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说来就来。
“奴才为了炼这颗丹,三天三夜没合眼!头发都熬白了!您看看!”
他扯着鬓角那几根特意染白的头发给李湛看。
“奴才把命都搭进去了,就为了助陛下成仙!陛下竟然疑心奴才?”
林逸吸了吸鼻子,一脸决绝。
“好!既然陛下不信,那奴才就替陛下试药!”
说着,他抓起那颗红糖球,张大嘴就要往里塞。
动作那叫一个快,一点犹豫都没有。
李湛慌了。
这可是唯一的材料炼出来的,要是被林逸吃了,他上哪再去弄三个至阴命格的女人?
再说了,苏清寒那边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
贪婪瞬间压倒了理智。
“住口!”
李湛大吼一声,扑上去一把夺过林逸手里的药丸。
“那是朕的!你也配吃!”